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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琉璃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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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似乎有鸟鸣声,白落羽深吸了口气睁开眼,一个背影坐在床前,乌黑茂密的长发被金冠高高挽起,金色的发穗顺着长发垂到耳边,白色镶金边的长袍,腰间别着一柄耀眼的金剑,透着窗户的余光仿佛镀着金边,诠释着四个字:我很有钱!
听到动静叶依澜转过身,剑眉凤目,鼻正唇薄,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剑眉星目仿佛傲视天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醒了!”
白落羽眨巴眨巴眼,坐起来,“我这是在哪儿?”
“客栈!”
门外小二探头回复道,“叶大侠,您要的马准备好了。”
叶依澜站起身,“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此别过。”
白落羽急忙拉住叶依澜的袖子,“你不能丢下我,你是大侠,你要为我们白家讨回公道,你要帮我救出大哥。”
“公道!凤栖山庄早就替你讨了,杀白家的柳然一年前就引罪自尽了。”叶依澜甩开白落羽拉住的袖子,睥睨道,“至于白青城,早就被火烧死了,他的尸体就埋在白家院子里。”
“不可能。”白落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是翠烟门屠了白家,抓了我和大哥,大哥不会被烧死的,更不会丢下阿羽。”
叶依澜看他神志不清,也懒得和他纠缠,刚走两步便又被白落羽拉住。
雾气朦胧的双眼眨巴眨巴,白落羽甚是可怜的跪在叶依澜脚边,“你既然不相信我,就不能抛下我。”
这是什么逻辑,叶依澜禁不住笑了,从怀里掏出一袋钱,扔到白落羽怀里,“这些钱,够你过一辈子了。”
“只要你让我跟着你,捏肩捶腿,洗衣做饭,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从来不缺这些!”
白落羽站起来死死的抱住叶依澜,大喊道,“我告你非礼,非礼了,叶大侠调戏良家妇女~”
顿时屋外围上来一圈人,白落羽穿着女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也忍不住怜惜。叶依澜掰开白落羽的手,压声怒道,“别闹,你既要跟着我,就别后悔。”
“叶大侠!”一个少年惊喜的从人群钻出来。
叶依澜满脸疑惑,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好像是有点眼熟。
“在下两仪剑派弟子方艺,十分仰慕洗心剑叶大侠,没想能在这里遇到。”
“啊~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洗心剑——叶依澜。”
“叶大侠,久仰久仰。”周围的人听说他就是叶依澜,忍不住一阵恭维。
方艺指着旁边的白落羽问,“叶大侠,她是谁。”
没等叶依澜回答白落羽便抢先说道,“我是叶依澜的仆从。”
方艺脸色一红,小声嘀咕道,“没想到,叶大侠的侍女都如此美丽动人。”
“叶大侠。”人群里又钻出一群白衣人,手持长剑,恭敬的作揖,他们看见方艺不屑的哼了一声。
白落羽躲在叶依澜身后小声的问道,“他们又是谁啊?”
几个白衣人耳力敏锐,及时回复道,“我们是苍穹派弟子,我叫洛明。”
“洛易”
“洛南”
“洛风”
……
身后的十几个弟子纷纷报上名来,白落羽听得头都大了。
“我们是师傅派来协助叶大侠调查长剑被劫一事的。”
“是翠烟门做的!”白落羽不假思索的喊道。”
“这位姑娘是?”
“我——”白落羽指着叶依澜的头回答,“是他的仆人。”
“我们先去那座庙看看吧。”叶依澜不在多说,带着苍穹派的人赶往寺庙。
白落羽本想跟着去,但又不会骑马,头重脚轻的还能站稳已是不易,叶依澜既是大侠,想必不会丢下自己,留在客栈也未尝不可。
洛明领着弟子把寺庙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也没发现可疑踪迹,井下的洞口被碎石堵死,估计里面已经坍塌了。短时间就能毁掉这个地洞,看来并非一般人可以做到。
“叶大侠,我们在佛像上捡到这块令牌。”
洛明把一块红色令牌递到叶依澜手上,令牌陈旧,似乎有些年头,上面刻着一个天字,并无特别,叶依澜把令牌交给洛明收好,“看来得去一趟琉璃岛,找神算余半仙看看这是什么令牌。”
洛明点头,带着苍穹派的人下去打点。
天色已晚,叶依澜打算回客栈休息,胸口隐隐有些作痛,看来是吸入了太多瘴气。
推开房门,白落羽正侧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换了一声白净的衣裳,茂密的黑发打着卷披散在脸上,皮肤尤其白皙,缀着樱桃小嘴可爱得紧,鞋也不脱,半踩在床上,睡相极不安稳。
“叶依澜,你回来啦。”白落羽揉着眼从床上坐起来,殷勤的走到叶依澜旁边,“床我已经铺好了,你可以休息了。”
叶依澜看着床边的脚印,挑眉道,“你用脚铺的吗?”
白落羽有些尴尬的上去拍干净,委屈巴巴指着窗外说,“我等了你好久,你看天都黑了。”
“你等我干什么。”叶依澜坐在床上打坐,见白落羽还楞在哪儿问道,“困了就去睡!”
“那个,那——”白落羽支支吾吾,看见桌上的茶水,倒了两杯一口气喝干才继续说,“嗯,虽然是我要跟着你的,做你的仆人的,但,也得吃饱饭吧。”
刚说完,肚子便识趣的响起来,白落羽不好意思的继续倒茶水喝起来。果然凉水不抵饱。
叶依澜抬手扔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白落羽连忙接住,可惜,手滑没接住,咚的掉地上,白落羽蹲下身找半天,才在椅子下面找到,是一锭碎银子,就不能好好给吗,扔又没水准。
白落羽嘀咕了一阵,抬头见叶依澜闭上眼在打坐,自己去找掌柜的弄点吃食去了。
“嘎吱~”白落羽蹑手蹑脚的进屋,饿久了果然吃什么都香,屋子就一张床,叶依澜占着打坐,温香软塌简直是暴遣天物。
白落羽一边想着一边靠过去,这么大张床,我躺一下,没事吧。
刚坐到床边,白落羽便觉一股寒气射来,转头四目相对,凉透了,到骨子里,“我就试试这床软不软,免得你坐一晚上屁股疼。”
“软吗。”叶依澜的语气平淡,到不像生气,可那眼神着实吓人。
“挺软的。”白落羽如实回答,屋子里静静的,叶依澜不在问话,闭上眼继续打坐。
“白青城真的是你大哥?”
“啊——”白落羽倚在床边差点睡着了,叶依澜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是,他是我大哥,被翠烟门抓走了,我要去救他。”白落羽说话迷迷糊糊的,像是困极了,摇摇晃晃的坐到叶依澜旁边,嘟嘟喃喃的说着,救大哥,救大哥……
真的是翠烟门做的?自从柳然死后,翠烟门消停了许多,极少在江湖上行走,如果白青城真的没死,或许找到他就能知道白家灭门真相。
什么东西软绵绵的倒在身上,叶依澜睁开眼,白落羽的头歪在他肩上,毛茸茸的头发在他脸上蹭,有些痒,叶依澜肩膀一侧,咚地白落羽倒到怀里,这家伙柔若无骨似的瘫在叶依澜身上,抬起手自然的挽住叶依澜的脖子,撒娇的喊着大哥——
还当自己是孩子呢?叶依澜僵着身子,这毛茸茸的感觉怎么回事,像只兔子一样直往怀里钻。
“叶大侠,没有去琉璃岛的船只了。”洛明回禀着说。
“那儿不是有一只吗?”白落羽指着不远处的小船。
小船缓缓的划过来,方艺站在船头呼道,“叶大侠,是要去琉璃岛吗?”
洛明冷哼着转开头,不再说话。
“怎么了。”白落羽盯着洛明问,“你似乎很不喜欢他啊。”
方艺跳下船打趣道,“苍穹是名门大派,哪里想同我这种无名小派的人同乘一条船。”
白落羽见叶依澜上船了,有些着急,拉着洛明往船上走,“什么大派小派,上船要紧。”
“哎!”方艺拦住白落羽道,“你昨天不是个女孩子,怎么——”
白落羽推开方艺,“你眼花了吧,长得好看就是女孩子了吗?”
苍穹派的十几个人纷纷跳到小船上,差点没把船给踩沉了,方艺大喊,“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这船哪容得下这么多人。”
确实,动一下这小船怕是就沉了,叶依澜吩咐洛明道,“你跟着去就行了,他们先回客栈等消息吧。”
白落羽逮着个地儿就坐下来,叶依澜端正的站着自然不会划船,剩下方艺和洛明两个人,谁都不肯拿竿。
“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啦!”白落羽盯了好一会儿,有些无聊的提醒道。
“谁的船谁划。”洛明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站到旁边。
方艺倒也没说什么拿起竹竿划起来,几个人谁也不搭理谁,神算余半仙,既是神算,他能算到我大哥在哪里吗白落羽一边想着,一边盯着三个人看,大家都这么崇拜叶依澜,他应该很厉害吧,还是多讨好他,到时候他或许能将点情义,帮我救大哥。
白落羽从包袱里掏出枣泥糕递到叶依澜面前,谄媚的说,“累不累啊,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种甜掉牙的东西,我从来不吃。”叶依澜看了一样,冷冷的说。
“你不喜欢吃甜的啊!”白落羽继续问,“那酸的呢,辣的,苦的,你喜欢吃什么啊。”
叶依澜眉头一紧,肚子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乱响什么,白落羽噗嗤一笑,打趣道,“我还以为大侠都是不会饿的。”
“有包子吗!”叶依澜还真是沉得住气,面上看着风轻云淡,白落羽说什么一点对他没影响。
“没有。”白落羽把脑袋伸到叶依澜眼前,“你问话怎么都不回头,我在你身后,你这样说,我怎么听得见。”
“听不见,你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脖子疼。”白落羽凑近了叶依澜小声的说,“我昨天梦见挽大哥脖子,特真实,不会是你吧。”
“不是。”叶依澜转身回到船舱。
方艺划了许久的船,应该挺累的吧,白落羽拿着枣泥糕递给他,“吃嘛!”
方艺抬起袖子擦了擦汗,竹竿挺脏的,他的双手被蹭得黑漆漆的,方艺有些尴尬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还是黑,“手太脏了。”
白落羽想都没想的把糕点递到方艺嘴边,“我喂你呗,反正你也辛苦一上午了。”
心扑通扑通的,方艺红着脸接过枣泥糕一口吞了下去,吃得太急呛着,咳了半天。
白落羽尴尬的走开了,还是自己一个人呆着,怎么感觉自己闯祸了。
“快看!”
方艺的声音传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的水怎么是红的。
叶依澜踏着轻功跃到岸上,是血,大片大片的血迹竟把这片水浸红了。
方艺和洛明也跟着叶依澜过去,离岸边还有十几尺,就不能划过去吗,白落羽急的大喊,“喂,你们别走,我还没上来呢。”
叶依澜跟着血迹来到源头,成堆的尸体在岸边,这些都是琉璃岛的人,是被什么人杀的。洛明和方艺过去检查尸体,都是剑伤,又细又长,招式干净利落,割喉而死。
洛明皱着眉有些惊慌后退,“这,这是两仪剑法。”
“不可能,我们两仪剑派没有理由杀这些人。”
洛明冷笑道,“韩流(两仪剑派掌门)又何尝不是杀了李已然叛出师门创了这两仪剑派?”
“你胡说!”
“够了!”叶依澜打断他们说,“这些尸体里没有余半仙,先找找岛上还有没有活人。”
白落羽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没想到划船是这么难的事,搞了半天才上岸。白落羽拉住叶依澜的袖子,“你下次可不能再丢下我了。”
洛明和方艺两人绕着岛朝里走去,叶依澜看着白落羽问,“休息好了吗。”
白落羽顺了顺胸脯才站直了说,“休息——好了。”
那是,叶依澜身后堆着的是——尸体,这些红色是——鲜血,和梦里一样,白落羽抖得跟筛子一样,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叶依澜抓住了他,“走吧。”
白落羽闭上眼,脸色苍白如纸,扯着叶依澜的衣袖跟在后面,像丢了魂一样,叶依澜竟觉得心疼。
从山下到正殿,没在见到一具尸体,洛明从远处跑来,“叶大侠,方艺逃跑了。”
“怎么回事?”
“他乘我不备,打了我一掌就跑了。”洛明捂着胸口继续说,“我看他早就知道琉璃岛出事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找到余半仙了吗。”白落羽有些着急的问。
“和你们一样,活人死人,一个没碰见。”洛明说完呕出一口血来,白落羽急忙扶住他到殿里休息。
正殿十分气派,水晶为灯,珍珠为帘,白玉铺地,楠木作柱,头顶高悬夜明珠,熠熠生光,宛如九重宫阙。
只是殿中摆着一个极不搭调的大木箱子,一看就不像殿中物件。叶依澜到偏殿去探查了,白落羽扶着洛明在旁边坐下。
木箱上有一扇门,一个铁环嵌在上面,“这里面装的什么。”
洛明也注意到这个奇怪的箱子,怕其中有诈,提醒白落羽道,“小心,别碰,还是等叶大侠过来看看吧。”
“喔!”白落羽一边答应着,一边去拉那铁环,吱~,木门被拉开,里面是一具具恐怖的尸体,空洞洞眼眶留着黑水,白落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尸体压住,啊——
叶依澜闻声赶来,只见洛明使劲的把白落羽从尸体里拉出来,黑水和鲜血把白落羽的衣裳浸透了,“怎么回事?”
“你怎么样?”洛明紧张的拍了拍白落羽,这木箱竟装了十几具尸体,每个人都挖眼割舌,砍手跺脚,折磨得不成人形。
“啊——”白落羽痛苦的撕喊着,“是翠烟门,是他们,他们杀的。”
叶依澜抓住白落羽颤抖的肩膀,“别怕,没人敢伤害你。”
白落羽摊开手伸给叶依澜看,“血,好多血,是大哥的血。”
“洛明,把他带到偏殿冷静。”叶依澜吩咐完便蹲下身查看尸体,这些尸体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完美的盖住尸臭味,岛主,余半仙的尸体都在这儿,而且他们刚死不久,尸体完全没有腐烂,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半点线索也没有。
叶依澜突然觉得胸口极痛,猛的吐出一口血来,才发现掌心黑了一片,刚刚只碰过白落羽的肩膀,难道这些尸体有毒……
“哈哈哈,大名鼎鼎的洗心剑叶依澜,也不过如此嘛。”女子嫣然一笑,一袭白衣倾城绝丽的站在门口。
“月隐香”叶依澜冷哼一声,“凭你,也想杀我?”
月隐香面容姣好医术精湛曾有医仙称号,被逐出辟幽谷后,以活人试毒,修习巫蛊之术,被江湖人所唾弃。
“杀你!”月隐香掩面轻笑,“我可不感兴趣,我来是为了他。”
叶依澜转身,白落羽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朝叶依澜走来,洛明捂着手跟在后面,惊慌的喊道,“叶大侠,小心,他身上的寒气!”
“白落羽!”叶依澜隔空将白落羽推开,虽然力道不大,白落羽却一个趔趄跌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嘴里嘟喃着什么。
“嗖嗖~”几枚暗器飞进来,叶依澜挽剑挡开。大殿被翠烟门人团团围住,柳申摇着扇子走进来。
“还愣着干什么,杀了洗心剑叶依澜,你们就可以扬名立万。”柳申说完翠烟门人边蜂拥而上,洛明瞬间被乱刀砍死。
洗心剑泛着金光耀眼,剑气在大殿内回蹿,一眨眼翠烟门人便倒在地上,捂着伤口打滚。叶依澜站在殿中盛气凌人的看着柳申,“不堪一击。”
月隐香有些恼怒的骂道,“废物,一群废物。”
柳申扇子一丢,冲上去,只见无数暗器从手中飞出叮叮当当与洗心剑相撞,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快得看不清身影,叶依澜突然气息不畅,柳申的银针一掌拍入叶依澜心脉。
叶依澜后退几步踩到白落羽身上,白落羽确实冰得吓人,仅仅挨了一下寒气便钻心似的刺到骨头里,叶依澜顿觉气血翻腾,差点支撑不住。
“大哥!”白落羽的声音软糯糯的喊着,抬起手抱住叶依澜的大腿,“阿羽,找了你好久。”
叶依澜忙着挡柳申的暗器,被白落羽这么一抱,感觉整条腿都废了,膝盖一软竟跪了下来,洗心剑狠狠的插在地面,剑气荡开,将柳申震退。
白落羽抬起头,叶依澜的血滴在脸上,红的,像花瓣一样,白落羽的眼神逐渐清明,寒气从身上褪下,“叶依澜!”
“扶我起来。”叶依澜压着声音对白落羽说。
柳申伤的也不轻,叶依澜不愧是天下第一,中了血饮蛊还能硬扛,“月隐香,戏看够了吧!”
“我可不负责杀叶依澜,再说,你没资格命令我。”月隐香说完从袖中甩出一条白绫,柳申也抓住机会攻过来,叶依澜把白落羽护在身后,洗心剑在手里旋转,无数暗器在空中飞舞,叶依澜一个闪身,身后的白落羽便被月隐香缠住白绫抓过去。
“到手了。”月隐香的指甲从白落羽脸上划过,“好细嫩的皮肤,越看越喜欢了呢。”
“柳申,你慢慢打,我先把人带回去了。”月隐香说完便没影了。从
柳申唰唰甩出暗器抽出身来,翠烟门人死伤不少,自己也受了内伤,月隐香倒想渔翁得利,休想!
“撤!”柳申一声令下,带着手下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