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月下花笺

2、相遇 白落羽

　　白落羽睁开眼，四周光秃秃的密不透风，自己睡在一张石床上，脚用镣铐栓着。白落羽使劲的抱着头，却什么也想不起，明明和大哥在山洞里，怎么会被绑在这儿。
　　“大哥，大哥，大哥……”
　　“喊什么，小棉花！”柳然推开石门进来，“想大哥了！我这里倒有些东西可解你相思之苦。”
　　柳然说完将手里的东西扔到白落羽怀里。
　　是一方丝帕，血迹斑斑，里面裹着什么东西，摊开，里面是几根断指，白落羽啊的一声，惊慌的扔掉丝帕，抱着腿缩在角落，“你，你是谁？”
　　“害怕！这可是白青城的手指。”柳然调笑的倚在石壁上。
　　什么，白落羽瞪大了眼睛看着断指，大哥的手指，他说这是——
　　白落羽颤抖着手将手指捡起来，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这是大哥的手指，大哥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把手指捧在怀里，哭喊道，“大哥在哪里，我要见他，呜呜呜~”
　　“今天是手指，明天是耳朵，后天是眼睛，你想见他哪里！”
　　白落羽哭得更凶了，“我不见了，我不见了，你们不要伤害我大哥。”
　　柳然掏耳朵不耐烦的说道，“这么吵，不如我割了他舌头来陪你说说话。”
　　白落羽怔住，身体起伏的抽搐着却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愣愣的望着柳然，只见他走过来，捏住白落羽的下巴说道，“我就见不得小可爱伤心，你亲我一下，或许我可考虑让你见见你哥哥。”
　　白落羽伸出头在柳然脸上亲了一下，怔怔的看着柳然，只见他嘴角一弯，努嘴凑近白落羽说道，“亲这里。”
　　“你真的让我见大哥！”白落羽的声音软糯糯的，像蜜枣一样甜，听到柳然耳朵里特别受用，柳然轻哼了一声，没有应答。
　　刚要亲上去，一声咳嗽声打断，柳申走了进来，呵斥柳然道，“你做什么！”
　　“门主，这小东西实在可爱，你就赏给我吧。”
　　“你若不想死，就别打他的注意。”柳申提着柳然的衣领，将他拎出去。
　　白落羽摊开手，五根断指苍白冰凉的躺在掌心。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在关键时候不是晕倒就是昏迷，若不是自己这个累赘，怎么会害大哥断手断指呢。
　　石牢十分坚固，脚上也拴着镣铐，白落羽根本不可能逃出去。柳申派了个哑巴侍女伺候白落羽，每天送饭把脉，煨汤喝药，照顾得事无巨细，汤药比在白家还要齐全。其实白落羽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哑巴，只是无论白落羽说什么，她都没回过一句话。
　　柳申偶尔会来看一眼，柳然却在没来过，白落羽本想在柳然哪里套些大哥的情况，却也难得。
　　石牢不见天日，不分昼夜，白落羽只知道，大哥的断指从腐烂到白骨，自己的头发从披肩到及腰，应该是过了很久很久了吧……
　　翠烟门到底囚禁自己做什么呢，白落羽想，自己从小寒疾缠身，羸弱多病，并没有什么可取的地方。
　　哑巴丫鬟端着食盘进来了，白落羽躺在石床上假寐。她戳了戳白落羽的肩膀，见他没有反应，又摇了摇他。
　　“哑姐姐，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外面的桃花开了吗。”白落羽翻过身，看着她，“我不想活了。”
　　丫鬟自顾自的从食盘里拿出饭菜，摆在白落羽面前，就退到旁边站好。
　　“算了，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白落羽翻过身，背对着丫鬟，听了半天也每个动静。白落羽坐起身来，这丫鬟每次都要看着他把饭菜都吃完才走，这次他就偏不吃。
　　白落羽赌气的把饭菜都掀翻在地，大声的说，“你出去，拿着这些破碗。”
　　“下去吧。”柳申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示意让丫鬟下去。
　　白落羽有些害怕的往后面退，“你的饭菜太难吃了。”以往只要白落羽不吃，柳申就会让人搬开白落羽的嘴强喂，直到吃吐，这滋味，白落羽确实不想再尝。
　　“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坏。”柳申坐到白落羽的身边，把白落羽垂在眼前的卷发撩到耳后，“你想吃什么，我立刻命人去做。”
　　“我，我想吃鱼，那种大的，水煮的。”
　　“还有吗。”
　　“有，天冷了，我要多加几床棉被。”
　　柳申站起身，唰的抻开扇子，一边扇一边笑道，“耍小孩子脾气呢，我马上派人给你送来。”
　　果然不一会儿，哑巴丫鬟便端着鱼进来，一尺长的大鱼，白落羽挑起筷子把鱼肉分离开，一根根细长的鱼刺，坚硬有韧，白落羽挑了根合适的，小心翼翼的藏在袖口里，开吃起来。
　　白落羽抬起脚上的镣铐，脚腕上又红又黑的血痂摩擦的生疼，鱼刺刚好可以捅进锁眼，这锁并不复杂，自从关进来白落羽就开始研究。
　　白落羽把口水抹在鱼刺上，鱼刺干了就会变脆，得赶紧打磨成钥匙的模样，白落羽拿起鱼刺在石床上磨起来。
　　只听“咔”的一声，白落羽紧张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以为是鱼刺断了，凑近一看，镣铐上的锁被打开了，开了——
　　石门打开的一瞬间，白落羽狠狠的敲在哑丫鬟的后颈，换上她的衣服，把她捆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盖严。这段时间白落羽长高了不少，穿上丫鬟的服侍，竟也可以假乱真。
　　外面是拥窄的通道，昏暗的看不清人影，白落羽摸索着只知道向前走，完全没有方向，自己被关在这里，大哥又在哪里呢？
　　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一个石门前，用力推了半天，也没有动静，白落羽把周围都摸了个边，也没见机关，难道，这道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好不容易走出石室，要是再被抓回去，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在逃了。
　　正想着，突然听到对面有脚步声，白落羽身后的石道，只能容一个人，根本无藏身之地，正想着石门被推开，金光一闪，白落羽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个人捂住嘴，按在石壁上。
　　“别喊，告诉我出口在哪里？”
　　“？？？？”
　　见白落羽不说话，那人松了手，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告诉我出口在哪儿。”
　　出口，他不是翠烟门人？白落羽眨巴着眼看清眼前这个人，腰间坠着玉石叮当作响，衣领上似乎绣着金边，隐约发着光，虽然看不清，但他绝对不是翠烟门人，白落羽有些欢喜的拉住那人的衣服，“我不知道，我是被关在这里的。”
　　“嗯？”叶依澜不知道她在欢喜些什么，石门“碰”的一声关上了，现在两人都被困在这里。
　　前段时间，名剑山庄送往苍穹派的剑被劫，他是来调查此事的，跟着一群黑衣人来到一座寺庙，不小心踩中机关摔到这地洞里来，这里面盘中错节，到处都是岔口，开了一道石门又一道石门，始终不见出口。
　　“你说你被关在这里？”
　　“是的。”白落羽抓住叶依澜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我大哥也关在这里，我求你去救救他。”
　　“你大哥？”
　　“白青城。”白落羽连忙解释道，“我大哥是白青城。”
　　白青城？白家早在一年前就被灭了，白青城怎么会被关在这儿，况且从没听说白家有个女儿。
　　“那他关在哪里？”
　　白落羽摇头，“我不知道，自从被关在这里，我就没见过大哥。”
　　叶依澜拍这石壁，看看有没有机关，冷笑道，“你没见过，怎么知道他关在这里。”
　　白落羽不容置疑的拉住叶依澜说道，“大哥一定在这儿，我感觉得到，我能感觉到。”
　　“先找路出去再说吧。”叶依澜已经被困了几个时辰，着这洞里有瘴气，内力越深中毒越深，他自诩剑法第一，如今竟有点心有余而立不足了，胸口隐隐作痛。
　　“对了，里面石室有个哑姑娘，她或许可以带路。”
　　白落羽说完，领着叶依澜回到石室。
　　掀开被子，哑姑娘七窍流血的死在石床上，白落羽吓了一跳，“我没有，没杀她。”
　　“小心！”叶依澜拉过白落羽甩到旁边，一个人影一晃而过，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香。
　　“是迷烟！”
　　叶依澜用袖子甩开烟末将白落羽拉过来，捂住她的口鼻。
　　什么！我吸都吸了，你才说是迷烟，我晕！白落羽膝盖一软，直往叶依澜身上倒，“你，可不能丢下我。”
　　叶依澜用剑柄抵住白落羽，跟她保持距离，“跟紧我。”
　　石道只容一个人前进白落羽死死扯住叶依澜的衣脚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脚就像注了铅似的，抬不起来，脑子又迷糊起来，身体好像也不太听使唤，猛地瘫在地上站不起来。
　　“你怎么了！”叶依澜被白落羽死死的拽住。
　　“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不行！”叶依澜拉起白落羽，“这里有瘴气，再不出去，我们都会中毒。”
　　“胡说，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我怎么没中毒。”白落羽有气无力的说着，“我，真的动不了。”说着就忘叶依澜身上倒。
　　叶依澜用剑撑开白落羽尴尬的说，“姑娘请自重。”
　　白落羽掰住叶依澜的手往胸上摸，“我是男的！”
　　叶依澜扶着白落羽走回到刚刚的石门，从里面打不开。叶依澜敲着石壁，有个地方声音听起来很空，想必是出口，金光一闪，剑刃划在石壁上擦出晶亮的火花，剑气挡开晃得白落羽睁不开眼。
　　只听“哄”的一声，石壁破出一个洞来，白落羽努力的撑着石壁走过来，是出口！
　　叶依澜拉着白落羽钻出来，出口是一口枯井，井口被石头堵住了，叶依澜踩着石壁跃上去，一掌震碎堵住的石块。
　　“大侠，高手，救我啊，我出不来。”白落羽见他出去了，差点急哭，他不会把自己给丢这儿了吧。
　　“救你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是谁？”叶依澜站在洞口眼神冷冽的看着井里的人。
　　“我，我是白——。”还没说完，白落羽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