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伺候姑娘一辈子2 伺候姑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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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时，东方尚不见分毫破晓之色，屋内还处于一片黑暗中，这时纱幔后响起了一阵窸窣声。
爬在床边榻上的丫鬟被惊醒，她起身摸黑走到桌边拿起火折子，吹燃了火苗，点亮了置于手边的罩灯。然后轻轻拿起，缓步走向床帐。
“姑娘，可是要起了？”
翠竹的话音刚落，便从床幔中传来少女刚醒时的沙哑声：“几时了？”
“五更天了。”
“为何天色还未亮？”
“回姑娘，此时已是深秋了。”
“哦，翠竹你昨日何时归来的？”
“回姑娘，大约酉时。”
“昨日母亲说，今后我便不必请安了，天色尚早，你坐下陪我说会子话。”
翠竹依言坐在榻上“姑娘说，奴婢听着。”
“翠竹，你可有心上人？”此话于闺中女子而言，已是颇为大胆了，岳凌菲婚期已定倒是无妨。
“回姑娘，奴婢们的事向来是由主子做主。”
“我此刻只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况屋内只你我二人，不必拘束。”
“奴婢自小在府中长大，知事起便伺候姑娘了。”
“你爹娘可曾问过你的意思？”
“哥哥又得一子，他们怕是无暇顾及奴婢。”
“竟也是如此。你可愿陪我出门？”
“自是愿意的，奴婢愿一辈子跟着姑娘。”
“昨日，母亲与我说过，要将你配于一管事，做我的陪房随我一同出嫁。你心中可有属意的？”
“全凭夫人与姑娘做主。”
“唉，你向来如此。你安心，我会同母亲说予你一个好夫婿。”
“奴婢谢过姑娘。”翠竹的头轻轻磕在榻上。
“起来吧，我有一问你但回无妨。你觉得红叶、绿荷陪我出嫁，如何？”
“奴婢僭越了，奴婢想着她二人恐不宜作姑娘陪房。”
“哦？”
“一则，红叶与绿荷是从外面进来的，在府中除却姑娘再无依靠。”没依靠也意味着没有软肋。
“二则，她二人自入府便侍奉在姑娘左右，自是得些体面。”有体面，没受到过别人的压榨，就没有小心谨慎这个优点，同主子到别家是做媳妇身边的丫头，可不是府里的副小姐。
“三则……”说到这，翠竹顿住了。
“三则怎样，你接着说。”翠竹咬了咬牙，接着说道：“三则，红叶入府已十年，与绿荷情同姐妹，奴婢看着但凡绿荷遇事她便时时挡在绿荷前头，奴婢是怕，若她二人一同陪姑娘出门子，会……”
“奴婢多嘴了，请姑娘赎罪。”丹枝一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起来吧，我先前说过，你但讲无妨的。你去匣子里取瓶舒痕膏，再去将你丹枝姐姐叫来服侍我起床。”
“是，谢姑娘恩典。”翠竹退下后，岳凌菲闭了闭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烦心事，便坐起身来。
红叶、绿荷是她屋里的二等丫头，按着府里的规矩，二等以上的丫鬟不可出自府外。只因她年幼时生过一场大病，缠绵数日都不见好，纪夫人便招来紫云山上的道士，与她看病。那道士说她八字太轻，再加上年幼，这才邪风入体，药石无用。
因着她属羊，需再找两个属羊且八字相宜之人凑齐三阳开泰之势，如此养到及笄之年便无碍了，红叶与绿荷就是这样来到他们府上的。岳凌菲现年十五岁，再过两月便要行及笄之礼了，这两个丫鬟的归处便成了问题。
本来看在她们自小长大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带着她们嫁入章家。可是，这两个丫头被她惯坏了，特别是绿荷。出嫁前还可以纵着她，等她进入章家门后却是万不能由着她了。
昨天下午绿荷那丫头，还要在她这多嘴，要不是红叶制止她怕不是要把表哥也带出来了。只是，可惜了红叶那丫头了，她本想着要她接替丹枝呢。
这时丹枝端着铜盆推门进来了，语气里带着笑：“姑娘，现下可是要起了？”伴着这笑意，岳凌菲嘴角弯了弯道：“起吧。”
刘萍是被推醒的，她掀开重重的眼皮看了眼天色，又蒙上了被子嘴里嘟囔道：“天还早着呢！”步入老年后，她就很少睡懒觉了，现在好不容易又年轻了，她要睡个够。带着些起床气的刘萍心里想着，再加上这具身体也并没有形成早起的生物钟，这睡意更是浓厚。
本来想接着睡的她，又迎来一阵摇晃。被烦的快要发飙的刘萍，耐着性子睁开了眼睛。一对略带恼意的眸子就这么撞了进来，看着这张在烛光中仍显明艳的脸，刘萍彻底清醒了。
她现在可是在完成一个古代的任务！而且还是身份最为卑微的奴仆，不能再躺着了！刘萍凭着记忆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唉，古代人起得真早，看来这辈子她是与懒觉无缘了。
“我有话与你说。”
刘萍转身看向说话的青柳，这小姑娘的衣着与昨天无异，不过此时却可以看清她的模样了。这张脸放到现代绝对属于女神级别，但在古代，如果身份低微的话，只能为妾了。
她刚才也在不甚清晰的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脸，与青柳相比，也只能称得上个清秀了。
“你说吧，我听着。”刘萍回了句。
“我们被买来这府里是为姑娘做陪嫁丫头的，就是昨日我们见过的那位姑娘，对此你可有打算？”
“做奴才的，听主子安排便是，我们把姑娘伺候好就行了。”
“你真不知我话中的意思？”
小姑娘，你真的觉得会有女人愿意把自己丈夫往别的女人跟前推？咱俩说不准只是个摆设呢？刘萍心里想着，又看了看青柳的脸，这是心里有底气了？嘴上问道：“那你想如何？”
“我们是一起被买进府的，只要你我姐妹守望相助，未偿不能搏个好前程。”姑娘，你的卖身契还在别人手里呢，咱能别这么自信吗？
“入府前妈妈（方牙婆）教诲我，一切听主子的，不可自作主张。”
闻言，青柳细细地打量了刘萍一番，又盯着刘萍的脸看了半晌，明显不信。“你此话当真？”
刘萍一脸坦荡道：“自然。”
“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说完转身离开了。刘萍并不在意得罪青柳会怎样，她的当务之急是取得岳凌菲的信任，虽然已经想到办法了，但还是需要一个契机。
此后的一段时间，刘萍和青柳貌似都被忽视了，她们找人搭话都很困难。看来这个主子管理下人很有一套嘛，刘萍很欣慰。队长精明，对她来说事件好事，说不准这个世界她可以躺赢了？
与佛系的刘萍相比，青柳小姑娘可是斗志昂扬多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跟她就只有个面子情。
而刘萍需要的契机，在一个月后送到了。半个月前，纪夫人曾带着人来过她们院子。要知道，岳家的后院很大，再加上前院和岳凌菲的婚事纪夫人每天可是忙得脚不沾地的。对女儿的关心也是由成嬷嬷来传达的，所以刘萍觉得那次的探访中恐怕还藏着别的东西。
里面藏着一双父母对女儿的愧疚，京城中礼部尚书岳文东再被重用的消息在半个月前传到了蕲州。
纪夫人闻询，不敢埋怨丈夫，只拿了好些东西来馥园看望绣嫁妆的女儿。纪夫人将岳凌菲抱在怀里，一叠声地说着误了女儿终身了，爹娘对不起她云云。还埋怨自己姐姐势利眼，不识金镶玉，云云。
岳凌菲只爬在母亲怀里苦笑，不发一言。早早就预料到的东西，如今不过是得到验证罢了。婚事已定，没什么好抱怨的。
岳文东再得重用，对身处蕲州的岳家人来说是件好事，具体体现在纪夫人更忙了，岳余东的应酬也更多了。从来都是祸福相依的，在岳家人左右逢源时，一纸诉状从天而降。
岳余东纳逃犯之后为妾，这一罪状被对手告到了知府那去。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逃犯，更别提还是先帝时候的事了，对岳府影响并不大。官场上的事可大可小，好在还有一位尚书大人从中周旋。只不过，经这么一遭，岳老爷升官的事也被搁置了。
那位朱姨娘并家人，也被岳余东大义灭亲送入了大牢，府里传的沸沸扬扬，刘萍自然也就知道了，她知道自己可以行动了。
与她同屋居住的青柳也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果然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岳凌菲要嫁的是同处蕲州的章家，与外来的岳家不同，蕲州是章家的祖地。先皇在位时，章家还是煊赫一方的大族。却因在京中皇子夺嫡时没站对位置，新皇登基后便被清算了，好在并未牵涉太深，还有祭田没被收没，足够一族人休养生息了。
经过几十年的修整章家渐渐有了起色，而当初的新皇此时也到耳顺之年了。岳凌菲要嫁的章宏耀就是章家目前最为出息的子弟了，他还是今年秋闱的亚元，不出意外明年春闱二甲进士的功名是跑不掉了。
青柳便是蕲州本地人，对章家还是有些了解的。得到这个消息后，便开始装鹌鹑了，她知道如果自己做得太过，就等不到陪姑娘一起嫁入章家的时候了。
而此时的刘萍正跪在馥园主人的屋前酝酿泪意，她要演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场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伺候姑娘一辈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