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难平（快穿）》舞狮的兔子

13、伺候姑娘一辈子1

　　红叶、绿荷掀帘而入时，岳凌菲双手端着茶杯，垂着眸子，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红叶见她这副模样便问道：“姑娘，太太方才可是说了什么？”

　　“并无。”她把手里的茶盏放回到桌上。抬头问道：“我让你二人打听的事现下可曾有结果？”

　　“回姑娘，姨夫人三日前便离开蕲州了，并未向夫人辞行。”红叶低着头恭谨答道。
　　“如此，便罢了。”岳凌菲叹气。
　　“可是，姨夫人明明……”
　　“绿荷住嘴！”红叶跪下说道：“姑娘赎罪，绿荷只是无心之失。”绿荷也跟着跪下。
　　“无碍，你们下去吧，我乏了。”
　　“是。”绿荷又要张口，被红叶拉着出去了。

　　刚出了拱门，绿荷甩开了被红叶拉着的手。小姑娘竖着眉毛怒道：“你方才拉着我做甚？姨夫人此次不是前来替表少爷提亲的吗？”

　　“你低些声吧，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绿荷听了，左右看了两眼，禁了声。
　　“姑娘心里也闷着呢，再说我们做奴才的还能做得了姑娘的主？”
　　“姑娘真可怜。”
　　“又是狂话，姑娘自有姑娘要走的道，咱们只需伺候好姑娘便是。过一个时辰姑娘便好了，你现下先回侧屋候着，我为姑娘端一碗甜汤来。”

　　两个小丫头说完，便各做各事去了。

　　正屋里间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的气氛，四周石壁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室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既温暖又温馨，陈设之物也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精致的架子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岳凌菲此时坐着绣凳侧倚在窗边的书桌上，纤手顶着额角，眉尖轻蹙。

　　“为娘的知晓你与志衡那孩子存着情谊，若能与他共度余生母亲没有不应的。可咱家出了事，你姨母家也不愿担着得罪一品尚书的风险与我家结秦晋之好。吾儿，便放下吧啊。”

　　“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女儿省得。”
　　“唉。我儿知理，是爹娘苦了你了。”纪夫人抱着岳凌菲默默垂泪，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你父亲前些时日为你寻了门亲事，那家原也是簪缨之家，只是儿孙不肖在隆庆年间没落了。”
　　“母亲，这亲事是否仓促了些？”岳凌菲抬起头看着纪夫人问道。

　　“委屈我儿了，你父亲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你五伯家出了事，带累了咱家，若不在此时为你找下合适的亲事……”

　　“那父亲是否将咱家的事与那家言明？”

　　“自是说了的，那家已然落寞，能娶我儿为妇是他家的造化。”

　　“我儿且放心，那家家境虽不如旧时，好在家风清正，定不会慢待我儿。”

　　“你父亲还与为娘说，未来姑爷是个知上进的，秋闱时已中举，明年春闱后定能上榜，迎娶我儿进门。”岳凌菲闻言面色稍霁。

　　思绪慢慢从回忆中抽离，岳凌菲缓缓直起身子，抚了抚臂弯处的褶皱。她依然坐在凳子上，只眉眼间已无愁绪。

　　要说她与表哥有多少情义，也只有兄妹之情了，再多的却没有了。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她与表哥只见过可数的几次，她岳凌菲也不是仅凭容貌便可定终身的浅薄之人。她愿与表哥结亲也只源于 “知根知底”几字罢了，可惜这桩亲事如今却是不成了。

　　世家自来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父亲如今只是个正五品知州，与身处京中位至正一品礼部尚书的五伯不可相提并论。

　　朝堂中的争锋变化莫测，一时摔了跟头也是有的，而五伯为官向来谨慎，失势也只在一夕，父亲还是心急了。

　　不过半月岳余东便得到了堂兄再得重用的消息，这件事让他摇头叹息了好久。又觉心中愧疚，岳凌菲的嫁妆便丰厚了两成，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思绪回笼再看窗外，红日已偏西了，多思无意，岳凌菲合上窗子，朝着一旁的架子床走去。

　　此时的刘萍已经收拾好东西同青柳一起搬到了岳凌菲所在的馥园，府里分发给她们的东西与其他丫鬟并无二致，东西不多，规制好只用了一刻钟不到。

　　刘萍正准备昏倒时，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女来到她们所在的屋子。少女长着鹅蛋脸，眉眼弯弯，见人先露三分笑。

　　“我同翠竹得了夫人的令出府为姑娘采买了些得用的物什，此时方归，想着还未见过二位，便来看看，二位别嫌我冒昧。”

　　这便是夫人提过的丹枝了，果然是得主子信任的。

　　刘萍忙道：“姑娘折煞奴婢们了，我二人刚到府上，平日还要仰赖您多指点。”

　　“当不得你一句‘姑娘’，以后便喊我丹枝吧，我见你二人已收拾妥当，可还有或缺的？”
　　“并无，多谢丹枝姐姐记挂了。”一旁的青柳接道。
　　“如此便好，夕食熟时，我便喊小丫头来请二位。”丹枝话毕便离开了。
　　刘萍心想：“得了，还是饭后再晕吧。”

　　府里下人的吃食比刘萍想象中好了很多，每人都有一叠拌肉的小菜、一碗粥另几个馒头。看样子，这个朝代百姓的生活条件应该是不错的。

　　从馥园一路走来，看府内的建筑，她此时应该是身处南方。叠水理石、水石相映，花木种类繁多，建筑风格淡雅、朴素，布局自由结构不拘定式。

　　前两辈子她都生活在北方，这辈子可以生活在南方，也是一番体验。后来的刘萍再想到此时单蠢的自己，只送上两个字：“呵呵”。
　　饭后，刘萍便和青柳一同回到馥园。

　　进屋后，也不洗漱，更不管一旁欲言又止的青柳，刘萍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终于可以安心地接受记忆了。昏睡前她吐槽道：“这个设定真坑。”

　　梦里，她看到属于一个十四岁小姑娘的记忆。她名叫梁玉朼，玉朼是一种传说中的神药，刘萍上辈子翻《神农本草经》时看到的，觉得有趣就记了下来。怎么有趣呢？

　　玉朼，味甘平，主五脏百病，柔筋强骨，安魂魄，长肌肉。益气，久服耐寒暑，不饥渴，不老神仙。重点是长时间服用可以长生不老！

　　看来这个小姑娘的亲人可能是个大夫。果然，这个小姑娘的母亲是个医女，因主家获罪，便被重新发买了。后来又辗转到了一个商户人家当下人，被主子看上收做通房，后来凭借自己的医术生下了她。

　　玉朼这个名字是她姨娘私下取的，希望出生时像小猫一样的她可以健康长寿。作为富商的女儿，玉朼本来可以拥有一个还算富足的人生。

　　可惜，她的母亲在生弟弟时因受到惊吓一尸两命，就这么去了，她的父亲也在一次河运途中被水匪害了性命。她的嫡母就把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发卖了，她的嫡兄也不顾兄妹之情任由他的母亲作为。

　　而买了她的人牙子，似乎被她姨娘救过，就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来照顾。囿于牙人不可消奴籍，不然被小姑娘叫做方姨的牙婆一定会把小姑娘当女儿养一辈子，恰逢知州府的夫人来挑丫鬟，方姨知道纪夫人的意思。心里想着这对梁玉朼来说也是一场造化，便把收拾整齐，长相清秀的玉朼推到了纪夫人面前。

　　唉，真是个命运多舛的小姑娘，最后刘萍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几个墨色大字：伺候姑娘一辈子。

　　这个任务，她得琢磨一番了。就像刘萍前面想的那样，做一辈子通房或姨娘，也可以伺候岳凌菲。但是“姑娘” 两个字提醒她，她只能是岳凌菲的奴才，不能背弃她。那也就不能当通房或姨娘了，虽然她与小姑娘的想法一致，可也不妨碍她考虑这些任务的多重可能性。

　　看来，以后这些承载着任务的黑字也要慎重研究了，她感觉自己后面接到的任务会越来越难。现下她要做的就是在岳凌菲结婚前让她收回叫自己做通房的想法。

　　这个小姑娘也是会写医术的，还熬的一手好药膳，这些都承自她的母亲。商户的规矩没有世族的规矩严格，她们有自己的小院子，小厨房，有足够的银钱也可买进自己需要的药草。

　　玉朼的姨娘还在她们园子里中了好些常用的药草，所以小姑娘不缺草药练习，茯苓鸡汤、茯苓糕、八珍糕等药膳她都擅长。

　　看来，这个就是她取得岳凌菲信任的切入点。这点要是在岳凌菲身边挑明不是没有隐患的，当初纪夫人去方牙婆那挑人时曾问过玉朼会什么，她顾忌着方牙婆的交代没有如实回答。

　　在后院生活并不容易，方牙婆应该是为了能给小姑娘留张底牌，也未偿没有等玉朼得势后可以帮到她的私心。

　　这些此时却成了刘萍获取岳凌菲信任的障碍，该怎么办呢？刘萍睁开眼睛看着从缝隙中洒进来的月光，心里思索着。

　　在快要睡着前，她想到了。她可以把这点变成交到岳凌菲手里的一个把柄，这样既可以不牵连到方牙婆，又可以得到姑娘的信任。她相信这个有主见的小姑娘可以暂时帮她瞒着纪夫人，如此便万无一失了，带着嘴角的笑意，刘萍随着困意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