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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永别 曾经想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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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岚欲劈下的剑势，就在少女微弱的制止声中，戛然而止。
“一旦机关被毁，我与姐姐，是断无可能有活路的……”
姐姐？真岚这才恍然明白，一个人能够为了另一个人去死，那么那个人，于她而言，应该很重要。原来，她们是亲人。
“如今，我只能撑这机关片刻，还望殿下，尽快带姐姐离开……”
“那你呢？”真岚问道。
“我回不去了……”少女目光平静地望向了远方。不知这句话，是不是含了另外一层含义。
“殿下……”蓝衣少女继续着，“姐姐是少主所爱之人，汀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殿下看在，空海结盟互助的情分上，尽量护姐姐周全……”鲜血汨汨从蓝衣少女被截断的切口流出，她的全身开始剧烈震颤。
苏摩所爱之人？真岚了然。他早在空海结盟之时，就知苏摩早已有心仪之人，却未曾料想同样也是鲛人。如此说来，苏摩变身并非在百年之前他离开云荒后，而是在他去白塔之前，就已然有了心仪的女子。可是眼前这个容颜尽毁的女子，为何会被靖海军团捉住，他们是在拿她做什么试验？还是……
再来不及多想，真岚利落地将被困的女子从狭窄的缝隙中带出。他单臂环抱着尚处于昏迷中的鲛人女子，再次望向那个一腔孤勇的少女。
“多谢，多谢殿下……”少女仿佛像是被了却了什么心愿一般，缓缓闭上了疲惫的眼睛，嘴角还残留着一抹笑意。
少主……我终究，还是死在了看不见您的地方。
怀中的女子轻得几乎没有一丝重量，真岚飞快退出了螺舟，尚未走远，刚刚那艘螺舟内，发出了剧烈的响动，随即整个开裂。银砂和脂水混合爆出的强光和冲击力，将黑暗的水底整个照得亮了亮。
真岚不免被这股强劲的力道推出数十米开外，方才落定。低头看了怀中的鲛人女子一眼。他没有见过这个女孩，更不知她与苏摩之间，有着如何的过往。
她的肩骨似是受了极为严重的损伤，整条手臂柔柔地垂落着，几乎形同废人。只是，她的妹妹舍命相救，这个女孩对于那个叫汀的战士来说，以及对于汀口中的苏摩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眼下，复国军刚刚遭受重创，定是无人能够看顾她的。不若先带她回无色城，想必苏摩和白璎不日即返，到时再当面与苏摩说。
待真岚回到巨石阵之时，冥灵军团的战士们正在清理战场。那笙亦将受伤的炎汐交予了一名叫做流的复国军战士。炎汐伤重，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一名复国军的战士会对空桑表示感激哪怕是一点谢意——诚然，真岚此行，为的也不是要他们的感谢。
那些纯白色的马肋下伸出双翅，在当先一匹额心长有独角的天马带领下，在水底如游鱼一样的飞驰，转瞬离开了镜湖大营。
无色城。
那笙望着水床上毫无生气的鲛人少女，不禁暗暗感慨起来。鲛人们生来就是美的，拥有着绝美的相貌，动人的歌喉，坠泪成珠，织水为绡。可是眼前的这个鲛人少女，并不能让她联想到这些。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变故和苦痛的折磨，将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呢？恐怕，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或许，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彼时，潇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衫，看起来似是沧流＊监＊狱＊中的奴役——这才让人辨不出来她的真实身份。然而那笙却隐隐觉得，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孩身上，透着一股隐隐熟悉的气息。仿佛，她们在哪里见过，早就相识。只是，那笙一时还想不起来，或者说是，不确定……
“什么？！您说带回来的那个鲛人，她是，汀的姐姐？”
“正是。”看着西京的神情，真岚禁不住又问了一句，“她……有什么问题吗？”
“殿下，汀在我身边待的时间不长，我却也得知，她有一个亲生姐姐，在征天军团。”看着真岚微微诧异中略带震惊的神色，西京继续道：“汀一直不敢击杀那些风隼上的鲛人傀儡，原因就是在于，她很怕，怕遇到她的姐姐。她怕她亲手杀了她的姐姐！她对这个姐姐，是又爱又恨的。因为，她的姐姐，便是二十年前，复国军中的叛徒，潇。她尚且为复国军效命之时，隐藏身份是叶城的花魁，在一次被捕后变节。复国军中，人人得而诛之。只可惜，多次刺杀未遂。这也得益于她在云焕身边，她是云焕的鲛人傀儡，带那笙去九嶷的路上，我和他们遭遇了。”
“这些，是你自己查出来的吧？”真岚猜测，汀作为一个偷艺者，不会告诉西京太多。
真岚是在西京微微点头后了然的，他的大将军，不知何时早已对那个叫做汀的鲛人少女如此密切的关注了。
“如此说来，就是她＊击＊沉＊了＊空＊桑＊旗＊舰。”真岚收起了平日里惯有的笑意，面上难辨情绪。
“是啊，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西京淡淡。
“只是，我很好奇，如果真的按照汀所说的那样，苏摩怎会对这个变节者，如此在意？”
“殿下，既然她现在就在无色城，那我们……”
“不行，”真岚明白下属意欲为何，截断了他的话。“空海之盟刚刚建立，如果现在对他的人下手，于我们没什么好处。”
“那蓝夏的死呢？殿下难道……”
“蓝夏的死，我们也不能完全算在她的头上，她效忠于沧流帝国，如今已经成了这般模样，死或者不死，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话虽如此没错，可殿下，现在是您救了她。她虽已形同废人，可若苏摩真的对她有意，我们留着她，还可以有别的用处。”
真岚静静地看着西京，眼里探寻的意味渐浓。“你好像……很恨她？”
西京在真岚的注视下，稍稍低下了头，避开了那犀利得可以看穿一切的目光。“她杀了蓝夏，作为空桑人，自是不能……”西京试图分辩着，可只说了一句，便自知无法再说下去。
真岚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微笑了一下。
“西京大叔！你要干嘛？！”那笙看着手持光剑面容肃杀走过来的人，抬手拦在了他的面前。“这是臭手好不容易才从螺舟救回来的人。”
西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螺舟？你们可曾想过，她一个征天军团的鲛人傀儡，是怎么进入靖海军团的？这其中，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那笙讷讷转过头，征天军团……怪不得，她觉得此人如此熟悉。难道，她就是……美人鱼姐姐？！苍天部之所以追捕皇天未遂，潇是从中做了一些手脚的。然而，只有她与那笙知道，那场初遇，她放过了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一个十几岁的中州女孩。那双纯净澄澈的眼睛里，即便看到了如此污秽的云荒大陆，依旧能保有最初的光芒。
一念至此，那笙坚定愤然拦在了西京的面前。“那笙，你让开！”
“西京大叔，不可以！”那笙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在暗夜里回响。
为什么？为什么臭手不拦着这个醉鬼大叔呢？难道，难道是他默许了？还是，还是他算准了什么？或者说，在赌什么？那笙气极，一跺脚，心一横。闭上眼睛，就是不走开。
西京一把拽住了眼前红衣少女的手臂，往旁边就是一带。那笙跌飞了出去，惊叫声中，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让她稳稳落在地面上。
与此同时，西京斩向潇的光剑，似是受了什么阻力一般，再难前进一寸一分。
“苏……苏摩……”那笙坐于地面上，惊讶地看着这个不知何时回来的黑衣傀儡师。
“我为空桑远赴九嶷，更是历尽艰险才拿到你们王右腿的封印。西京将军此举，是不是不太妥当？”
“呵……她杀了蓝王，苏摩少主难道要不顾空海之盟，回护这个早就变节的叛徒？”
蓝王死了，是苏摩始料未及的。可是，他必须带潇走。
未待开口，西京冷冷的声音自大理石阶高处传来：“阿璎呢？怎么不见她？”
“她在九嶷地宫受了伤，无法及时赶回。不过阁下大可放心，她并无大碍。”
“那你为什么自己回来了？”西京还在追问着，对于这个桀骜阴郁的男子，他素来是严加提防的。
“你们王的封印，难道要等着和她一起被送回？我还有要事在身，难道还要等在九嶷，不知等到何时吗？”苏摩不想再和西京多费口舌，指间引线缓缓收紧。“放了她，什么都好说。”
西京见状，暗忖汀临死前说的不错。苏摩，果然对这个女子，是不一般的。
西京并不会傻到不顾真岚的告诫，去和苏摩硬碰硬，只是没有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试探出了苏摩对这个几近废人的＊变＊节＊者＊如此在意。原来，那个看似强大到丝毫没有破绽的傀儡师，也是有弱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