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不得他一下》卫酉

54、第 54 章

　　林吟欢躺在病床上，昨天半夜挂了水，今天一大早又做了一系列检查，下午就要被推进手术室了。

　　“出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

　　kevin就接到圆圆的电话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脑子里想了好多要骂的话，在看到林吟欢挂着点滴的手时又给咽了回去。

　　只能瞪着俩眼睛，提着嗓子这么一吼，顿时没了气。

　　“要给你爸打个电话么？”kevin把买的一些水果和日用品放在柜子上，边收拾边问，“毕竟现在正好在渭城。”

　　林吟欢摇摇头，“别了，省得他操心。”

　　“进手术室紧张么？”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电视剧里都看过不下百回了。”林吟欢确实不紧张，从昨天晚上突然就住院了，到现在，她感觉还在做梦。

　　这时候，笑眯眯的护士长敲了敲门进来了，“准备一下，我们要进手术室了。”

　　“啊！”没等林吟欢惊起，圆圆先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皱眉看了看时间，才十点一刻。

　　“不是下午吗？怎么这么快！”林吟欢突然惊起。

　　护士长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吟欢突然有种回到现实，马上要变成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的感觉。

　　“现在时间空出来了。”护士长见惯了术前焦虑的病人，安慰道，“没事的，这是很小很小的手术，别担心。”

　　话虽如此，但再小也是个手术啊。

　　担心之余，一袭白大褂出现在门口，敲了两声后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尾巴。

　　林吟欢侧头定睛一看，白大褂是谁她不知道，可这尾巴她认识。

　　昨天晚上还在车里哭给她看。

　　“你怎么来了？”她发觉原本的紧张感突然找到了归宿，躲了进去消失不见。

　　护士长可能误会了她的话，以为林吟欢认识陆芸：“这是你的主刀医生，你们认识？”

　　“啊？不认识不认识。”林吟欢连忙摇头。

　　“许大科学家！”

　　“许少！”

　　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响起。

　　圆圆没想到许清弋那么快就来医院了，看来对欢姐很上心。

　　kevin也没想到许清弋那么快就收到消息还亲自来医院了，看来对吟欢很上心。

　　圆圆听到kevin对他的称呼，满脸写满困惑？？？

　　“你这脑子太笨了。”kevin嫌弃地吐槽圆圆。

　　许清弋和他们打了招呼绕过陆芸走到病床边，双手叉腰拧着眉就这么盯着林吟欢盯了不下十秒。

　　在这十秒中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欲言又止，思索了十秒后放松眉头，开口：“现在肚子痛不痛？”

　　“有点。”这十秒钟内，林吟欢读到了他欲言又止的内容，“昨天太晚了就没想打扰你睡觉。”

　　这一解释，许清弋舒展的眉头重新拧到了一起，看看吊瓶，看看林吟欢发白的嘴唇，算了，自己忍着。

　　“这是陆姨，给你主刀的医生，”他介绍，“奚沁的妈妈，汀汀的外婆。”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林吟欢的大脑却一下子接收了好多信息，脱口而出：“陆姨好。”

　　突然又感觉不知道哪里有些奇怪，一看到那身白大褂，林吟欢猛地一惊，立马改口：“陆医生。”

　　陆芸笑着说：“叫陆姨吧，听着亲切，常听汀汀提起你，那小丫头还攒了好多你的海报。”

　　“汀汀很可爱。”林吟欢回道。

　　唠家常唠了一会儿，陆芸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

　　“手术准备局部麻醉还是全麻？”

　　“全麻！”

　　“全麻吧。”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一声女高音，一声男中音，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陆芸看看许清弋，他回道：“给她全麻吧，她怕痛。”

　　“可是我听我妈说打了全麻人会变笨。”圆圆弱弱插嘴，“欢姐，真要全麻？”

　　“笨点也没事。”许清弋接话，眼神飘向林吟欢，轻笑了一声。

　　林吟欢立马反驳：“我才不会变笨。”

　　“行了，你们聊，我先去准备准备，到时候会有护士来带你换手术服。”陆芸拍了拍许清弋的肩出了门。

　　“圆圆，跟我出去买点东西。”kevin招呼圆圆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许清弋和林吟欢。他叹了口气，“下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吗？”

　　他身上有一种无力感，似乎抓到了什么，但每次打开手掌却发现什么都不存在。

　　“啊！盐水没了！”她没注意许清弋轻地跟蚊子叫的话，看到滴灌不再滴，突然咋呼起来。

　　护士来得及时，撤了盐水，又给她拿了手术服。

　　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许清弋终究没忍住，握住她的手。她向来都像一个暖炉，但是这时候，指尖却凉得可怕。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这句话似乎有一种力量，顺着紧握的手传递到林吟欢心脏深处，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

　　kevin和圆圆来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只看到许清弋曲肘于膝盖，低着头，双手抵在额前，全身透露着莫名的焦躁。

　　“这种状态似曾相识。”kevin若有所思。

　　“哪里相识？”圆圆好奇。

　　kevin久思，一拍脑袋想了起来，“以前我老婆生产的时候，我就是这副样子。”

　　“……”

　　两人凝视着，只见许清弋又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来回走了两圈，又继续坐下低头，双手抵额。

　　“确实，”圆圆道，“还真挺像......”

　　-

　　林吟欢沉在大海里，微微睁开双眼，挣扎着，一种无力感充满全身。

　　胳膊被海草束缚，努力往上抬却没有任何用。

　　她偏过头，模糊的白色，看不清楚。

　　从上空传来一阵声音。

　　“醒了吗？”有人在轻轻摇她的胳膊。

　　麻药开始一点点恢复，视线所及之处也越来越明朗。

　　直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手术台上，而手术也已经完成，她才彻底清醒。

　　“你终于醒了。睡得时间有点久。”陆芸说，“很顺利，可以转去病房了。”

　　手术室大门打开的瞬间，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吟欢姐，现在感觉怎样？”

　　“这几天就安心休息，工作都往后延了。”

　　还有一双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陆芸嘱咐道：“现在麻药正在恢复中，不要让她睡觉。今天晚上要吸氧气，还有最重要的是注意排气，排气了记得告诉我。”

　　“对了，麻药醒了会很痛，今天晚上要忍一忍。”

　　许清弋听得格外认真，这副神情和做实验时候一模一样。

　　回到病房，kevin待了一会儿便因为工作事情先走了。

　　许清弋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圆圆顿时觉得自己丝毫没有任何用武之地，只好坐在一边玩手机。

　　林吟欢躺着回忆手术室里自己是怎么就睡过去了，她记得一开始还在跟护士长聊天，开玩笑说要是这麻药麻不倒该怎么办。

　　全麻的威力就是大，什么都不知道，没感觉，也不痛。就像是睡了一个空白的觉。

　　又有点困了。

　　“别睡。”许清弋抚上她的额头，“跟我说说话。”

　　“困死了，不想说话。”

　　“那我亲你了。”他抬起身靠近林吟欢，嘴唇停留在她的额头上方。

　　林吟欢的眼睛也慢慢睁大，似乎不可置信。

　　这叫什么！趁人之危啊！

　　男人的嘴角弯起，也不动，眼睛和她对视。

　　看样子是不会想睡觉了。

　　他停了五秒，就在林吟欢以为他要重新坐回凳子上的时候，额头上被蜻蜓点水了一下。

　　“还困吗？”

　　“哼！”

　　睡意确实消散，但随之而来的疼痛感也越来越明显。

　　许清弋把圆圆招呼走了，他晚上陪床。

　　彻底苏醒的麻药让林吟欢生不如死。

　　她的额头频频冒冷汗，牙齿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

　　许清弋一手攥着她的手，一手平举横到她面前。

　　“疼就咬我的手臂，别咬嘴巴，会破皮的。”

　　林吟欢松开咬着嘴唇的牙齿，另一只手握住他横着的手臂放下。

　　终于，自己忍不住了，带着哭腔闷闷道：“许清弋，好疼啊，我感觉我要疼死过去了。”

　　眼泪也被疼痛折磨地唰唰唰落了下来。

　　“我现在好想死啊，好痛啊。”

　　林吟欢突如其来的大爆发让许清弋乱了方寸，只能不停地安慰她。

　　“许清弋。”她抓着许清弋的手，疼痛让她变得格外黏人。

　　这一个晚上两个人都没睡好觉，林吟欢一会儿哭着说想死，一会儿又要抱，一会儿还得抱怨两句自己命苦。

　　折腾到后半夜，才逐渐睡下，一只手还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

　　第二天一大早圆圆就来了，还给俩人带了早饭，林吟欢只能喝喝清汤寡水。

　　“欢姐还没醒啊？”她放轻了脚步。

　　“嗯，折腾得太晚。”许清弋接过早餐道了谢。

　　日上三竿，林吟欢在沉沉的睡梦中逐渐醒来，准确的说是被饿醒了。

　　没想到一醒来没有丰盛的早餐等着她也就罢了，还是没几粒米的淡粥。

　　惨。

　　陆芸过来查房，最后又不忘提一嘴排气的事儿。

　　当着许清弋的面，惹得林吟欢脸蛋发热。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赵茴也就罢了，原本跟她约好了要聚聚吃饭的，这下正好直接在医院碰头了。

　　可没想到偏偏同系的师兄陈帆打电话来了，说是乐团讨论了关于校庆晚会的音乐要跟林吟欢商量。电话里说不清，一知道林吟欢人在医院二话不说从北城飞了过来。

　　陈帆傍晚赶到医院，又是鲜花又是水果的，探病那一套准备的齐全。

　　“师兄，麻烦你了，其实你不用过来的，电话里跟我说一下讨论结果就行了。”

　　陈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旁边的赵茴眯着双眼睛，像是把他给看了个透，他回答起来也不免有些不自然。

　　“呃，那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毕竟你是主唱。”

　　赵茴多想看看许清弋也在场的情景，太遗憾了，他下午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

　　陈帆过来总共不超过六句话就把校庆的事儿给交代清楚了。

　　见没什么话题聊下去，只好拿起一个苹果默默地削。

　　“吃苹果吗？”他苹果皮削得还挺干净。

　　林吟欢动动自己还在挂水的手，无奈：“我不能吃啊。”

　　陈帆突然反应过来，一顿懊恼：“不好意思，忘记了。那这苹果......”

　　“没事儿，我正好想吃个苹果。”赵茴见这师兄挺好人的，为了帮他缓解尴尬，也决定做一回好人。

　　陈帆本就不太会聊天，面对着林吟欢更是变成了大半个哑巴，最后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许清弋看样子特别忙，晚上八点才打了个电话，学校这里的实验出了点问题，正带着团队重新操作，估计是个通宵了。

　　挂了电话的林吟欢表情没控制住，默默撅起了嘴巴。

　　“欢姐，你这是嫌弃我了。”赵茴自告奋勇承担了陪床的任务，又把圆圆赶回了酒店。

　　“咱们这好长时间没见面，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见色忘友。”

　　“我才没有。”

　　“那你跟我说说你们之间......”

　　“反正就是还挺喜欢他的。”林吟欢拿被子捂着嘴巴支吾了一句。

　　赵茴把盖在她嘴上的被子扯了下去，“这被子细菌可多了。别不好意思，我都听见了。”

　　“反正你喜欢就上，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