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0201228 弯刀 剑 ...
-
伸手摸了摸衣下摆,擦掉了手上黏糊糊的汗水。衣服料子的粗糙感,诉说着男人家境的窘迫。
他是个铸剑师,却在乡下给农户打着镰刀、菜刀,锄头这些普通的农具。
因为男人打的农具耐用又牢固,每次赶集摆摊都能被抢空。渐渐地,男人的一点小名气在村里传开了。
为人认真又老实的性格,让他的小生意开始红火起来。渐渐地男人也已该是嫁娶的年纪,来说亲的更是踏破了门槛,拗不过媒人的坚持;没过多久,本打算独自过完一生的他还是寻了一个温柔贤惠又能操持家务的女人成了家。
女人也是无父母的独居女,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简单地请乡亲吃了个饭拜了堂就算过门了。婚后的日子依旧是周而复始的打铁做农具拿去镇上卖钱…
男人的手艺不知怎的传到了江湖上,他心里不安极了,告诉了妻子心中的不安。妻子不以为然,觉得男人多虑了。
果然,在收摊的一晚男人归家途中被一把冰冷的兵器抵着后背。
心想着家人的男人不敢动弹,对方也很识趣地只是要求要一把弯刀,能防能打,要锋利无比还得是子母刀。
对方扔下一包银子,留下话,1月后来取。
男人拿着黑布包着的钱两跑回了家,把事情跟跟妻子说了下,商量着搬家。
妻子不以为意,觉得是自己男人多虑了,这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银两也收了,难不成不做就能躲过么?
看了眼妻子怀里的孩子,男人咬了咬牙,那等我打完这把刀,我们就搬家!
一月余,已经过了交货时间2天了,男人喘喘不安地收拾了自己的铺子,打算回家。
老板,我的刀好了吗?
是这个声音,男人抽出藏在柜顶用布袋包着的弯刀。
男人没有发现自己干净利落的抽刀动作,让对方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很久了。
男人自顾自地展示着他的得意之作,手上的这把弯刀弧度很大,在月光下发着寒光。
这刀跟人一样,得炼,为了给你打这把刀,我可是找遍了这附近的好铁,这把刀可是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提纯了上好的寒铁才有了这么一把。
你给的那些银子根本就不够,我自己还贴了一点。不过不多,不用给了。
男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丝毫没有发现对方正打量着他。
这刀啊,刀身图腾是我自己加的,没有啥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图腾才配得上这把刀。
男人给对方展示了刀身,又翻过来给他看刀背上一个缺口,这个缺是用来卡别人兵器的,不管什么样的兵器,都能卡一卡,让你有机会打下别人兵器。
对方扫了一眼,没有做声。
男人简单甩了下刀,左手换到右手时又魔术似的分出来一把。两把一模一样的刀!
男人兴奋地说,你看,是不是很酷!这是你要求的子母刀,但是我觉得鸳鸯刀更帅一点。而且特别加了弧度跟尺寸,能攻能防,还能远程,是不是特别完美?
他一把把刀把塞给对方手里,仿佛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对方端详着刀子,随口说着,你就是之前江湖上消声灭迹的那个铸造师吧?传说不管是什么铁,哪怕是废铁,只要在这个铸造师手里,都会变成神兵。这种小村庄,能出这种兵器的,我想不出来还有谁?
男人愣了,他是很久没有造过兵器了,刚才一时得意,才展示了那么多,看来这地方又不能呆了。今天就搬家!
对方看男人没有说话,仿佛被看穿般愣在原地,便宽慰了他两句。
无事,你是谁与我无关,看得出来这刀是你的得意之作,那你给它起个名吧?
男人摇摇头,看了会儿这把在月光下冒着寒气的弯刀,虽然在他心里已有署名,还是没有轻易起名。
这个不合适,还是让它的主人给它起吧!
对方点点头,收刀。从怀里又摸了个钱袋给他,这些就算是补差价了。
男人接过钱袋,颠了颠份量,好家伙,真阔绰。
没敢多耽搁,男人跑回家,告诉妻子要搬家,再不搬家就没法安稳过日子了。
妻子拿着男人今晚带回来的钱袋,觉得这是个生财的法子,打多久农具都得不来这么多钱,为啥不改行呢?
妻子推脱着,说过些天再搬,这是生财的门道,是男人想太多。男人拗不过,便随着妻子了,不过还是每天问一句。
就这样过了两年,男人也快忘了铸刀的事。
老板,我要铸把剑!一把锋利又好看的剑~
一个少年模样的孩子站在男人的面前,往他怀里扔了一吊钱。
他数了数,才20个铜板。啧~
这不够,铸剑材料都不够,小屁孩儿是不是偷家里钱出来了?!小心你爹揍你!快滚!他扔回了那吊钱便转身去拿水喝。
少年揣着钱走了,男人还咕咕囔囔地唠叨,现在的人,是觉得打武器很便宜么?搞笑…
男人光着膀子连续敲打着一把火红的铁,打算做一把镰刀。
你好,请问你这里打一把剑多少钱?
他抬头,看了眼跟前这个清秀的中年人,也瞟见了他身后的少年,就是那个20文想要一把剑的小孩儿~
得看你要什么样的了,反正不便宜。男人看着眼前的人衣着不凡,像是有点财力的。也没有漫天要价,等着他说要求。
两指宽,长度你看着定,是我用,要锋利,轻便,有特点。这是定金,后面满意我再加。
定金给多少?
轻飘飘地话语间,男人手里多了张100两的票子,他塞了回去,我只收现钱!
本想对方会生气,却只见中年人伸手朝少年挥挥手,示意拿钱;少年不情愿地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中年人手上。
看男人接过钱,又补充了一句,记住,要很锋利!越锋利越好!
成,看你面生得很,住哪里?
住得不远,就在镇上。来寻亲戚的,这次会在这里呆半年。
那好,2月后的今日可以取。男人收好银两,继续做他的镰刀了,这镰刀是给他媳妇干农活打的,可得花点心思。
晚上,男人回家把白天的事儿告诉了妻子,又重新提了要搬家的事儿。可是,妻子毫不在意,觉得男人又小题大做,又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乡跟亲人,便随口敷衍了他。
明天再说!
男人很生气,明天又是明天,都多久了,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拖到我没命吗?
男人摔门而去,这晚他没有回家。
2个月,男人认真铸好了一把剑,但是因为太锋利,一直没有做好剑鞘。也因为跟妻子吵架一直没有回家,这次,他不想再退让了。
还有两天,后天就是交货期了。这天,他在自己铺子醒来,早早地开门,发现门缝里有张纸飘落脚边,隐约有墨迹透出来。
明天,河边竹林小屋。昂,是那人;纸张细腻,跟那中年人一样透露着有钱人的贵气,也不知道这人啥来头。
啧,真心急,明明后天才到日子。
男人伸了个懒腰,把纸放到账本里。退出那江湖很久了,那些混浊的事物他不想再有接触。
到街上像往常一样点了份早面,面摊的老板看到熟客来了,就是一阵寒暄。
哟,这都多久了,还没和好吗?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再说了,你不想你的娃儿吗?这娃儿多想爹啊?你啊,就回去看看呗…
听着老板的唠叨,吃完了早面,又要了两屉包子。他啃着包子,含糊地说,想怎么会不想?谁不想晚上抱个软乎可人的媳妇,逗逗可爱的娃儿?但是不行,这次必须硬气,唉,你不懂~不跟你讲了,我要去等我媳妇过来劝我回家去了。
男人抓起最后两包子,悠哉地回去了。
他妻子来找过他,被男人厉声吼回去了。他想以这种方式来保护他们,只要不跟他有牵扯,就多一分安全。
今天是交剑的日子,他拖着悠哉的步子来到竹屋外。
你来得挺早,还以为你会挨到日落。
是那个中年人的声音!他一身便装,全无初见时的华丽,少年手里提着行李貌似是要出远门。
男人绕着中年人打量着对方,随口说道,你要是那天穿这身来,我估计就不会在你这柄剑把上镶红晶石了。
他解开包着剑的破布,掉出来一根有点裂却用两指宽的铁皮包了一圈的竹子。
不,这不是竹子。竹子的另一头,是一个闪着红色光芒的银色手柄,是那把剑!
男人抽出剑,带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剑身上奇怪的斑纹跟着光线不停地来回变换,透露着诡异。
剑并不算太薄,但是拿在手里却非常顺手也不笨重。男人把剑递给对方,并开始说服他给更多的钱。
这把剑我用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剑柄用的银打造,看你哪天出手阔绰…额…你那天气度不凡,感觉你是个有身份的人,所以特地寻了些红色晶石镶嵌,这可花了我不少钱,这个花纹是按西域的样式做的,特别显富贵,也比较适合您这样身份的。
对方冷不丁地砍了男人身边的竹子,竹子唰唰倒了一小片。
男人立马吓得寒毛直竖,跳脚换了个地方站,苦笑道,你不会是想杀人越货吧?
中年人笑了笑,安慰道,我只是试试剑而已,该给你的钱不会少你的。
他示意少年结账,少年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缎的黑袋子扔给男人。
颠了颠分量,好家伙,怎么也有200两。
中年人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把剑放回那个破竹子的剑鞘?!刚才一直注意剑身,他才发现这剑鞘居然是普通竹子做的,正要讨个说法。
男人看出了他的疑虑,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前面是做了剑鞘的,但是吧,太锋利了,都坏完了,所以用竹子做了个简单的,你到时候用坏了就直接换个新的,也不用太心疼钱了。当然,你也不缺钱,哈哈哈…
男人尴尬地笑笑,刚才那一下还心有余悸。
那就这样,先告辞!
男人随便打了个招呼抬腿就走,他可不想真的被灭口在这里。
没走两步,肩膀一沉,自己打的那把剑现在正架在自己肩膀上!剑身上的花纹诡异地在光线下变换,他不想遇到的还是遇到了。
不是吧,想干嘛啊?真要杀人灭口吗?
他举起双手转过身,一脸无奈又无辜。
我只是个打铁的!
你以为我的钱就这么好赚么?刚才给你的,是另一把兵器的定金,我要一把刀,是给我好友的,到时候由他本人来取。
不行,我不干。这亏本买卖,我才不做!
那,加上你媳妇跟孩子呢?男人出声威胁。
那是男人的软肋,看来对方有备而来。他应该早点搬家的!
他打掉架在肩膀上的剑,不管手上的伤口,也不管对方惊讶的表情,转身就往家里跑。他要回去看看,两个月了,他迫切地想知道家还在不在!
而现在中年人更确定这个人就是之前消失掉的铸造师,那个会武功又神奇的铸造师。
中年人挥一挥手,他身边的少年迅速地追上男人把他踹翻在地。并摁在地上,虽然男人蛮力异常,却挣不开少年的钳制。
中年人抱着剑,漫步踱到男人跟前,弯腰拍拍男人的背。
到时候会有人看着你们一家子的,只要你好好的铸刀,等完工的那日,便是你们团聚的时候…我们绝对信守承诺。
看男人不再挣扎,中年人示意放手。
男人趴在地上没有动,看着两双脚越来越远。
趴了片刻,男人站起身,恍惚地晃了晃,转身想回去看看,又犹豫了…会不会被发现回去找人?
跨出去的步子又停顿了一下,原地转了两圈,男人心想说不定只是吓唬他呢?家人说不定都还在家…他犹豫之下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选择了回去看看。
转身往家的方向疾跑,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景色也在飞速后退,来不及拉起被蹭倒的人,远远地向被他撞的人喊了句抱歉,有急事儿~男人现在只想着确认他心中心念的人。
翻过矮墙,大力推开虚掩着透着点点烛光的门,男人摸着桌子走向锅里还热乎的菜肴,桌上的烛光摇晃,照得屋里不是那么真切…
男人锤了桌子一拳,心里万分懊恼,要不是他贪想多赚点钱跟媳妇过好日子,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捡起小儿平时不离手的布偶,拍拍灰尘塞进怀里,看看桌上热气未退的菜肴米饭,男人端起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饭后灭了蜡烛,轻关上门,男人披着一身月光往打铁铺走去。只要铸完这把刀,就带妻儿离开这里,永远离开…再也不打铁了,从此金盆洗手。
只要打完这把刀,就可以了吧。男人边想边擦干眼泪,这路仿佛也比以前长了许多。
路过街角,有个无家可归的乞丐靠在墙角,乞丐身上衣服破烂地盖不住干瘦的身体,连鞋子都只有右脚上一个破败的草鞋,蓬乱的头发盖住了半张脸,此刻却是靠着墙边的布包睡得踏实。
男人不由得心生羡慕,大概他今晚是个不眠之夜了,摸摸袖子里的碎银子,男人大度地往乞丐的碗里放了约10两碎银子,平时可是只给个铜板,他笑笑自己的行为,起身继续往铺子走去。
乞丐在男人走远后睁了睁眼,迅速把碗里的银两抓起来塞进还算完好的腰带里,叹了口气调整姿势继续睡去。
日复一日,今天是断掉的第几把刀已经记不清楚了,男人越是急于铸刀,越是坎坷不顺。已过去2月余,男人心中甚是挂念家人。
自从那日,男人每日把自己关在铺里铸刀,花尽心思却没有一把刀能交差…心里焦躁万分,这多时日,他一直对外称把媳妇气回娘家了敷衍街坊四邻的熟人,可他知道这只是一时说辞,这么久没有消息,他后续也无法自圆其说。
想到这么久没有妻儿的消息,被要挟的刀也没有成,男人气火升腾,将铺子里的物件哐当砸了个满地。
(`Δ?)!滚烫的铁料掉在地上,因为接触到布料开始冒烟,男人狠狠地瞪着,看看自己的手,要不是这手艺,对,这该死的手艺,他就可以过普通日子。
男人走向那个冒烟暗红的铁料,着魔似地向它伸手。
一声咳嗽,打断男人的动作,他抬头,是那个中年男人!只见中年人踱步走进铺子,看看狼藉一片的屋子,双手环抱。
看来我要的刀还没成啊,真让人意外。
男人站起身,正好心里一股邪火,这不就有处撒气了么,嘴里不停地咒骂着中年人一鼓作气向中年人扑去,这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他怎么也可以揍他个满地找牙。
中年人很灵活的躲开男人的动作,向身后抬抬手指,立马进来一群汉子,上去3个人牵制住眼下暴怒的男人,另外的人立马收拾好了本来被男人砸乱的屋子,碎的破的坏的,立马被换上了新的,连桌上都多了盆花。看来他看着男人砸的屋子,顺便还吩咐砸坏多少贴多少。
男人看着屋子被收拾好,嚎叫着想再撒气乱砸一通,无奈挣脱不了。
中年人示意把人按在木桌上,中年人按住他的头,贴心地没有捂住他的耳朵,抬手邦邦敲了好几下桌子,巨大的声响震得男人脑子嗡嗡耳朵疼,暂时忘记了挣扎。
等手下人撒开男人,他蹲在地上捂住耳朵跟脑袋,仿佛一下他的灵魂归位了一般,头脑特别清晰…缓了一会男人站起身,看着中年人,质问他妻儿下落。
我妻儿真在你手里吗?都两个月了,可以让我们见一面吗?远远看看也行啊!男人卑微地恳求,却被拦住跪倒在地。
我说过,你放心,只要你铸完这把刀就放你跟你家人!可是刀呢?中年人背过手,低头问地上的男人。
男人见如此,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善待我妻儿,是不是已经灭口?所以才百般阻止,不然让我见人?
中年人一把拎起男人的领子,厉声质问,你就是一个打铁的,哪有那么多条件,还善待,我只能告诉你,他们还活着,但是你要是再交不了差,也就见不到他们了!
说完,松开男人皱巴巴的领子,顺手整理了一番,对他说,我就知道你可能不信,这是你媳妇给你的鞋垫,她让你好好干活,早点去接他们,他们在等你。
接过鞋垫,男人平静多了,粗糙的手磨搓着密密麻麻的针脚,没错,是自己媳妇的手笔…傻笑着说,好好,一个月之后我肯定可以交货,但是缺点钱,还需要300两左右买材料,还需要个跑腿的。
男人抬手示意一个大眼少年出列,又从怀里掏了叠钱票放在桌上,人跟钱都放在这里了,一个月以后我再来。说罢,男人便不再多停留,离开了铁匠铺。
接下来的日子,多了自己媳妇的期盼,男人干劲十足,虽然偶有失败,却是离自己理想的刀越来越近……但是到底是缺了什么呢?
男人看着眼前的铁块,这两日的刀已经很接近自己想要的感觉了,但是总是缺点什么而不够结实。男人摸摸下巴上因为连日来忘我工作而忘记打理的胡子,找不到那种材料吗?
突然,男人灵光乍现,摸出脖子上的吊牌,一把扯下。
他差点忘了这个牌子,一直当做护身符带在身上,男人又沉下脸握住了手上银白色牌子。
这个牌子的来历,也是他逃亡隐世的原因,这块材料是流传着最好的铸造材料,当时一堆人为了争强这块材料大打出手,而他父亲悄悄地把它融了做成了护身符,送给了他…
摸着略带体温的护身符,男人犹豫了片刻还是放进了炉子里,跟准备好的铁水渐渐融合在一起。
噗~最后一个气泡破灭,护身符也彻底融入。男人拉回思绪,继续忙碌起来…不久,叮叮当当的声响回荡在夜里。
看着桌子中间干枯的花落了一桌子,男人摸摸刀鞘抽出半把刀看看了看,挺好,刀身亮白,比普通的刀要更晃眼,现在就等中年人过来取刀了。
中年人踏着阳光如约而至,没有太多的言语,伸手向男人要刀,男人恭敬地把刀递上。
男人仔细地打量刀身线条,握住刀把感受流畅的线条,仿佛握住了刀的灵魂。
中年人抽出刀身,阳光打在刀身上,有点晃眼,中年人的眼神突然发亮,刀身比一般的刀长出几寸,刀背直挺没有太花哨的装饰,干净地仿佛镜子一般;刀也比别的刀要发白仿佛冬日里的雪花在阳光下散发着光。
你用的材料很特别啊,是用了什么?难道……
男人没有回答,直接冷脸问对方,说好铸完刀就让我一家团聚的,人呢?!
哼~你还真觉得我是个大善人吗?你的妻儿,早在3个月前,不,我刚抓到他们的时候就…中年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至于那个鞋垫,也是在你房中找到的东西,包了好几层呢,还以为是什么宝贝,结果只是双破鞋垫。
男人跌坐在凳子上,看着地面,没有哭也没有笑。
我担心的还是发生了,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要是早点听我的搬走多好,早点走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男人喃喃地说着,没有注意中年人看着他不怀好意。
这刀看起来不错,也不枉费我等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被砍断?顺手就拿起边上的刀砍向左手的刀。
刀纹丝不动,右手的刀却只剩个刀把,经过中年男人一番实验,又砍掉打铁的锤子,这才停手。
不错,刀是把好刀。就不知道有什么能砍断它的?
男人听闻这句话,低低地摇摇头,不可能,时间不可能有比它更锋利更坚硬的刀,可以说是无坚不催,除非是另一把一样的刀,但是世间不可能有另一把一样的刀,这材料独一无二,就是你们之前争抢不休的……
男人沉默不语,中年人仿佛了然于胸,转身对男人说道,你是说那块神奇的铁?万年不朽坚不可摧的那块?你居然是他儿子!哈哈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中年人提着刀向男人逼近,两眼放光地说道,那我要是拿你祭刀,这把刀是不是就是无敌了,世上再没人能铸出如此比这刀厉害的……能祭这把刀,是你的荣幸。
看着中年人晃着刀走近,身边陪伴男人的大眼少年眼疾手快一步拉起男人的腰带破窗而走…在街道上急奔,男人躲避中年人的攻击,还不忘抓着少年的手臂告诉他一个秘密。
听我说,今天若你侥幸活着,我铺子最高屋檐下有一把一样材质的刀,我铸了两把,样式很普通,外面还有层薄锈,用黑布包起来了,小孩儿今日你救我,就当我谢你的救命之恩了,你到时候记得去取。
男人心想,还好我留了一把,虽然不能克敌,但也好歹不会让那把刀一家独大…
少年闻言,点头。
我知道的,你放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也看过那把刀,大叔这里直走就是码头,坐船就可以离开了,我不能送你了,你快些走!少年指了指远处的一叶小舟抱拳给男人一礼,转身却看中年人举刀直追而来,急忙钻入茅草丛中遁走…
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奔他而来,只顾着正面防备的男人,跌坐在地,他这是要命丧在此了吗?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岸边,刚才看到的船夫已不见踪迹…
才惊诧中,刀在耳边呼啸而过,是穿着斗笠的船夫!将他一把拉开!
小心!男人看船夫招架不住也拉了他一把。
刀在男人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船夫来不及细看男人的伤口,一把拉起他往岸边撒。
别让他们跑了!抓住有赏,不论生死!
听着身后的怒吼,男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举着刀的侍卫瞪着眼向他挥舞着刀剑而来,擦着脸飞过一支短箭,把男人吓得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船夫低头看男人摔倒,顾不得他起来,一把拉住他在地上拖,男人看着眼前的船夫,居然觉得有些眼熟,是那个靠墙角睡觉的乞丐?!
你是那个乞丐?男人出声询问。
是的,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有兴趣管我是谁,快走,顺着这跳河,这个河底有个暗流可以送你去村寨!记得一定要闭气。
男人起身要随乞丐船夫跳河里游走,背上传来衣服被划开的声音,不顾后背伤势如何,男人顺河往下飘,准备寻找暗流。
游地有些疲惫,身边的水不断地在变红,慢慢地随河水晕染开,男人才发现胸口发闷是有支短箭斜斜地插在胸口,金属箭头在水里显得格外寒冷,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放弃动作,随波逐浪在河里一浮一沉…看着四周淡淡的红晕,听着岸上放箭的口令,再看着箭雨在身边落下,呵,手臂好疼,估计。
乞丐一动不动地在远处告诉他别动,再有一会儿就到暗流了!
看着他轻轻晃着两个脚渐渐飘远,男人很无奈,他现在只能听得到水流声,轻拍打他的脸颊,晃了两下脚却无奈意识越来越远…
在次醒来,眼前陌生的景象让男人很不安,他挣扎着起来想要逃。
对,他在逃命…踉跄跑出眼前的小茅屋,刺眼的阳光让男人极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哪里?
四面环水,屋后背山,院前菜地庄稼和飞快跑过的鸡告诉他,这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小村庄!他安全了!
转角过来一个憨憨的寸头青年,见他醒了,特别开心地招呼他去屋里休息。
你醒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醒过来的。送你来的那个爷爷说你不一定能醒,还给了我好多药材跟钱,让我照顾你。
是那个乞丐!
咳!闻言男人轻嗑咳出声,却止不住地连续嗑了起来,一连串…仿佛要嗑出肺来。
寸头男关切地放下手里的毛巾,倒了碗水给男人,轻拍了他的背,安抚道。
老头说的没错,你伤到肺了,还在水里泡了半天,又受了伤还流那么多血,以后这个咳疾怕是治不好要留根。没关系,以后你就有我照顾了,爷爷之前说了,你是个好人,但是有坏人要弄死你,要我好好保护你,以后你就由我罩着了……
看着眼前的寸头小子,男人五味陈杂,他造了3把魔兵问世,应该是罪人了,算了,就这么过下去吧,男人看着眼前笑得没心没肺的人,这个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