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边》白日唤梦人

5、宴会前 我在家呆了

　　我在家呆了好几天，那天晚归后，老夫人特地跑来警醒我，刘管家就唠叨个不停：“夫人，正经人家未出阁的小姐尚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您既已为人妇，就该谨言慎行，不留闲话……您这有失脸面。”我只管点头赞同。

　　我去书房想拿本书消磨时间，明承影正在那儿看公文什么的。我刚走进去。“我不是说过，你不能进书房。”我无奈：“我很无聊，想来翻翻闲书，一会儿就走。”他抿唇不发一言。我只好到第二层书架上没翻过的位置随意挑了本志异小说。

　　“等一下，后天云王府有酒宴，你陪我去一趟。”“知道了。”

　　酒宴，唉，没意思。该穿什么呢，也不早说，都来不及订制衣服。不过，我可以去账房拿钱就说买首饰，这个可以可以。

　　第二天，琢玉坊，我带着两个丫鬟，迎面撞上方家小姐，方尚书的妹妹正和崇明公主争吵。我都不想知道他们在吵什么，我踏进门槛的右脚停在空中便转了弯，刚落在门外。一声娇柔得过头的“明夫人”在我身后响起，我迅速往前走，岂知被人拉住了胳膊。

　　“明夫人怎么走得如此急，想必也是来买首饰的吧，怎么不进去挑啊？”是崇明公主身边的宫女紫荆。“嗷，我忽然想起家中有急事，要赶回去。”“有什么急事啊，夫人说出来，公主也可相帮。”“不用了，不必劳烦公主，小事。”我使劲拽她的手，怎么也甩不开。

　　“明夫人是厌恶我，要躲我嘛？”崇明身着鹅黄广袖抹胸裙，走到我身边。“公主误会了，真的是临时想起家中有件不大不小的要紧事。”“很要紧？”好吧，躲不过去了。“也不是十分要紧。”我努力堆出笑意来。

　　崇明满意地勾嘴角，“那正好，你来做个公正人评评理。”她拉着我到柜台前，方小姐不屑地撇嘴，可怜掌柜和打杂的急的汗如雨下。“夫人，你看，这玛瑙手镯是不是很适合我今天这身装扮？”公主兴致高昂，从柜前精致的木盒拿出一副手镯来。

　　我上手去摸，质地柔和，半是温润半是清凉，红地泣血。我实在不懂鉴赏这些珠宝玉器：“甚好甚好。”公主得意地看向方小姐：“那你说是不是特别适合我？”我缓慢点头。方小姐气炸了，“那又如何？这是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又如何，价高者得，你懂不懂？”

　　“我不懂！凡事得分先来后到吧，明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她明明就是强占！”

　　“我强占？我要是强占，还会跟你在这商量！我好心好意劝导你，你怎的不识抬举？”

　　“我不识抬举？我不识抬举！”眼看方小姐就要动手了，我不能再袖手旁观。

　　“哎哎，好好说话，消消气。”我拉住方小姐安抚，“二位就没看上别的？”

　　“没有。”“没有。”

　　我又说道，“这手镯只有一副？”这句明显是废话。

　　“回夫人，确是只这一副。本店首饰招牌便是独一无二，不带重样。”还有这样，都是独一样的，画图样的不嫌累得慌。

　　“那您这笔生意是要怎么做？首饰是您店里出的，自是要您做主。”这纯粹是甩包袱了，但也没错啊。主人想怎么卖就怎么卖，想买给谁就卖给谁。无论是分先来后到还是价高者得，不都是店主的生意规矩嘛，就看店主定的或者选定的规矩了。

　　“这……这怎么好说呢，您看这真是不好办呐。”

　　我笑了一下，你敢标新立异不做重样，不敢定规矩表明立场。

　　“小宛，不许胡闹！”来个年纪稍大的黑衣男子，束冠齐整，比旁人端正。旁人嘛，就是杜青和韩修远。“明夫人。”看来是方尚书了。我行礼：“方大人。”“崇明公主。”“嗯。”我们相互见礼过后，方尚书呵斥小妹和公主争抢玉镯，然后崇明趾高气昂地带走了手镯。我反倒对那盒子更感兴趣，询问掌柜做盒子的人。

　　“哥，就因为她是公主，我就得让着她嘛？”那当然，公主诶，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小姐你是不是没吃饭，饿昏了。

　　“即便不是公主，你也不该娇纵任性，温柔贤淑，行事得体大度方是大家闺秀。你——”“哥哥——”

　　我心中感叹，说得真好。方尚书颇有深意望着我，想来不是因为我嫁人的前因就是因为我的夫君。我对政事一窍不通，对官场上的人际往来一概不知。我只好看向杜青和韩修远。“杜大哥。”杜青有模有样地拘了拘礼，“明夫人。”我憋着笑，“你怎么在这儿？”

　　“对了，哥你怎么来了？”“还不都是因为你？”“因为我？”“还不快跟我回去，尽丢人现眼。”方尚书拖拽着方大小姐走了，我并不知道他们全名叫什么。

　　他们走后，杜青才凑过来：“我就一路过，恰好撞见你们在这里。我晓得你难堪，就让人去寻那方景兴。”我很是惊喜：“多谢！”“不必客气。你是要买首饰？”“对，明天我要和夫君去王府赴宴，我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好？”“王府的酒宴我和修远也同去，我来替你掌掌眼。”“那敢情好，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