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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听戏 又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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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早晨的风是一天之中最舒适的,我伸伸懒腰,深吸一口桂花香。对面“嘎吱”门开了,我和杜青惊讶相看。杜青先一步反应过来,说道:“小红姑娘可真是早。”我笑道:“我平时都这时候起,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哦,我出去走走。”“需要我陪你嘛?”“不用麻烦,我就随便走走,你忙。叨扰了。”“公子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到布坊来找我。”“多谢。”
杜青转身后,我再一次伸了个懒腰。“小红姑娘,可有兴趣去蓬莱阁听戏?”杜青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红。“啊?”“午后蓬莱阁要上一出戏,好像叫《梁朱》,听闻相当感人。”“额,今日布坊要进货,可能会比较忙。”
“不忙,不忙,午后不忙,”崔嫂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拿着抹布擦手,“我新招了几个人,布坊的活儿不缺人,小红,你就出去和杜公子转悠转悠,啊。这几日杜公子都是一个人,你也不说陪陪。”我懵着脸看了看杜青,又看崔嫂笑脸盈盈。“得了你们出去玩吧,布坊的事不用你们管。”崔嫂递给我一个钱袋子,兴奋地推着我和杜青出去了。
两人在门外盯着紧闭的门愣半天,然后又笑了起来。崔嫂大抵在想什么,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长辈们总是喜欢乱牵红线。“小红。”“嗯?”“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总叫小红姑娘,生疏得很。” “没事儿,你就叫我小红吧。”“行,小红。”“嗯。”杜明看着我回应时还点头,似是觉得好笑。
“你之前说你是南郑人。”小红点头,“嗯嗯。”“南郑有一果子名为荔枝,据说甘甜可口,鲜嫩多汁……”
……
杜青和我先去蓬莱阁吃了点东西,接着去了春晖桥,然后就坐船游沁河。我只带他出去逛过一次,后来一直在布坊忙。他自己一个人倒是把潍城认得差不多,也有可能他遇到了什么熟人或者朋友领着他,不然他怎么随身带那么多钱,蓬莱阁的东西好吃也贵,还预定了二楼的上好看戏座。这个杜青到底是什么人,商贾是不缺钱,但看他这气度不太像。
杜青缩了缩,“嘶,这风有点冷,我们还是进去吧。”“嗯。”最近秋风渐凉,还乘船吹风,是在耍弄风雅嘛。坐在船舱里,身体回温,我不记得和杜青聊了什么,后来竟犯困,睡了过去。醒来时,隐隐约约听见杜青在外面和谁在说话。“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回来?”“主子来信说,今日就到。想是就快到了,公子莫急。”“罢了,我今日黄昏前在蓬莱阁,他若是来了,可来寻我。”“我会如实禀告,公子莫急。”杜青叹了口气,那个人走了。
我迷迷糊糊地躺着,杜青进来时,假装刚醒。“醒了。”“嗯嗯,”我打了个哈欠,“一闲下来就容易犯困。”杜青笑了一下,“船靠岸了,我们回去吧。”“好。”
蓬莱阁,取自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老板以此为名,不外乎想把蓬莱阁打造为人间仙境。所以这里的装潢必然不是一般的酒楼、茶馆可以比的。阁楼中的云台有时表演歌舞,有时唱起戏来,但能上台的定然要有过人的技艺。我说潍城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因为好玩的地方都贵。
从云台上回神,桌上已经摆满了好酒佳肴。很久没有看见这样的席面,我咽了咽口水。“动筷吧,饿坏了吧。”杜青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到我的碗里,我拿起筷子,“多谢杜公子,我自己来。”“不客气,叫我杜大哥吧,杜公子,我听着怪别扭的。”
“多谢杜大哥。”“不客气,你救了我,应该的。”看他二十五六岁吧,比我年长三四岁,叫大哥不亏。吃饱喝足,伙计把席面清理一番后,上了饭后点心和水果。舒服,还是有钱舒服。大戏的序幕缓缓拉开。
《梁朱》讲的是贫困书生梁修远与男扮女装求学的富家小姐朱玉在南山书院发生的故事,两人朝夕相处,志同道合,日久生情,无奈为朱家长辈所阻,为世俗所不容,最后私定终生化茧成蝶。小红看过这个故事,只不过原本他们俩都是书生,相爱过程更为刺激,哦不,是更艰难,重重枷锁寒人心。后来种种因由,把角色设定修改了,方能成戏文绕梁三日。
纵使如此,原作的才华仍是难以掩盖。戏唱得也好,过了大半,我的脸湿漉漉,拿着杜青给的手帕擦了又擦,还是想哭,抽泣声要断不断。阁楼里一片叫好声,我只顾着看戏没有留意到杜明的动静。
戏幕徐徐落下,我久久不能定心神,才擦干左脸泪珠,不经意看向旁边怔住。仿佛回到新婚之夜,大喜的盖头被揭下,明承影神情复杂地看着我,如现今这般。很早以前,我就想问,是否是色相生就的情?或者说由色相生就的情真的算情吗?为何那些构造情缘故事的总是要赋予男女双方上好的皮相,好似只有他们生得好方能有真情真意?真的不会消散吗?疑惑并没有随着时光得到解答,相反越来越多。
初见明承影,我是心有悸动的。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神往,长相俊逸的将军尤其受人青睐。都说我的父亲精,趁饥荒之际,以粮食与尚未发迹的明家换桩亲事,只待明承影功成名就,我们便结秦晋之好。原本我与母亲并不知此事,后来父亲醉酒跟母亲啰嗦了几句,抖出结亲的原由。母亲又羞又怒,彼时我已嫁与明承影一年有余,母亲怕我难做人,未对我提起,只是与父亲大吵了一架。
右脸的泪珠破了,滚落下来,半脸冰凉。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想想都觉得画面极其诡异,不用想杜青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