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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永爱 【阿斯托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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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托利亚】
真稀奇,自知有罪的家伙总是觉得交易比更大获全胜更符合预期。我静静地看着「卢卡斯」惊慌失措地伸出右手,牢不可破的誓言顺着他的臂弯爬向我的臂弯,银色的魔法丝线将他的灵魂牢牢禁锢在了这一尺见方的地下室。
我听到屋子外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大概是烧起来了。我闭上眼睛,我的大脑开始回顾最初走进这间地下室之前经过的所有走廊过道。每一处、每一处,从这家伙上班打开的门,到所谓的“法庭”,还有……地下室。
我睁开了眼睛。
啊,想起来了。“这个地方被租给你们之前,”我平静地说,“是不是强调过需要禁烟?”
“……”「卢卡斯」皱着眉看我,哦,看来是说中了,他几乎是咬牙切实地告诉我,的确有过这样的禁令,但是这和我无关,没人会把这种无聊的标语记进工作本。
“但你的身上有烟味,”我吸了一下鼻子,注意到他把衬衣口袋收紧了一些。于是我莞尔笑了起来,“我又不是在指责你,老烟枪。”大概是这家伙——或者差不多的家伙把烟头丢在了哪个过道里,然后还胆大妄为地没有踩灭,这才着了琳达的道。
我当然同情她,清白被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这不是我放过她的理由。一周之内赫敏·格兰杰需要更多的支持率,如果连她也失败了,新保护法的实施将会遥遥无期。
我感到有些热,外面更亮了,我几乎能感到热浪透过木制的移门将要冲进来。但我没有魔杖,我不确定清水咒能不能准确地扑灭几乎和厉火旗鼓相当的大火。会死掉吗?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一阵,如果死掉的话……
昔日的格林格拉斯二小姐,今日的马尔福夫人,满身罪孽的权贵,也许魔法部的那几个会说几句好话,但也不会太多。总之……不算太坏,因为年复一年的筹划早已令我身心俱疲,就这样结束,好像也不赖。
除了德拉科。
“……利亚!”我似乎听到了这样的尾音,也许是我热出幻觉了,也许我很快就要升入天堂了。我的肺开始告诫我,不要继续呼吸,否则我会先去见上帝。
叮咚。
我感到身体颤动了一下,我不敢置信地扶住了桌子。是什么?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真的吗?是吗?真的做到了吗?我真的还值得他的援手吗?
我开始无法自控地去瞥劳伦斯,他的耳朵并没有捕捉到这个讯息,他正在用他的魔杖试图解决这里的麻烦,但是很不趁手,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巫师的确会遇到这些麻烦。
砰。
门被什么东西轰开了,我看到那个金发的男孩再一次撞开门,就好像我们第一次在前往霍格沃茨的特快车厢里对视一样。“利亚!”他向我伸出了手,“咳咳——你快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非常重要!所以我们要一起活下去,等我亲口告诉你!”
我很快就要走过去了,是的,胜利近在眼前了。但是这时候我眼前忽然跪下了一个黑影,劳伦斯哭得稀里哗啦,他颤抖着跪下:“先生,夫人!你们有办法出去对不对?求求你们……带我——咳咳——带我一个,只要能出去……只要能出去,我会听凭你们的差使。”
“……”德拉科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他,“你知道的太多了。”
“我不会说出去的!”他颤抖着拼命摇头,“先生,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的大脑……所有的一切!这里发生的一起你们都可以把它们从我的脑子里消除!只要能带我出去……弗莱明……弗莱明他什么也不知道……求求你们——就算要杀了我,能不能放过弗莱明!”
“带他走吧,”我对德拉科说,“尽管他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了,但是我需要这个身份。”
“什么?”火光中德拉科在问我。
要告诉他吗?我犹豫而踌躇,要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把他蒙在鼓里吗?然后我看到他那双眼睛里的坚定,我知道他已经重新经历了我们的过去,所有的人生,或许我的确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需要一个在黑市传播讯息的写手,”我飞快地说,为了避免让更多的木屑飞灰钻入我的肺,我必须速战速决,“具体怎么做我会过后再详细告诉你的,现在我只是认为我也许会需要他。”
“好吧,”德拉科点了点头,“既然你想的话,就这么办吧。”然后他抓住了我的手,我吃惊地意识到他和我的手握紧了,而掌心是一枚硬邦邦的戒指。
“是银色的。”他很快地说。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爱你,至死不渝 [l love you, forever.]这是最初他在戒指上刻下的话。
“这可不仅仅是感情的许诺,”他轻声说,“还有一些……魔法的隐喻。”他闭上了眼睛,好像在追忆什么久远的过去。“利亚,多亏你解放了我的记忆,现在我全都想起来了。在把戒指交给你的那天,我把它变成了一个魔法道具。”
「门钥匙」。
这简直是一个天才的主意,从我们开始进入婚姻调解法庭,再到地下室,魔杖被没收,魔法被限制,我们像个笨手笨脚的麻瓜一样被困在这里,差点丢了小命,但是门钥匙可以,门钥匙可以无视这些防幻影移形的咒语。
“利亚,抓紧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走吧。”我知道我们很快会出现在哪里,在马尔福庄园,在我们开阔的待客厅,我的那一半戒指还放在那张宽大的桌子上,屋子里摆放着我们彼此逝去的父母亲人的遗照。
他们见证了一切,我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还有历经这场大火以后,终于重新看清彼此的心脏。
于是我再也看不见了火光。
【卢卡斯】
我不敢耽搁,从马尔福家离开的当天晚上就去结了工资。
一共三千新便士,换了这个月的房贷以后,还剩下很大一笔。我连夜整理了行李,疏解局B20的房子我是住不下去了。顺便带上了弗莱明,我决定不给他穿隐形衣,然后解除了他的遗忘咒。
他的瞳孔骤缩了,宝石蓝色的眸子颜色忽然变淡了。他简直是疯了,起先只是干嚎,然后,他冲进了厨房,刀叉散了一地,他语无伦次、浑身发抖,他的喉结以一种古怪的方式上下移动着。
我想抱他,像小时候那样。他推开了我,虽然他并没有用全力,但明确表示了拒绝:“别靠近我!”他双手撑着餐桌,惊魂未定地说:“梅林!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我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声音不像平时一样绵软而温和,却像因炙烤而沙哑:“哥,是你做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做过无数次假设,这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然后,我的右脸火辣辣地疼。“为什么?明明该死的是我!人也是我杀的,事也是我干的,哥,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干干净净地摘出去?!”他双腿一软,跪在我面前,“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谁又不是呢?我苦笑了一声,脑子里翻出许多画面,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弗莱明,刚和朋友打完球、大汗淋漓的弗莱明。我作死地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他,从小就是。谁能想到一个十一岁的哥哥带着六岁的弟弟出门的时候,怀揣的是这样一种变态又龌龊的感情?谁又能想到十年之后,他会亲口对哥哥说那样令人肉麻的话?我该死,我该死,这个词在我的人生中牵绊了超过二十年,忽然说出来,好像也没那么如鲠在喉了。
“回英国吧,我们去领证。”我机械地转过身。想象着弗莱明的反应,我猜他不会再粘着我了,毕竟,现在的他也不再是七岁了。
然而,他像一只温顺的小狗一样,低低地说:“好。”
我停住了脚步,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弗莱明·杜勒斯是个绝不掺假的格兰芬多。他站起来,从后面抱住我,耳语似的说:“哥,今晚我们就别走了,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回过头,一瞬间我又看见了那个笑靥单纯的七岁的弗莱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会被抓?”我问,“英国可比这里管得紧,你个越狱犯。”
“彼此彼此吧,杀人狂哥哥。”他揶揄地笑,“就算是这样,我也偷了七年的生命,真的,足够了。”说着他伸手挠我的痒痒,我禁不住讨饶:“一晚,最后一晚。”
“别想耍我。”他勾了勾我的衣角,意味深长地笑。他把我拉到了房间里,开始解我的衬衫扣子。
“不要拉窗帘吗?”他问。
“不要,再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回答。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堂堂正正地活在了阳光底下——虽然当时是晚上,而且下着秋雨。水珠打在玻璃上,窗上出现了多姿的水纹,好像把全世界与我们隔开了。安静地只有皮肤的摩擦和喘息。弗莱明把最后一件衣服扔在地上。
此刻,我只想咆哮一句:“去他妈的世界!”
我再次见到马尔福夫妇的时候是三个月以后的黑市,他们看起来更恩爱了,马尔福先生总是搂着他的妻子,然后她的妻子仁爱地望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好像过去的悲伤苦楚从未发生一样。
“斯科皮。”我听到她仁爱地诉说腹中那个生命的名字,“斯科皮·许珀里翁·马尔福。”
我很快走了过去,向他们介绍我如要求那样完成了我有保留的撰写工作,然后新书一经发行就陷入了火爆。
“我知道了,”马尔福夫人微笑着说,仿佛岁月静好。“你做的很好,法案也得到了足够多的支持率。接下来是下一件事了。”
“我知道,”我很快说,“我很快就会从英格兰消失,永远不会回来了!”
“那么,再见了。”她依旧笑意盈盈地说,但我却感到浑身汗毛直竖,我需要快点离开,否则我不能保证我不在伦敦被暗杀。
然后马尔福夫人走了过来,她温柔地抚摸了我的头顶,我感到什么炙热的东西在她的掌心燃烧,然后伴随着彻骨的恐惧,我两腿发软地跪了下去。
在我停止呼吸前,我听到她依然温柔地诉说着理由:“真是不巧,你的前妻也想得到一个畅快人心的好结局,所以我接受了她的建议。放心,这里的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就像你曾经许诺的那样。”
“因为,我可从来不是一个「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