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Sick 在劫难逃（德亚）》安珺

35、合谋

　　【德拉科】

　　战后？会是什么生活？幸福？还是不幸福？如他这般的罪犯是不是需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即使他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罪行。德拉科麻木地跟随威森加摩的审判，阿兹卡班如今人满为患，他这样高不成低不就的小角色甚至都不会被投入监狱。

　　他每天在看守所等待着人来人往，有时候竖起耳朵能听到五花八门的笑料，比如有一个说自己的妻子通食死徒的丈夫，还有一个号称自己从未杀人，需要哥哥做担保的小王八蛋。

　　时间久了他也就开始寂寞了，德拉科有时候会踱步到借阅室看一些杂书，或者练练字给阿斯托利亚写信消遣时间。只是……他写的很多，寄出去的却寥寥无几，后来管理宽松了些，他让家养小精灵把战后马尔福的账单带过来，由他亲自排一排。

　　但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伦敦冬日的第一个雨天，他从含有干木花香的信纸上读到，他的妻子，原格林格拉斯的二小姐接过了祖上的产业，即将为她的姐姐举行隆重的葬礼。

　　德拉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从审讯室回到单间的监狱中。阳光从高高的窗栏里斜射下来，很是耀眼，德拉科用手挡了一下，仿佛配不上这缕光似的。

　　阿斯托利亚没有来，实际上自从上次由于疲惫和荷尔蒙的催化冒犯了她以后，她一直没有出现。

　　“我大概的确是个混蛋。”他咕哝了一声，把那份报纸合上，然后合身躺在硬邦邦的石板床上。翻了几个身，他总觉得硌得慌。

　　阿斯托利亚·马尔福是个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她自尊自爱有自轻自贱，她单纯善良有狡猾善变，她是个好情人，却不是一个好妻子。她从不甘心做一个家庭主妇，她似乎过惯了暗无天日的绝望，所有的事都要去拼一拼命。

　　事事如此。

　　从狱中出来，伦敦下着雨，所有的草木笼罩在雨雾中，草叶子都被打得泛青而耷拉。

　　德拉科在领口别着悼念的白花，撑着伞，远远地看着妻子。

　　阿斯托利亚黑裙黑纱，在一片刺白的墓碑中很显眼。她把新鲜的栀子花放在一块石碑前，微微低下头，似乎在祷告。代表忠贞的栀子花像是嘲讽般杵在格林格拉斯中间。

　　全魔法界找不到比格林格拉斯更放纵的家庭了。几乎有史以来的每一位格林格拉斯都死在风华绝代的年纪里，死于不可告人的秘密。

　　阿斯托利亚察觉到他了，她脸上没有表情，一言不发。

　　“别误会，我只是来看看，”德拉科慌忙说，“顺便道个歉——是我莽撞了。”

　　“你没错，”阿斯托利亚迟缓地说，她疲惫又冷漠，似乎一下子苍老了，“错的是这个世界。听起来荒谬地像小孩子是吗？那你姑且当做是我的错吧。”

　　“不是的，利亚。”德拉科几乎要语无伦次了，“我当时是喝醉了——当时说的话我自己都想打自己。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我不介意。”

　　“你知道什么了，你不介意。”阿斯托利亚讥讽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是我，我去了禁林，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是无辜的。”

　　她知道又是诓骗的谎言，但她宁愿相信。其实那天酒醉以后，他吐露了心声，她就知道一切全完了。他甚至比她更在意那些事，也更芥蒂。她有时想，自己为什么要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混蛋、一个渣男。后来想到自己，渣男配婊子，负负得正。

　　闹够了回家的戏码，她轻车熟路。但她知道，一切都不可能回去了。一切的青葱美好都埋葬在了战火纷飞的岁月里。她所有的努力换来的只是名义上的妻子而已。

　　名义就名义吧，她想，至少我想好好看着他，这就足够了。

　　她用手指戳中了德拉科的胸膛，她触碰到了那枚银色的戒指，它还在那里，因为一点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要这个不变，那么一切都好。”

　　【卢卡斯】

　　“哈……哈……”我扶着冥想盆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我看见格林格拉斯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的惊慌失措。“你要做什么？”我后退了几步，“这里不应该有那种东西，这里应该只有你的记忆才对！”

　　“啊，”格林格拉斯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笑着对我说，“原本的确应该如此，但是我略施小计，稍微帮你解释了一下困惑。”

　　她看开始，我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带进来了很多记忆装载瓶，这里不应该有这种东西，她是怎么弄进来的？

　　我怀疑地看向她的双手，她的指甲不短，此刻警惕地绞在一起。她用做梦般的语调说：“你知道吗？这些东西……我也想知道很久了。”

　　格林格拉斯没有离开座位，眨了眨眼睛，莫名的感觉让我打了个寒战。然后她慢条斯理地说：“卢卡斯，我问你，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心甘情愿地交付我的记忆？”

　　“为了你的婚姻？”他没有深思，“因为你的丈夫马尔福先生要和你离婚？”我没法深思，因为我闻到了一个糟糕的味道，这让我不安地走到门口，试图推开门问琳达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并没有推动门，于是我用力拍门叫琳达的名字，但是哪个人影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她的剪影都没有。我意识到不对，这些木屑，不是木屑……

　　“只是为了挽回婚姻，我当然没必要出现在这里，”格林格拉斯说，她轻而易举地站起来，就好像屋子里所有的禁制都可以被她无视，“是因为你在这里。”她平静地说。

　　“我？”我睁大了眼睛。

　　“是的，”格林格拉斯重复了一遍，我注意到她捏紧了第一天到达这里时，他的丈夫丢给她的婚戒，“你，卢卡斯——哦不，或者应该称呼你为劳伦斯·扬。”

　　这让我的心脏漏了一拍。

　　“劳伦斯·扬，《未来》的男主角，也是刘易斯的狗。”她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嘘，放心，这里不止你一条狗。”她朝窗外眨了眨眼睛，“她的记忆你也看到了吧？”

　　是的，我当然看见了，琳达·普威特是刘易斯的狗，甚至在当狗这件事上她比我更高级。我没来由地想起一只穿金戴银蜷缩在国王脚边的猎犬，它很高傲，它的主人是全英国最有身份的家伙。

　　……既然这样，琳达·普威特出现在这里，刚好顶替了刘易斯的位置……我不敢往下想，她有把柄在刘易斯手里，我早该想到的，那个老女人！那是喝下了复方汤剂的刘易斯！

　　“所以她想除掉我，”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快速呼吸，恐惧和兴奋一下子充斥了我的交感神经，我顺着格林格拉斯的思路说下去，“她找了很多木屑，铺在了过道上，然后用榴莲等食物掩盖了气味——如果你真的是个算无遗策的天才，你应该知道这些。”

　　不是木屑，是火药，琳达铺成在这整间地下室的，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火药。因为她是哑炮，所以无论她做了什么我都自然地会熟视无睹……因为我压根不相信一个哑炮能伤到这里的巫师！

　　“……”格林格拉斯低沉地看着我，她站起来，用手抓住了屋子的门，“扬先生，我知道你有一处房产在伦敦，那块地从法律上说，可是在马尔福的名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就知道！该死的莫娜，没想到她的回旋镖会击中多年后的我……但是没关系！我很快说服了自己，我和小弗莱明已经在那里居住了七年了，按照法律——我们早就该成为房子的主人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格林格拉斯似乎有能看破我心事的魔法，“想办法把房产据为己有？当然，你可以这么做，这也合法。但是……”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马尔福并不是守法公民。”

　　“你！”我几乎要跳起了，“我会去威森加摩告你们的！臭婊子！”

　　“当然，如果你希望自己背负的凶案更早曝光，我不会拦你的。”格林格拉斯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凶杀案？房子？我感到身体开始颤抖：“……你还知道什么？”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明明就是，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婚姻调解会啊！

　　“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即使离开了战争也很难全身而退。钱可以解决一些麻烦，但钱不能解决所有的麻烦。”格林格拉斯的神情里有些哀伤，“所以我需要给胜利者一些诚意。”

　　不要听她说话！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嘶哑着吼叫。我把一切都处理地很完美，我罗织了莫娜·扬的罪名，这件事情除了我不可能有人知道，连刘易斯都不知道。弗莱迪是无辜的，他只是被诬陷了，他懂什么？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只是因为时髦和心血来潮他才会倒向黑魔王。

　　“战争结束当年，我的丈夫被送入监狱，为了把他赎出来，我亲自面见了魔法部长金斯莱·沙克尔，以及他的秘书赫敏·格兰杰。”

　　我睁大了眼睛……不，这不可能……该死的……该死的格兰芬多！

　　“他同意赦免我的罪行，姐姐的罪行，前提是释放掉格林格拉斯所有的女子——这我早就做到了。”

　　“还有一条，也就是我们今天回来到这里的原因。”格林格拉斯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我的丈夫，德拉科·马尔福，从今往后会成为魔法部安插进纯血统的暗哨——直到把歧视非巫师血统的人，全部拔除殆尽。”

　　“刚开始，他不是很乐意这个差事。他不喜欢被过去的同学冷眼相待的境遇，但是没办法，如果他不做，他会丢掉性命。”

　　“于是我用了一些小手段，我定期清除了他的一些记忆，以确保他能完成这项任务。的确，他做的很好，如今大部分活计也完成了。”

　　“我和你之间没有直接冲突，”格林格拉斯轻声说，“我对你的性取向不感兴趣，扬先生。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为此犯下更多的罪行，否则我不会心慈手软。在刘易斯的手下中，你的罪行是最轻的。”

　　“但是你不应该继续为刘易斯做事了，否则你不仅会失去工作，还会失去那栋房子里的东西。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交换，我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