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身甲》埠溪

8、商议

　　娴妃匆匆回到娴雅殿，还没坐定就吩咐道：“小蝶，快去把我哥叫来，现在就去！”
　　叫小蝶的宫女应了一声，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久之后，一辆马车在娴雅殿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一名蓄着黑须的华服男子，在小蝶的引领下进了殿。
　　“臣兄见过贵妃娘娘。”见到娴妃后，男子恭敬的施了一礼。
　　“好了好了，进来说话。”娴妃将男子迎进门，小蝶立即上来奉上茶水点心。
　　“这么急叫为兄来，有啥事？”男子面色微红，嘴里明显有一股酒味。
　　“陛下可能要成立一个新的机构。”
　　“什么机构？”
　　“就是那个……唉，我一下也说不清楚，是这样的。”娴妃把今日所闻跟兄长简单的说了一遍。
　　“就这？我还当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男子笑道，“立就立呗，这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值得大老远的把为兄喊来，我这酒才刚喝上劲呢！”
　　“酒酒酒，你就知道喝酒！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娴妃抱怨道。
　　“机会？什么……机会？”男子打了个酒嗝。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外甥？啊？有没有？”娴妃厌恶的捂住了口鼻。
　　“小宁？当然了，我这个亲舅舅可就指着娘娘和小舒王爷了，怎能会……噢——为兄明白了！你是想……”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一副恍然大悟状。
　　“你小点声！”娴妃警觉的四下望望，“小蝶，你先下去吧，本宫跟兄长说会话，出去把门关上。”
　　“是。”小蝶应了一声轻轻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你这几日留心打听打听，看陛下要设立什么机构，找机会把这份差事给宁儿讨来。”娴妃小声道。
　　“嗯嗯。”男子连连点头，“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妹妹跟陛下吹吹枕边风，比我这张嘴不要有用多了？”
　　“这事确定了我自然会找机会跟陛下说。陛下的脾性你不是不清楚，他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眼下八字还没一撇，我就急着去讨差事，你说陛下会怎么看我？这后宫我还待不待了？”娴妃道，“这会儿我估计消息已经传到皇后还有肖妃宸妃那几个贱人那里去了，只要有一人先开口，那这枪头便落不着我身上。”
　　“对对对，还是妹妹心思缜密！”男子笑道，“只是，别人抢了头筹，你不怕差事也泡汤了？”
　　“以陛下的个性，他绝对不会仅凭后宫几句话就下定夺，哪怕他心中有人选，朝堂商议的流程也一定会走，所以不会那么快就定下来了。”娴妃显得很自信，“所以，咱们只需要时刻注意宫里宫外的动静，你把你那些狐朋狗友统统发动起来，一有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妹妹还真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陛下的心思被你摸得如此透彻，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可就踏实喽！”男子啜了口茶，眉花眼笑。
　　“我哪能跟那几个贱人比？他们魅惑人的本事，连我一个女人都怕！要不是祖传了点拿捏的手艺讨得了陛下的欢心，只怕早就被那个负心的扔到一边去了！”娴妃恨恨的说道。
　　男子不知该如何接话，嘿嘿笑了笑，开口道：“那依妹妹之见，这事能有几成把握？”
　　“这可不好说。眼下威王、韩王、齐王都各有气候，就咱们宁儿除了个亲王爵位，还没个正式差事。陛下对宁儿倒也还不错，从这点来看，轮也该轮到咱们宁儿了。之前那些差事，齐王是嫡子，威王是长子，韩王比宁儿大，我也就不去和他们争了，可这次不同。”
　　大概说的有些口渴，娴妃停下来抿了口茶，然后接着又道：“咱也没想争什么东宫太子，没那个命，但是咱得自保吧？如今那几个皇子各有基业，咱们宁儿如果不显露点本事，早晚会受到排挤，到那时咱们再想翻身那可就难了！”
　　“我真想不通陛下究竟怎么想的，咱们宁儿聪明能干，哪一点比那几个家伙差了？”男子忿忿的附和道。
　　“咱们宁儿命苦，还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和你这个舅舅没本事！” 娴妃话里明显透露着对哥哥的不满。
　　“是是，为兄没本事，都是为兄不好！娘娘消消气，喝茶喝茶！”男子笑嘻嘻的替妹妹续上茶水。
　　“你呀，平时少喝点酒，正事儿多上点心！” 娴妃嗔道。
　　“这个喝酒呢，也是有他的用处的。我柳志别的本事自然不如娘娘，但就这一条，娘娘也可别小瞧了！就我这酒量，京城里还真没几个我怂的，我跟你说，这人呐，酒一多就容易说真话，所以，不管是朝中的大事，还是坊间的花边传闻，我柳志就没有打听不到的！”柳志说着，端起茶碗作饮酒状，脸露得色。
　　“行了行了你别嘚瑟了，哥哥这么有本事，那就赶快劳驾你那些狐朋狗友都出动吧！宫里面，我自然也会差人打听。”
　　“是！今儿晚上我就去找他们！”

　　五日之后，任太仆寺少卿的兄长柳志传来消息，皇帝已经打算着手成立明镜司，正在物色管事人选。娴妃也从王公公哪里打听到，皇帝前几日分别在皇后和肖妃那里就寝，威王这几日明显往淑德殿跑的更勤便，前日齐王更是在母后那里待了整整大半日才出来。宸妃昨日则称身子有恙。
　　娴妃看完手里的纸条，伸手在一旁的烛火上点燃了，嘴里轻声道：“什么身子有恙，前几日还生拉硬拽的要给陛下抚琴，不过是想骗着陛下去她那里罢了，这种把戏，瞒得过谁？”
　　待纸条慢慢燃为灰烬，娴妃唤道：“小蝶！”
　　“奴婢在。”
　　“去，把舒王殿下请来。”
　　“是。”
　　半个时辰之后，年方二十出头的舒王出现在娴雅殿里。
　　这位年轻的王爷生的有些瘦弱，越发显得身材颀长，面孔白白净净，看起来温文儒雅。
　　“儿臣见过母妃。不知母亲召唤孩儿前来，有何见教？”舒王恭敬的问道。
　　“我的傻孩子，没事儿母亲就不能叫你来了吗？”娴妃宠溺的望着他，“快过来坐，这是早上母亲亲手做的玉蟾糕，你快尝尝。”说罢，娴妃拈起一块粉白的糕点送到他嘴边。
　　舒王听话的吃完，笑着道：“还是熟悉的味道，好吃，比孩儿那的厨娘做的好！”
　　“净拣好听的说。”娴妃笑道，“最近又看了些什么书？”
　　“孩儿这几日书看的不多，倒是作了几幅画。”舒王笑道，“孩儿顺手带来了一幅，轻母亲大人雅正。”
　　“哦？”娴妃大为意外，“快给母亲瞧瞧？”
　　舒王拍了拍巴掌，一名随从出现在门口，手里平举着一支锦盒。小蝶快步过去接了过来，呈送到娴妃面前。
　　舒王接过锦盒，打开后取出里面的画卷徐徐展开。
　　淡雅的墨色勾描了一名长衫文士，手持符节向北而望。文士目光所及之处，是连绵的群山和隐约可见的关墙。下题两行小字：“持节北望，何日遣周良？”
　　娴妃的目光缓缓移到舒王脸上，欣慰的笑了：“原来我儿是有备而来。你是不是已经听说了？”
　　舒王点点头，“几个哥哥都已经参与国事，只有孩儿现在依然无所事事，孩儿也想替父皇分忧，为天下百姓做一点事情。”
　　“很好！很好！”娴妃的眼中忽然有些晶莹的光亮，“我儿有这等心思，娘心甚慰！娘心甚慰！我和你舅舅都会尽力帮你。”
　　“孩儿多谢母妃！”舒王说着便要一头拜下去。
　　娴妃赶紧扶住了他：“你这个傻孩子，哪有当娘的不帮自己儿子的，跟娘还这么见外！今日母亲唤你前来，就是为了此事。既然你已经有了准备，那母亲就不多啰嗦了。按照惯例，明日你父皇该来母亲这里就寝，我想个法子让你父皇早点过来，你当面跟他说。”
　　“这样——行吗？”舒王有些迟疑。
　　“行不行得试了才知道。你不说，父皇永远不了解你的心思。而且，你不用明说，就把这幅画给父皇看，你父皇一眼就能明白。”娴妃道。
　　“孩儿全凭母妃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