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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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
就算他不认我，怀中的少女也是诡异非常。
“姑娘想做什么？”
明明就是陌儿的脸，却偏偏这般路人的漠然。我几乎要冲到近前验明正身。
“这女子可是被人下了咒术？”
话一出口又懊悔不已。
陌儿分明就是不想认我，我居然还这般挑衅的口气…
“此事与姑娘无关，还请让开。”
他面无表情的应道，却见方才阴森的径道忽的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少当家！少当家！有人擅闯内院…”一个胖胖的身子飞奔至近前，瞧见我，立刻大呼小叫道：“就是这丫头！方才有家丁见她鬼鬼祟祟往后院去了，果然是她！”
哎？胖掌柜？
不是他引得我去见什么少当家么？
等等，少当家？
如此说来，这安济堂的主人，居然是陌？
却见那形似陌儿的男子微微颔首，将怀中的女子交与身后的护卫，“带小姐去房里歇着，切记莫要让她知晓今夜之事。”
那护卫连连点头应下。
“丫头，究竟谁领你偷进府中？”胖掌柜气哼哼的作势要来揪我。
下一刻，胖胖的身子一个趔趄。他茫然的看着身后的男子，“少当家？”
男子架开他的胳膊，“这位姑娘只是前来抓药，见堂内无人便径自进了后院，并非贼人。”言毕吩咐左右，“你二人将她好生送出府去。”
“陌儿！”我推开前来捉人的护卫，一把揪住他的前襟，“你不认我可以，但是务必告诉我，师父究竟在哪？”
“死丫头，居然敢直呼公子的名讳！陌儿也是你叫的？叫韩公子！”胖掌柜大汗淋漓的又要来掐我。
“你说啊！师父明明就在附近，为何不肯出来见我！”恨不得将那冰封的冷凝神情全部抹去，“你明明就是陌儿，为何也不肯认我！”
“我不是陌儿…”他低下头，神色迷离，“那个陌儿，早就死了…”
胸口仿佛开了大洞，冷风呼啸着直入。
骗人…这眉眼，这嗓音，明明就是陌儿！
不对，不对，不可能的…
师父答应过我，会治好陌儿，他怎么可能死了？
“你骗人…”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他五年前就死了…”
嘈杂的人声不知何时已全部退去，院子里孤零零的只余下我与他。
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
只觉的脚下一片阴寒，我几乎是踉跄着跪倒在他面前。
“你究竟在说什么…”
他俯下身，握住我的手，“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陌儿了。我的身上，流着的是师父的血，我的魂魄，也是师父用自己的魂气重筑而成。原来的陌儿，已经死在那个女鬼的手中了。”
他忽的笑了起来，“现在的陌儿，是因为师父才继续活在这世上…”
“师父他，将自己的魂气给了你？那他…”
满心的困惑，无法可解，又惶恐的无以名状，“那他人呢？他人呢？”
冷冽的笑意远未到达眼底，陌儿推开我的手，“鱼儿，你终于想起他了么？或者我该换个称谓，尊你一声王妃娘娘？”
“陌儿！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什么王妃娘娘？我并未应承过沈泠什么啊！”
陌儿怎会知道沈泠提亲的事情？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师父的下落才对，“师父他将魂气渡给了你，让你重获新生，这不是好事么？为何他不同你来青连山接我回去！你说啊！”
方才我还见着忘生花了，师父一定知道我在这里不是么？
陌一双眼瞪得血红，“他不来接你回去？当初是谁不愿随他回去？他又是为了谁才变成这个样子！不错，为了救我，他的功力的确大不如前，但也不至于不及那个卑劣小人！但是他却心甘情愿应了全部条件，只为了你能太太平平的做王妃！鱼儿啊鱼儿，你如今反倒来问师父的不是，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陌儿掐住我的腕，将我拉到近前，“你还要见他做什么？你不是跟了沈泠么？还想当面伤他一次么？让师父生不如死的活在这世上的人，除了我，便是你了！”
“师父他，生不如死？”
原来他一直不来见我，不是因为躲着我，而是因为无法见我？
陌儿还说了什么，再也不曾进到我耳中。
师父他，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究竟是怎么了？
他应了谁的条件？
为何从未有人告诉过我？
“师父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摸样，他都能认得你，守着你；可是鱼儿，你能吗？你以为，仅仅哭喊几声，师父便会出现，同从前一般，抱你哄你么？”
陌儿说的没错…我的确什么都不曾做过…
在青连山上五年，除了默默的思念，我什么都不曾为师父做过…
我一直以为，师父对我好，是天经地义；他不来寻我，只是因为一时赌气。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乖乖的跟着师祖，日日修习，总有一天，师父会为我所感，将我领回韩府。
那道莹白缠绵的魂气，不是一直随着缡晶伴了我五年么？
可是一切都变了。
不，不是，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或许，从师父离开的那个夜晚开始，我就陷入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
所有人都瞒着我，所有人都在骗我。
而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就是师父…
他不要我了，五年前，他就决定离开我了…
只是因为，我见了他的妖形么？
不，不可能的，那晚，师父就原谅我了不是么？
可是，我究竟做了什么，让师父这般决然的离去，独自承担不为人知的苦果？
我从未想过做什么平王妃，我只想跟着师父安安稳稳的修习，就算被罚上千遍万遍，我也不在乎的…
师父，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么…
无论上天入地，刀山火海，我都愿闯，只要你愿意见我，将这个理由说与我听…
不，不对，说与我听又如何？只要你愿意出现，我便一辈子都跟着你，绝对绝对不要再让你离开…
微醺的夏风拂过颊边，尚未褪去的泪水一阵阵泛起凉意。
一抹淡香从肩头跌落，缓缓的映入我的眼中。
忘生花…又是忘生花…
我伸手，只是那花儿临到指尖，却又打了个弯，随着夜风悠悠转走。
这是惩罚么？若果真如此，罚我一人足矣，何须搭上你自己…
陌的身形愈来愈远，夜空中飘来他浅浅的叹息，“师父，你这是何苦…”
不知是何时离开安济堂的，也不知是如何离开的。
眼前一片朦胧月色，明明是颇为繁茂的县市，我却辨不清来往的人流。
自嘲的笑了一阵，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
我等了五年，什么都没有等到，并如陌儿所言，成了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人。
师父为我付出多少，我不知道。
师父究竟受了多少罪，我也不知道。
人海茫茫，他若有心躲我，我便是一辈子也找不着他了…
师父…求求你，让我看看你，即使只是远远的一眼也好…
等一下…
前头那个人…不是师父么?
模糊中，隐隐看见一个白衫人影缓缓而来。
我屏着呼吸，揉着泪眼。
莫非，是上天应了我的祈求，将师父送到我眼前？
眉如墨画，目若桃花。
若玉山之独立，星辰之光华。
只见男子行至面前，垂首低问，“鱼儿，你怎么在此？”
心痛如绞，痛极反笑。
我真傻，为何数次将他同师父混在一起？
就算一模一样的音容笑貌，他也不是那个我念了五年的人…
拭净眼泪，我抬眼应道，“晏大哥。”
“你从安济堂来？” 他看着我的身后，不解道，“已是入夜，你去药堂做什么？”
我怔楞一会，正犹豫是否告知实情，却被人从身后揽住，被紧紧的锁进怀中。
“羲和？”
那块诡异的黑纱在夜色中更显诡异，衬得他高大的身影如鬼魅出行。
“羲和，你放开我…”
我挣扎着，不想腰间的臂膀却如铁爪般牢牢箍住。
“跟我回去。”沙哑的嗓音响起。
我莫名又无奈的对着那黑纱看了一阵，“你跟踪我？”
毫无回音。
咳，他是羲和么，羲和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倒是和师父有几分相似…
那头晏岚已行的更近些，长指抚上我的鬓发，“你方才是否跌进花冢了？满头满身的花瓣…”
脑中满是飘飞的忘生花和师父的影子，以至于他的指尖一路从鬓间滑至颈上，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在做什么？
尚未回神，身子已是被扯开数步。
却见晏岚脸色一僵，唇边笑意冷然，“忍不住了么？”
我低头，羲和已将晏岚的手格开数寸，白皙的长指不知何时已转成青紫。
昨日里那草叶的划伤尚未痊愈么?不是已经替他包扎过了？那药草莫非有毒？
“羲和，你的手…”
话音未落，脚下却是一空。
我几近惶恐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衫，和那几乎触到我面上的黑纱。
“别碰她。”嘶哑的声音重重的敲击着我的耳。
羲和…
晏岚忽的大笑出声，笑得几乎弯下腰去。
片刻，笑声戛然而止，晏岚欺身近前，一把抓住羲和的手，青青紫紫的斑驳覆着他的手背，格外触目，“是谁苦熬多年，只为等她想起旧事？又是谁保证绝不靠近，只要远远看着就好？如今倒好，宁可废了那点点内力来保她周全。你早已违了昔时的盟誓，早知今日，当初为何又避之唯恐不及？早些将她送人，岂不皆大欢喜？”
我听得茫然，只觉得羲和身子一僵。
下一刻，已倏地抽回手，搂着我又退开数步，凌空而起。
晏岚的身影愈来愈远，朦胧中唯余一抹冷冽笑意，久久凝在唇边。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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