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我懵懵懂懂的回到宿舍,瘫坐在床上,为大清早的际遇唏嘘不已。
“花,受啥刺激了?你的人参又被偷了?还是人参连着一周没送你东西?”净从刚才就一直一幅八卦嘴脸跟在我身后。
我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就不能思考点有深度的?”她露出一幅了然的神情,忽得朝周围大吼一声:“你们谁偷了花的熊猫仔??”周围吸气声一片,“不会吧,连熊猫都被偷了?”“谁这么眼疾手快啊,教我一下。”“秒杀么秒杀么?”我简直欲哭无泪。“花啊,赶明等我的熊猫下仔送你个啊,不过就一个噢!”
我一把掐住净的脖子:“我撞鬼了!你们知不知道!我撞鬼了!!”
宿舍里一片鸦雀无声。
半晌,有人幽幽的问:“是这样的么?”说着,上铺倒挂下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然后大家很配合的发出吸气声,哭叫声,尖笑声,总之无奇不有。于是我面目表情的把晶那蓬头散发的脑袋塞回帐子,起身走出宿舍。指望这群女人还不如指望观音菩萨玉皇大帝。
漫步来到山下的小凉亭,亭子里已经坐着几个早起用功的同学。我们学校的风俗比较恶劣,女生全体关在山上类似渣滓洞集中营的大片设施崩坏的宿舍楼里,男生则在山下零散的高档学生公寓里居住,校方称这是防止意外事故发生,而我们一致认定这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封建陋习在作怪。我找了个小石凳坐下,看着山上的风景,让绷紧的神经缓口气。学校的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的,有山有水有河流,毕竟是旅游城市,学校也成了风景点之一。
“韩悠悠?”
我蓦地转头,顿时愣住。这不就是那位与我有数面之缘的的网友沈泠同学么?被净他们坑了好几顿大餐的倒霉鬼。
“沈泠?这么巧?”我干巴巴的笑着招呼。
他露出腼腆的笑容,坐到我身边:“很久不见了。”
“嗯嗯,还好吧,上个月才见过不是?”我傻乎乎的应着,拼命搜刮着话题。
“那个,夹克很帅哈。”话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虽然见过几次,可是好像也没熟到可以交流穿衣经的地步阿。完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明显也愣了一下,接着柔和的笑起来:“谢谢,你也一直都很漂亮的。”虽然被他的回答雷了一下,我还是意外发现,他笑得…嗯…还挺阳光的….
我有点心虚的看着他的笑容。之前虽然是网友见面,但都是在双方宿舍联谊的幌子下的郊游大会,真正的面对面说话其实不超过十句,内容还都局限于家乡风景名胜的心得交流上面。按雪美人的说法是,我俩的见面促进了两系男女同学多角度全方位的交流,为消灭剩男剩女作出巨大贡献。
他坐在我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我偷眼看着,才发现原来是个干干净净的清秀大男生。瘦削的脸颊,挺鼻薄唇,一双眼睛澄澈见底。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让人想到海狸先生。
“你来看书?”我定定心神问个安全的问题。
“宿舍里都还睡着,我怕吵到他们,就出来走走。”
真是体贴啊,暗自感慨。
“你一直都这么晚睡早起吗?”我调侃他,“以前在网上的时候不是三更半夜的挂着?”
他无奈的笑笑:“我的睡眠不太好,有时候会做噩梦,所以干脆累到极点了再睡,就不会做梦了。”
作噩梦?我惊讶的眨眼,这么高高大大的男生会做噩梦?
“心理学上不是说,如果反复做同一个梦的话,可能是因为生活中压力太大。你是不是念书太用功了?”我开解道。
他苦笑着:“我们系功课是比较紧张,但是中学时读书更紧张,可是那时我倒是睡的很好。睡不好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呃…会不会是恶性循环了?怕做梦就不睡,然后导致身体抵抗力下降,然后梦境变得更紊乱?”我挠头。
“但愿如此吧。”他笑笑,然后看着我。我被盯得如芒刺在背,只好不安的往后挪动,眼神四处乱瞟。
“悠悠。”他忽然开口。呃?叫我吗?“什么?”我愣愣的问。
两朵红云立刻晕上他白净的双颊。“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由自主地就…”他的手紧张的在腿上交握着,手指交错着,掐的连关节都变白了。
我不知所措的低下头。
这是什么情况?对我有好感?
这个,我迟钝归迟钝,但人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装傻总不好吧。但是,但是,我真的对他没有什么特殊感觉,至少现在没有。拒绝吗?人家也还没表白,何来拒绝?
脑子里翻江倒海,还要故作镇定,真是难为我了。
“我可以这么喊你吗?”呃?我抬头,依然是红透的一张脸,眼神无比坚定,像是铁了心了。
“可以,没问题。反正,好多人都这么喊我的。”我打着哈哈。
他的神色似乎有一瞬间的黯然,不过随即又振作起来,“晚上有空吗?老牛给了我两张演唱会的门票。”
这是约会的邀请吗?这进展是不是快了点?我有点转不过弯来。
“演唱会?”我鹦鹉一般的重复。
“对,十大歌手的决赛,上次你不是说很想去看吗?正好老牛那有票。”
“老牛的票?”老牛是他们宿舍的头儿,生平最大爱好就是K歌。
我接过票:“你这票得来不易吧?”开玩笑,按老牛的脾气,没有充足的理由,他会把票转给别人?他讪讪的笑,这次连耳根都红了,诚实的说:“我答应帮老牛追到小净,所以…”
噢哈哈哈,我笑趴在石桌上,“老牛要追小净?”脑海里立刻出现小净对老牛横眉竖目的场景。有好戏看了,腐女对上憨厚男,不得了,天大的好消息啊。
“那,你去吗?”他满怀期待的问。
“去,为什么不去?”这可是看腐女和老牛过招的大好机会,当然要珍惜。
“悠悠,晚上我去接你。”
“接我?”我怔了怔,有点不太习惯这个称呼,“管门的阿姨不会让你进来的。”
“那…”他为难的想了下,“我就在这里等你?”
“嗯,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半。”
“不见不散。”我看着满面春风的他,不禁有点小小的感动,“不见不散。”
近乎于被表白的经历让我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一步三摇的回到宿舍,看到净匍匐在电脑前疯狂偷菜的狰狞侧脸,我心里就一阵鼓噪。
“花,早上听她们说,你撞鬼了?”雪美人从电脑后探出脸来。
“呃…”我迟疑着,“最近老是出现这种幻觉。”
她拉着我坐下,温柔的说:“刚才我和老林说了这事,他建议你最近不要单独出去,或者去庙里拜拜,求个符什么的。我看你最近脸色是不太好,你要多注意。”
我感动的心里热乎乎的,水桶般的大条神经又冒头了:“我是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不过没事,每次我都逢凶化吉了不是,别担心。”
她担忧的觑我一眼,转身拿起身边的手机拨号。“喂?是我。嗯,不太妙,要不一会儿让你们那师弟来看下?”
我的嘴角顿时抽搐起来。原来,连雪也不相信我….人生啊….我无力的瘫在床上,那头雪继续催促:“对,就让他过来一趟,好的,我会看住她的…”
据说是心理系四大才子之一的某男问了我一堆诡异的问题作了一堆诡异的测试后,推了下眼镜,对我说:“从测试的回答来看,你最近的情绪不大稳定,生活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
我很想高喊“是啊,连着被鬼撞了。”但是看着他眼镜后闪烁的睿智光芒,我又觉得其实多说无益。于是坦言自己最近功课紧压力大,睡眠不佳,诸如此类等。他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对雪美人道:“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多吃点清淡的食物就可以了。”雪美人忙不迭答应。
送走才子后,她立刻将我压至床上,众女亦七手八脚的将被子毯子的压在我身上。我苦笑求饶。但是在雪美人温柔的注视下,我终于妥协。放宽了心,合上眼睛。
或许那个所谓才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大概真的是累了,这几天的遭遇,我已经辨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了。于是沉沉的睡去,且一觉无梦。
歌手大赛充分激发了同学们的歌唱热情外加追星热情。当看到净和老牛随着人群大吼“XXXX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的时候”我觉得不跟着吼两嗓子真是极大的罪过。不过在看到身边静如止水的沈泠后又忽然明白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长长的睫毛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我,幽深的瞳孔里跳动着小小的火花。此情此景,就像电视里的特写镜头,周围是喧嚣狂热的人群,而人群中的男主角静静的站着,凝视着女主角,仿佛天地万物都已消失,世界只剩下两人间的永恒。
可是,那个,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为什么你盯着的是我而不是台上的表演者阿?
我尴尬的看着他。
他若无其事的说:“我觉得这首歌老牛唱得更好。”
“是,是吗?”我挠挠头,这笑话可真冷。“我觉得有些闷,我先出去走走。”除了我爹,长这么大还从没被异性行过这么长时间的注目礼,小心肝跳得扑通扑通的,连忙找借口开溜。
“我陪你。”他极其自然的应声,和身边的老牛打了声招呼,就随着我离开了会场。
九月末的夜晚不再暑热难耐,微微的拂过几许凉风。会场外的小径上,一对对一双双的小鸳鸯们亲昵地偎在一起,空气里瞬间溢出浓浓的甜蜜气息。
“悠悠,感觉好点了没?”他靠近我,轻声问道。
“嗯,好多了。”我用力点头,然后不着痕迹的拉开一点距离。人家还没准备好,不要来挑战我的底线拉。
“悠悠,你是不是挺厌烦我的?”
“哪有!”我一愣,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已经离我快一米了。”他苦笑着比划了一下我俩之间的距离。
“呃,真的呢…”我心虚的停下脚步。“抱歉,没注意,下不为例。”
“很可惜,没有下次了。”他快步走到我身边,神色自若的牵起我的手,我的脑袋轰的一声,这又是什么情况?我们已经发展到hand in hand的关系了?我怎么不知道?
估计我的表情千变万化,他叹口气,抓起相扣的双手,在我眼前摇晃示意。“其实,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明确了一件事情。”他的眼里满是笑意,“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哪个人?”我继续垂死挣扎。
“你,韩悠悠,我找了好几辈子的人。”
我很不给面子的失笑。大哥你开玩笑呢?“你上辈子就认得我了哦?”哄MM的技术还不够高段哟。
他敛去笑意,“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以前一定见过,或许是小时候,或许,是上一辈子,只是我们都不记得而已。”
本来对于这类甜言蜜语我大可一笑置之,可是他的表情太认真,最近遇到的事情又太离奇,我不得不慎重对待。
“可是,我真的没什么印象了…”我喏喏的应着,一边努力回忆,是否真有个青梅竹马的帅哥存在。
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抚慰人心的笑容,一边又将交握的手更紧了几分,“暂时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我已经找到你了,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眼神很真诚,很自信,还有些许强势,与平时温柔俊雅,偶尔还会脸红的形象判若两人。一瞬间,我觉得那笑容似乎真有几分眼熟,可是低头细想,那模糊的感觉又一闪而逝。
集中营门口,充斥着依依离情。以往我总是视而不见的从情侣团中穿过,顺便默念情侣去死去死团的四字真言,没想到转眼间也成了这庞大军团的一员,心里好生尴尬。沈泠倒是气定神闲,将我拉至树下,殷殷的叮嘱着,早睡早起拉,没事就CALL他啦,不要随便掺合老牛和净的感情纠葛等等,让我疑惑眼前的到底是不是那个坚定的说“我找的就是你”的男生。其实他是双面人吧?
好在那交握的手终于放开,我正暗自甩着汗湿的手,不想他的双手却爬上我的脸颊,柔柔的抚摸着。我正不知所措,漆黑的眼眸忽然在我面前无限放大。我紧张得瞪着他,不知道是该闭眼还是睁眼。他低低的笑了:“傻丫头。”言毕,唇瓣轻触我的眼角,柔柔的,温温的。
立刻,我不争气的石化了。
抚着脸,我失魂落魄的往宿舍龟速前进。眼前仍是他的笑意盈盈,眼角上还留着他温热的气息,耳畔则是让我心跳紊乱的句子“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苍天,原来恋爱是让人如此心惊肉跳,且如此耗费体力的事情啊~~~
宿舍里热闹的像过节一般。老牛公开追求净的逸事已经传开,由于老牛是他们系出了名的老实男,净又是我们这边声名远播的腐,不不不,才女,大伙都很看好这对的前景,以至于创造机会的沈泠与我被誉为丘比特与丘比特之箭,功劳是大大的。
我正满脑子沉浸在刚才那个甜蜜蜜的离别中,冷不防腐女拨开众人冲至我面前:“死花,老牛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就把我卖了啊?我真是白疼你了。”
“啥?”我愣愣的回道。
“还装无辜!”她张牙舞爪的扑上来,作势欲掐,忽然露出古怪的眼神:“你的眼睛怎么了?”
眼睛?我揉揉眼睛,不解的看着她。
“别揉了,眼角红的厉害。”
“真的啊。好红啊!”
周围一片应合声。
我纳闷的去看镜子。果然,外眼角处出现了一块明显的嫣红斑纹,虽然小,但是却极醒目,像是用胭脂描上的色彩,仔细看还是小小的花瓣状。伸手摸了摸,没有褪色的迹象。
不会吧,难道是刚才被沈泠种下的?可是他刚才的动作很轻柔,应该不会有痕迹吧…
正没有头绪,传来雪美人的声音:“嗯哼,那个啊,沈泠得负全责。”
啥?我顿时傻眼。四周一片寂静,然后雪美人悠然道:“我和老林刚才都看见了。你就招了吧。”
顿时宿舍再次炸锅。
“花,你真被宅男定下了?”
“推倒了没?吃了没?”
“别吵别吵!”雪拿出宿舍长的威信,“看那草莓印就知道了,人家还是纯洁的牵手阶段呢!”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我欲哭无泪的捧着镜子,正欲辩解,立刻就被激动的女人们的声音盖了过去。这到底是咋回事阿??这印记到底是哪来的啊?
熄灯后的宿舍很快就安静下来,或许是闹腾得太久,大家都累了,很快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我抚着眼角的花瓣形印记,米粒大小,有些许的凸起。这当然不是沈泠的恶作剧,也不像是蚊虫叮咬(作者:废话,有蚊子的嘴长那形状么?)那就奇了怪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虽然摸起来没有疼痛感,,但是总觉得一触到它,心里就会有种空落落的不舒服。于是在床上扭曲成各种形状都无法找到满意的答案,睡意却慢慢袭来。
只要不是异型侵袭就好。我安慰自己,哈欠连天的阖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