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魔修》鸡汁咸鱼

2、第 2 章

　　古有仙山，上有仙宫，立于云端。
　　月明国有座仙灵城，因其仙山传闻得名。月明国便是在这仙山庇佑下稳稳立在大陆上。只是传闻每个人都听过，可仙山却几乎没人见过。
　　方廿听过这个传闻，仙宫之于他太过遥远。毕竟一个小乞丐，哪能痴心妄想呢？可不曾想，他生死一线熬过来了，睁眼就上了这仙山，那看着很厉害的仙人还要收他做弟子。
　　美梦，大抵也就这么个程度了吧。方廿看着天花板，觉得非常不真实。心里那股子不甘心突然散了，等成了仙人的弟子，他也能做人上人了啊。
　　方廿伤的太重，还不能动。躺着翻身都费劲，不过仙人说了，他醒来那就是没事了。他躺着总得有人照顾，所有关于仙山的事，都是他从照顾自己的一个小神仙那里听来的。对方看着和自己一般大，已经能够飞来飞去了，方廿偶尔瞥到一眼，对那小神仙的本事很羡慕。
　　不过对于方廿小神仙的称呼那人似乎并不喜欢，他说他们不过修真者，飞升后才能成仙呢，他们都还不算的。
　　方廿不懂这个，他只觉得这儿的人比那些仙师厉害多了，那自然就是神仙啊。
　　对方也不跟他争这个，说是等到方廿入门就懂得了。不过为了避免方廿再喊他小神仙，他便让方廿喊他名字。
　　祁崖，因为在山崖下边被捡到的，所以单名一个崖字。
　　“山崖下？是被丢那儿的么？”
　　“我不记得了。”祁崖回答，那会儿他也不小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跑进了仙山，又倒在山崖下，“师傅说我被捡着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一身血。但你那血是自个儿的，我身上大多是别人的。他把我带到山上，想把我救活了就让我走。可我醒来却什么也不记得了，他没法子只好留下我。”
　　说到这儿祁崖大概打开了话匣子，不用方廿提问他就接着往下说。
　　“师父早先没想收我，他觉得自个儿还年轻，养徒弟太累了。寻思留我在山上做做杂务，等想起什么事自己就会离开了。不过我原先大概没做过那些事，笨手笨脚还给其他人捣乱，他们就有些嫌弃我。”
　　那段日子对祁崖来说是有些黑暗的，说轻了叫嫌弃，说重了可以说他是被欺负的。能上仙山做做杂务都是他们争破头争来的，祁崖这样的轻轻松松就留下了自然让他们心里不舒坦。杂务不轻松，做不完还要受罚。而祁崖笨手笨脚根本就在捣乱，于是头一阵子他们都没完成自己的活儿，就受了罚，怨念也跟着积累在祁崖的头上，就要欺负他。但他能忍，又踏实肯干，不会就学，没几天就能做的很好了。
　　“大概做不好会让人笑话，我那会儿就拼了命想做好，于是就真的做的比任何人都好了。然后他们就更加嫌弃我了。”祁崖避重就轻，因为方廿想听，他就说了解闷，但讲太细了就显得他在诉苦，祁崖可不想给方廿这样的错觉。
　　但方廿长这么大，见的人多，受的苦也多，心里看的明白，“他们都是嫉妒你呢。”
　　可不就是嫉妒么？觉得原先觉得祁崖运气好，不费力就进了仙宫，后来觉得祁崖学得快天赋好，他们比不上。人的嫉妒心也不就是这样么？
　　祁崖当然知道，但他不在乎。
　　“我一直没有记忆，也不知道在仙山过了多久，总归是等到了师父愿意收我为徒，这才正式踏入了修真的行列。”
　　“那你修炼多久了？”方廿只是单纯好奇。
　　“我不记得了……”祁崖回答。他早就不记得了，只想着每日要修炼，只有成了人上人才不会被欺负，才能报仇。可要报什么仇呢？他又想不起来了。
　　方廿也不接话，祁崖能倒在山崖下被带回来，应该也是苦命的人，那些痛苦的记忆想不起来也就别想了。
　　仙药效果真真的好，个把月方廿就活蹦乱跳了。而那仙人确实是要收方廿为徒的，所以见方廿身子好了也将收徒的事宜提上了日程。
　　“首先要测试你的灵根，灵根是修真的基础，灵根不好或者没有灵根那就是无法修真的体质。”
　　方廿点头，心想仙人说要收他，应当不会是没有灵根的体质吧。
　　“然后测灵骨，便是你的体质可不可以承受得了灵气，能不能修真。”
　　方廿继续点头，但他现在浑身骨头算是拆开又拼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关过不过得去。
　　“最后测你心性，心性不好，修行路途心魔横生，你也就毁了。”
　　“心魔……是怎么样的？”
　　祁崖给问的一愣，“我没见过，我就听师兄师姐们说了，也不是很清楚心魔是怎么样的。”
　　“这样啊……”
　　无论方廿怎么纠结，测试的日子也要来了。他心里打鼓一般，有些怯场。周围围了好几圈的人，都在瞧着着能让仙人亲自带回来的是个怎么样的天才人物。
　　祁崖也在台下，给了方廿一个鼓励的眼神。
　　根骨测试很简单，测试官让方廿站在一块一人高的玉石前边，抬手放在玉石上，放空自己什么都不要想，等着便是。
　　方廿紧张得闭上了眼，只听周围一阵惊呼，他睁眼看，玉石上是四条不同颜色深浅不一的线。他记得祁崖说过，这个是四灵根，倒数第二差的灵根。他放下了手，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仙人怕是看走眼了吧。
　　后边的流程测试官也不让他做了，他能不能留下都不一定，何苦浪费时间。
　　之前周围的人对方廿有多羡慕嫉妒，现在就有多嘲讽。被仙人信誓旦旦说要收徒的也就比那废灵根好上一些，筑基都是个问题，怕是留不下来了。
　　以往找到这般差的，还能当杂役留着，方廿却是不行了。仙人好面子，当众打脸了哪里还会留下方廿。
　　一下子跌落谷底，方廿有些无措，回了房间往床上一趴。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翻身了，原来也都是做梦而已。什么求仙问道，什么成为人上人，他就是没有这个命。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这般命苦！
　　方廿咬着牙，恨自己资质太差，甚至有些怨恨那仙人太不靠谱，怎么就看走了眼呢。
　　突然啪啪啪砸门的声音传来，方廿被吓了一跳，蹦下床开了门一看，“祁崖怎么了？”
　　祁崖一把拽过方廿，往他手里塞了个小袋子，然后往外跑，“你快点走，师父他想要你的命！”
　　“什…什么？”
　　“仙人最好面子了，你当众落了他的面子，他怎么肯留你！”祁崖拉着方廿一路跑，到了仙宫宫门口，“我跟你也说不清楚。这是储物袋，没有灵力也可以用的，里面我给你放了些东西，还有一本武修功法，你的金属性灵根最粗，实在修不了道法就去学武吧，再不济也能强身健体。袋里有银子，你省着点用，也可以做些买卖，别再做乞丐了。”
　　祁崖又一指山门，“从这下去，一直走，回尘世去，世界这般大，师父没心思找你的。离开月明国，走的越远越好！”
　　方廿张嘴，想说什么，被祁崖直接推了出去，“快走，千万别回头。”
　　他想问祁崖这么做会不会受罚，也想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却在祁崖的催促的眼神中没能开口。他不想死的，祁崖毕竟是仙人的徒弟，仙人总不会要他命的。
　　下山的路很长，方廿走到了天黑也没走到头。腿有些酸了，找个石头坐下。他是被带上山的，当时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下山的路他也是不可能知道的。走走停停，天渐渐黑了。他找了个树墩子坐着，心里发愁，怎么就走不出去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奇怪的声响，好像是有什么人正往这边走。他心里一紧，左右看了看躲到一棵树后边。
　　那一队人马穿着仙宫的服装，袖子上缀着云纹。方廿皱眉，怎么这会儿下山？
　　等前头人走过，大约是到了队伍中部，方廿远远看见了一个笼子，再一看里头竟然是晕死过去的祁崖。方廿傻眼了，这是要做什么？
　　祁崖不是仙人徒弟吗？怎么被关在了笼子里？
　　等到笼子被抬过去，方廿又看见了一抬轿子，掀开的帘子可以看见里头坐着的是那说要收他为徒的仙人。这场景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方廿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想到祁崖对自己的照顾，想到他明知会受罚还要帮他逃走，想到胸口放着的那个乾坤袋，不知不觉间方廿就迈开腿跟上了队伍。
　　队伍慢腾腾自移动着，方廿悄悄跟着。他在仙山的日子多半躺在床上，门都不怎么出，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
　　等到了目的地，他大概知道这里是哪儿了，祁崖同他说过，捡到他的那个山崖上边是仙宫的祭坛。方廿看着一方圆圆的石台子脑子里就蹦出来两个字，祭坛。
　　为什么要带祁崖来祭坛？还是装在笼子里带来的。莫不是拿他做祭品吧？方廿心头一跳，觉得自己猜了八九不离十，竟然开始盘算怎么救人。他也是傻的，凡夫俗子一个，连身子都弱的可以，哪能在一群仙人手下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