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景笙

15、荆山上的尸体（十五）

　　冯巍直视着他，开口：“如果我说我跟这个事件没有一点关系，除了跟着旅游团那次是我第一次进荆山，其他时间我都没有进过。你相不相信？”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非常奇怪。有时候是一个人做的再多都不会得到另一个人的信任；有时候两个人只是认识了几天就无条件的信任对方。陈铭现在就是后者，虽然现在的种种证据都指明了冯巍是杀人凶手，但陈铭的心中就是不相信这件事。
　　“我信，但现在的证据都指明了杀人凶手是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才好帮你洗脱嫌疑。”陈铭直起身子，拿过旁边的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荆山山脚下的监控拍到了你去荆山的证据，被害人去的时间是下午的一点三十分，而你去的时间正好是被害人去荆山后的十分钟。我想知道，当时的这个时间点，你在干什么？”
　　陈铭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转头又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了起来。
　　冯巍转着手里的苹果，眼眸低垂。半响，才开口，只是话语的内容和陈铭问的话没有半分关系：“你知道GM吗？”
　　陈铭眉头一皱，“是那个清除了安庆账户消息的那个GM吗？”
　　冯巍点头，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开始跟陈铭说他知道的一切。
　　GM这个组织早年建立的时候，是本着基于基因突变带来的多样性而研究的组织，基因突变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甚至会有不利于人类的基因突变，这也是基因病的由来。GM主要的研究方向就是研制能够改变这种基因病的药物。
　　最近几年，他们开始从动植物身上的基因入手，来得到某种药物。这部分相关的实验冯巍不得而知，只知道GM有时候会派他们去观察特定人物的生活习性，或者是处理类似于消息泄露之类的问题。
　　刚成立之初的GM本意是为了人类服务，而现在他们是否还是坚持初心，这就不可而知了。
　　冯巍之所以会怀疑，是因为这几年组织让他越来越远离中心位置，并且每次派出的任务几乎每次都要了他的命。
　　这不能不让他怀疑，每次想要试探他们目标的时候，总是打哈哈就过去了，并且会变本加厉的让他出更危险的任务。
　　而让他确认了GM本质变了的契机，则是他目睹了一个实验。
　　当时，他奉命令找到了一个据说是遭受了数十年基因病的病人，将他带回了基地。
　　据资料上显示，这个人名叫林复，是个小有名气的黑客。身患基因病的大多数人都会表现与常人不一样的表现，但林复却没有这些症状。当时他并不知道这种情况，只是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并没有放在心上。
　　将人带回基地之后他就走了，等再见到林复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不对劲——整个人双目无神，怕光，甚至害怕群体性活动。
　　冯巍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刚将人带回来的时候，他自信且略显傲慢——这也可能得益于他的黑客技术。但现在，这人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找上了当时负责基因病的姜伟，厉声质问他为什么短短几天人会变成这样。而他只是笑着说这时必然的治疗进程，出现这种状态说明他们的治疗起了效果，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他不相信姜伟的说辞，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
　　为此，他特意装出一副对这件事不感兴趣的样子来迷惑他们。等到他们再次和林复一起去实验室的时候，提前到实验室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等待他们的到来。
　　姜伟带着几个实验的研究人员进到实验室，林复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几天不见，他还是那副双目无神的样子，并且看上去状况更为糟糕。
　　姜伟调试好实验需要的数据，转头唤林复，让他戴上连接了无数线路的项圈，这些线路的另一端连接着姜伟身后的电脑，能通过人体的身体皮肤变化来判断此人身体里的情况。
　　看林复戴好项圈之后，姜伟拿出了他一直抱在手里的电脑，摸摸他的头，说到：“小复，有个坏人偷了我们的资料，你帮我攻进他的电脑，帮我把资料弄出来好不好？完成的好的话，我会给你奖励的。”
　　林复缓缓地仰头，认真的盯着他，直到听清楚了要求之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姜伟急忙把电脑放在他的面前，林复缓慢的蹲下来，双手按在电脑上操作。身旁的姜伟面色一点一点的变得轻松，甚至神色愉悦的再次摸了摸他的头。
　　许是林复已经完成了他布置的任务，他高兴的从身后的电脑柜台抽出了一支试剂，试了试针头，对着林复的胳膊直直的打了下去。
　　“乖孩子，这是给你的奖励，好好收着吧。”姜伟打完试剂之后，抱着电脑，对身后几个观察数据的研究人员说了一声就走了。
　　而林复，打了那支试剂之后，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在姜伟走了之后，他才悠悠转醒，许是醒来了之后的灯光刺激到了他，他惊叫一声，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整个人处于焦躁不安的状态，一边尖叫一边远离光源。最终整个人缩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蹲在地上团坐一团，尽可能地让自己整个人都缩在黑暗中，一点光亮都照不到。
　　这前后的变换如此的明显，这加深了冯巍的怀疑。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为了人类的利益而出发了，甚至是想着自己牟利。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丧心病狂的用人来做实验，这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违法的行为。
　　GM核心变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这件事。如果把这个捅出去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信他，恐怕事情还没有闹大，他就会被姜伟找人干掉，最后毁尸灭迹！
　　陈铭听完，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平过。“GM的人一直在用人体做实验？”
　　冯巍把吃剩的苹果核放在桌上，抽了张纸擦了擦手：“我不清楚，这是我见过的一例，不代表其他实验是不是也是如此。之前我还不确认，但现在我很确认。”他抬眸，看着陈铭，“所以，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陈铭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似乎没有拒绝的必要。”
　　冯巍笑了，他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朝陈铭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冯巍，顶尖侦探。以后有什么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不用客气。”
　　陈铭握住了他的手，笑着点头：“合作愉快。”
　　······
　　出院了之后，冯巍带着陈铭回到了小饭馆。
　　距离他们离开这里还没有二十四个小时，但现在两人的心境却全然不同。
　　“我之前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在安庆家发现的日记本。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它不在我身上，我估计它是被仓鼠，也就是你们说的柜台老板带走了。按时间来算的话，这个日记本大概率还在这家店里，就需要你帮我找一下了。”冯巍简单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开始钻进小饭馆开始找起了东西。
　　陈铭跟在他身边，搜寻屋子另一边，看人没有其他要说的话，忍不住问他：“你既然找到了被害人的证物，为什么不立即汇报？”
　　冯巍手下不停，很快就找完了厨房里面能找的地方。“这上面有个信息我很在意，交上去之后我就很难接触到了，在这之前打算先来看一眼。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什么信息？”
　　“找到了我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