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景笙

14、荆山上的尸体（十四）

　　俞思喝了一罐酒，晕晕乎乎的。武佳蔚见他没有什么大问题，就让他呆在上面休息，让一个人帮忙照看他，他和两个人顺着陈铭发现的小道下去。
　　柜台老板被他们用手铐牢牢地和桌子锁住，他动了动手腕，发现不太可能挣脱得掉。他抬眼瞄眼前有些醉酒的那个陌生人和他旁边的那个警员，如果到现在还想不明白，那就是他太傻了。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自己知道的东西也不多，再怎么样也不会因为这些就丢了自己的命。
　　就是没有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更何况警察还知道了这里，组织到时候肯定会派人来处理他。人都是有趋利弊害的本能，他也不例外。只要审讯的时候把知道的说出来就能换取自己的安全，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该怎么选。
　　俞思手支着自己的下巴，一瞬不瞬的盯着柜台老板。可看他的眼神涣散的很，人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
　　“问你啊，我是不是挺称职的？”俞思盯着人，嘴里问出来话却又像是问一旁的同事。
　　“问我？”同事迷迷糊糊，不知道该不该答。
　　“不是，我问······”话还没说完，自己率先打了个酒嗝，放在膝盖的那只手指了指柜台老板，“我问他。”
　　“我是不是挺称职的？”
　　柜台老板一愣，不确定的说：“是······是的吧？”
　　“呼，我也觉得。陈队应该要给我发奖金，嘿嘿。”俞思也不在乎柜台老板说的什么，他只听自己想听的。听到了就傻笑，像中了彩票一样。
　　柜台老板&同事：“······”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可以自娱自乐的样子。
　　刚掀开帘子的陈铭一出来就听到俞思的醉话，又看到他那副醉样，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教育还是等人醒了再教育。
　　武佳蔚在进来之前打了120急救电话，他们出来的时候救护车还没有来，就近找了个凳子把冯巍靠在上面。
　　将人安顿好之后，他顶了顶陈铭，凑近他耳边小声问他，语气犹疑：“俞思酒量······有这么差？”
　　陈铭正头疼不已，不知道怎么安顿这么一个醉鬼。听到这么一句问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给他买的？”他指地上空了的青啤问他。
　　武佳蔚讪笑：“哪能啊，这是他自己买的。”
　　见陈铭还不信，他毫不犹豫的把俞思给出卖了：“俞思这小子跟我说他社交能力强，跟我说买两罐酒进来和老板套近乎，说他拖住人用这一招百试百灵。”见陈铭眼神逐渐变得难以置信，武佳蔚声音逐渐低落，“这我没想到他酒量这么浅的啊，我刚开始也还不信呢······”
　　怕再这么聊下去陈铭会控制不住想揍人，他径直走到柜台老板旁边，从裤兜掏出几张纸，摊开，问他：“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武佳蔚伸张脖子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一堆看不懂的化学符号，唯一有文字记载的大半部分被陈铭挡了个结结实实，想看也看不到。抬眼看柜台老板的反应，却见人一副凝重的样子。
　　陈铭又一次问他，这次柜台老板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紧张的瞥了眼柜台，嘴唇不自觉的颤抖。
　　陈铭见他这个样子十分奇怪，正想问他知道些什么，却只能看见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射进了柜台老板的身体。
　　血液一下子沾染了柜台老板的衣服，一大片的血花绽放在他的胸前，柜台老板气喘不上来，张大了唇，也只能是徒劳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陈铭惊异的站起，长腿一迈，迈到了柜台老板面前，将人放平，掀开他的衣服，徒劳的想要给人止血，却发现没有一点作用。
　　武佳蔚在看到柜台老板中弹之后，就立马冲出去想要追人。身边的几个同事也纷纷出动，但由于这里居民房众多，再加上他射击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一时之间竟追踪不到人的去处。
　　“该死的。”
　　武佳蔚气恼，回头查看柜台老板的伤势，却看到柜台老板的伤口被大面积的腐蚀。
　　“陈铭，这怎么回事?”
　　陈铭没空搭理他，他想救他一条命，但不知道射进他身体的子弹是不是涂了什么玩意，他刚刚碰了一下他的伤口，手上就刺疼得要命。
　　陈铭将人放下，手合上了他的眼睛：“如你所见，他死了。”
　　追出去的同事回来了，他们都没有什么发现，甚至连人在哪里都不甚清楚。
　　小饭馆里静悄悄的，除了躺在凳子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冯巍和醉倒的俞思，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听见了救护车由远及近的声音。
　　······
　　把冯巍送进医院后，陈铭让人把俞思扛了回去。自己则待在医院等人醒来。
　　现在他的脑海有许多解不开的谜团，在他们出来之前，这个躲在暗处的人绝对有的是时间解决掉柜台老板，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动手，而是在他拿出了那几张纸之后才动手？
　　难道他们在判断柜台老板有没有出卖他们？可这也说不过去，他那时候的那个角度，除了柜台老板，离他最近的武佳蔚估计才能勉强看得见几个字，更别提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了。
　　那当时能触发他杀人的情景是什么？
　　陈铭慢慢的回忆——掏出纸问他······他神色紧张······看了眼柜台······点头······被枪杀······
　　点头！
　　陈铭神色严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人判断的标准就是点头，估计是他当时的动作加上柜台老板的神情，以及他接下来的动作，这才导致了他的杀身之祸。
　　这件事怨不得别人，都怨他，要不是他着急，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可以多一条线索。
　　陈铭懊恼不已，完全没注意床上的人已经醒来在看着他。
　　等到陈铭从回忆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冯巍已经醒了，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陈铭立马上前查看他的情况，送来的时候医生说他被人注射了麻醉针，所以才导致他昏迷不醒。而他手上因为碰到柜台老板的伤口导致的疼痛是因为射进柜台老板身体里的子弹表面涂了□□（qing fu suan），还好他只是沾上了一点，剂量不大，不然他现在也得修养十天半个月。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医生？”
　　几个问题砸下来，冯巍笑了：“陈大队长，你看我像是不舒服的人吗？我醒了这么久，要有哪里不舒服我早叫了，而不是等你想完事情了才叫。”
　　自觉有愧，陈铭也不反驳，转身走到窗户，探头左右望了望，窗外是一棵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栀子树，牢牢地占据了整个窗口。虽然这个角度没有可能会藏人，但陈铭探身回来的时候还是选择把窗户关上，窗帘拉好。
　　冯巍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看他这么谨慎也不由得重视起来：“怎么了？”
　　“你去的那个小饭馆，那个柜台老板被杀了。”为防偷听，陈铭特意凑近冯巍的身边，低声陈述。
　　冯巍一惊：“你杀的？”
　　“不是我，但这件事跟我有关，要不是我按耐不住去问他，他也不至于······现在我们就只剩下你了，虽然我现在还是对你有所怀疑，我也不知道你到底隐瞒了多少。我就想问一句，关于荆山的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