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神医将军初相见 要想差遣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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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风清，晚霞明。
三皇子府邸的凌云阁内，莫梓凌斜靠在斜纹雕花的红杉木椅上，书案上安放着一壶极品大红袍，是紫蝶用清澈如玉甘甜冷冽的山泉煮沸冲泡而成的。他朝对面紫檀木椅上坐着的人笑了一声：“翼翎，你去查查贺印直最近的活动，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当朝丞相贺印直？梓凌兄，你扔给我的怎么都是烫手山芋啊，万一被发现我在查当朝丞相的底儿，被推到人前的可是我这个倒霉的替罪羊。不行不行！”赫赫有名的“金翼”井翼翎摇着头，脸上居然挂着三分市井无赖的泼皮样，一边眯着眼看着莫梓凌。他的五官分开来看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瘦削的鼻子不如三皇子的高挺，狭长的双眼又不及四皇子的魅惑，但将五官合起来来却让人说不出的舒服，那双眸上长而微微卷曲的睫毛仿佛承载着所有的阳光，在他的眼里孕育出朵朵桃花来。但如果此时被人撞见，桃花沾染痞子气，不知道要击碎多少怀春少女的一片芳心。
“办成此事，后院那株绯爪芙蓉就是你的了。”莫梓凌深知多年兄弟的脾气，要想差遣此人做事，要么奉上巨额俸禄，要么送上名贵花种，否则他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挂起的无所谓样子。外人不知，传闻中井将军府上千山花醉万里香飘的美景正是他多年替莫梓凌办事的结果。
“此事就这么办。”井翼翎立刻坐正，换上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似乎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贺丞相府邸翻个底朝天，把他府上人挨个审问直到把他们的三姑六婆碎嘴多舌的那点破事儿都问出来才善罢甘休，“不过……小弟不解的是，你与贺丞相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各过各桥，小弟能否知道梓凌兄这样做的目的是……”
莫梓凌冷哼一声：“刚刚紫蝶回报，昨夜四境楼宴散后各个官员大臣都径直回府，闭门不出，只有贺丞相的一个看门小厮半夜进了凝香楼找了那里的头牌姑娘，直到今天拂晓时分才离开。”
“哦？一个小厮也有如此艳福，果然有趣!”井翼翎故意将“如此”二字拖长，玩世不恭的眼神里却多分了几分严肃。
“贺印直一直以两袖清风标榜自己，一个小厮竟也出的起本城最大青楼的红牌钱，梓凌兄认为这里面大有文章……”
莫梓凌微微点了点头，从案上那起一只毛笔，却发现砚台里的墨水已干。他放下毛笔，抬起头时眼神更加犀利：“一个小厮能翻腾起什么波浪，我只怕贺印直在此事上根本脱不了干系。在凝香楼见的恐怕也不是什么红牌姑娘，至于刺客的事情他到底参与多少，就要有劳翼翎你了。”
井翼翎微微一笑，如打破平静湖面的石子一般顽皮，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香茗，甘之如饴，余韵悠长，心中赞叹，果然是好茶！他缓缓开口，神色竟又恢复了几分市井小民的调侃之色：“贺丞相的事交由小弟来办，梓凌兄昨天不是新纳了一位夫人，应该忙的很，没工夫搭理这些俗事才对。只不过这件事让小弟我颇感意外，怎么之前我一点风声也没听着。梓凌兄还真是瞒的密不透风，不知道小弟有没有福分见见这位小嫂子。”
本只是一番玩笑话，井翼翎还期待着能欣赏到三皇子万年不变的神色能多几分尴尬，如果能再添一点红晕就更妙了，但是他却惊讶地看着莫梓凌从站起身神色却多了几分冷酷。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井翼翎收敛了笑容：“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莫梓凌冷漠一笑：“她可是四弟送来的一份大礼，这份礼……看来四弟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他边说边走到井翼翎身边，拿起他的茶杯一饮而尽，“黄莺，把漆姑娘带到凌云阁来。”
“是，殿下。”守在阁外身穿黄衣的女子进来应了一声，扑闪着大眼睛又偷偷瞥了一眼井翼翎，脸微微一红跑了出去。
“漆姑娘，漆姑娘……”井翼翎小声喃喃自语，“是桓国人？”
莫梓凌没有应声，只是看着窗外愈加红艳如血的晚霞。
井翼翎也站起身：“梓凌兄不愿回答，小弟也不逼你，不过，你抢我茶做什么？”
正想借此再调侃几句，黄莺已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井翼翎看着她，身形似乎有些熟悉。女子一直低着头走进来，身上穿着金银线绣的粉色襦裙，一水的紫色裙摆流苏，隐约透出几点鹅黄，平添了三分俏皮的颜色。手腕上带着草编的手环，下系一个白玉铃铛，走起路来，前后有声叮咚作响。虽未看清她的姿容颜色，井翼翎倒是有几分赞许这个女子略显活泼俏皮、天真质朴的气韵。
“奴婢漆影若拜见三殿下。”影若向三皇子行过礼却一时踌躇不知应如何称呼站在一旁风姿俊秀难掩少年轻狂之色的年青人。
“这位是井将军。”
护国将军井翼翎？影若一直牢记在离开乌鹊轩的时候答应两位师父的话：“谨言慎行，多看多思，不要有无谓的好奇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显露自己。”师父是了解自己的，好奇心，正是自己最大的弱点。所以这三个月来影若一直沉默少语，自觉地装起了知书达理的闺中少女。可是，此时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站在他身前的井将军，心里不由一惊。这就是在与裕国恒水魔峡谷一战中识破对方火攻之计反利用风势分散对方水军船舸，最终指挥丰国大军各个击破取得大胜的“金翼”井翼翎吗！居然是如此少年。影若还一直暗自断定他是个胡茬大把笑起来爽朗有声的中年大叔。
其实，影若在乌鹊轩早有耳闻井翼翎的大名，可以说他和天下第三高手冷刹正是“战神”莫梓凌的左膀右臂。不过影若更熟知的是，他是医仙天慈老人的独门弟子，一边漫天要价地悬壶济世，一边谈笑风生中指挥沙场，本应有杏林中人的慈悲之心却总是在一瞬间夺取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因此，他又有个称号，叫“神医将军”。
影若思量之时略微愣神，但很快行礼：“漆影若见过井将军。”过了很久却没有听见叫她起身的命令。影若跪在那儿，只好低头盯着自己的凤头长靿靴，眼睛盯得生疼，眼前平白多出了许许多多白花花的点，膝盖窝处也开始隐隐作痛。药师父说漂亮男子皆不可靠，不是寡情薄义就是虚情假意。现在可好，出来三个月，就全让她碰全了。现在想来难怪药师父找了秃头鹰眼高鼻厚唇、睡觉的时候还老喜欢流哈喇子的风师父，原来是看上他那猥琐吓人的长相……
正在暗自腹诽，只听井翼翎温润而又不失轻快跳脱的声音响起：“三殿下把个美人唤来半天，不会是只让我欣赏美人的发髻吧。”
影若心里一暖，但已没有再次抬头偷看的勇气。
“起身吧”莫梓凌那不带温度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井翼翎看到起身抬起脸的漆影若，一下子明白了三殿下沉默的缘由。他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三皇子，故作镇定地说：“原来这就是漆姑娘，倒是颇似我们的一位故人。不知道漆姑娘是何地人？”
“回将军，影若是桓国人。”
果然！井翼翎本还想再问什么，但思量后决定还是什么也别说的好。
这时，莫梓凌从窗外收回目光，对眼前的女子说：“漆影若，你是四弟送来的。我本不该拒绝。但是我的宫殿并不缺少侧妃侍妾。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择。如果你想离开，你从此以后要隐姓埋名，我可以给你足够的盘缠，保证你的安全，以我的能力，即使是四弟也不能奈何你。如果你想在这里呆下去，就只能当我的侍女，你可愿意？”
虽说是个问句，但影若别无选择。她在那处处透着难以言说的迫人威严下有些微的颤抖，而后俯身一拜：“奴婢愿作侍女。”
“既做了侍女，漆影若这三个字就不能用了。我有三个近身侍女，紫蝶、黄莺、丹鹤，你说你应该有什么样的名字？”
紫蝶、黄莺、丹鹤？原来外表冷冽的三皇子暗地里却是个动物癖。漆影若在心里暗暗翻了好几个白眼，假装沉吟半晌，一本正经地说：“既是如此，奴婢自当和三位姐姐的名字相配，不如就叫乌鸦吧。”
乌鸦？井翼翎低咳几声，终于忍着没笑出声来。一个肤若凝脂白皙如玉的少女居然自称乌鸦，这个世界真是太有趣了！
漆影若满意地看到原本一直扳着冰山脸，目光总是越过自己，不是看着窗外就是看着虚空的三皇子终于把眼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冰山脸也有了丝丝变化，不过危险的气息却增添了几分。
“本是个不祥之名倒配得起你的身份”莫梓凌那冷酷如青霜的声音响起在凌云阁内，让影若有瞬间的窒息。
她想起了药师父对她说的话：“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窗外，最后一点霞光也隐匿不见，夜幕展开黑色的羽翼席卷大地。
09.7.20 苏斯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神医将军初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