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凄雨夜修罗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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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日以后，井翼翎更是天天往三王府跑……
“将军，那个紫罗兰为什么要全部移到绿玫瑰的旁边？是为了好看吗？”
“乌鸦有所不知，紫罗兰属阳，绿玫瑰属阴，阴阳调和，生之道也。二者搭配才能枝繁叶茂，生生不息。”井翼翎笑着解释道。
又在胡诌了，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影若仰天长叹，自己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神医将军其实背地里是个骗人不脸红的江湖术士。可恨自己还要装作恍然大悟受益匪浅的假模样来迎合他。
“哦，是吗？乌鸦受教了。只是为什么将军之前没有按照这个阴阳调和之法栽种花草呢？”
“那是因为现在是冬季，节气属寒，正是需要调养滋补的时候。这和人是同样道理。我看乌鸦你最近越发体弱了，就是不懂得滋补之法吧。”井翼翎一脸无害地笑着。
呸，信口雌黄居然还一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样子，真不知道曾经用这些歪理骗了多少大臣富商的银子。
更可恨的是，井翼翎找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就是为了躲在树荫下笑靥如花地看影若在正午忙前忙后地做这些傻事。
好男不和女斗，好女不和骗子斗，忍。影若咬咬嘴唇，杏眼圆睁，颇为不服地轻哼一声，继续假装任劳任怨地埋头苦干。
“乌鸦……”
“嗯？”影若边回答边费力地把一株紫罗兰旁边的土刨了刨。清风吹起她墨色的绫罗纱裙，露出裙摆下一截白如莲藕的小腿。冬日的阳光不算炙热，却明晃晃地照在影若手上的铃铛上，七色光芒粲然闪耀，炫目而迷人眼。
“其实你穿黑衣还挺好看的。”
呃，见鬼，影若暗骂一声，井翼翎一边让自己从头到脚溅满污泥地干活，一边还要摆出一副怜香惜玉的表情，真是气死人了。手上一用力，不小心把紫罗兰的几簇根系给扯断了。
“乌鸦，你把那些根藏起了做什么？不会是想毁尸灭迹吧。”井翼翎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调侃，颇有兴致地盯着影若想要把断根埋入土里的手。
“那是因为……因为……”影若颇有些泄气，没想到这个骗子的眼力这么好。看来当骗子，尤其是像他这样厚颜的骗子也不容易。
“其实，扯断几簇根也没什么。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我也不忍心重罚你，你就把花园里所有的复瓣的绿玫瑰找出来，告诉我吧。”
什么，影若一脸震惊地看着笑得如冬日阳光一般灿烂的井翼翎，嘴不由得张圆。花园里有三百多株绿玫瑰，每株都开着五六朵娇艳欲滴的鲜花。要在她们中找到所有的复瓣花，无异于大海捞针自讨苦吃。
她惊得半天才回过神来，心里暗自决定，从此以后就叫他“四没将军”，没心没肺，没脸没皮！
影若忙活了一下午，不，应该说是在井翼翎这个“四没将军”的“监视”下忙活了一个下午，终于腰酸背痛地走回自己的乌鹊阁。
她先用小拳头捶着自己的肿胀成萝卜的小腿，再往手上不小心挂到玫瑰刺的地方涂抹雪肤散。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瘫在了床上，沉沉地睡去。
睡梦里，听到汩汩的流水声，充盈丰沛拨动心弦。影若慢慢睁开双眼，是下雨了吗？原来丰国的冬天也会下雨。影若推窗朝外看去，细密的雨丝交织成蒙蒙薄雾，凉风轻轻吹散薄雾，如临仙境，亦梦亦幻。
影若一时起了玩心，批了件御寒的大衣，打着伞，向中院的花园里走走。
北风劲吹无所依，红英落尽惹人怜。影若心生感慨，且行且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中院花园。
远处，瑶台树下，站着一个人。
清清冷冷，雍雅高洁，冰寒如芙蓉石。在凛冽的北风中散发出比之更冷绝的气息。虽然隐隐约约地只能看清他的轮廓，但影若相信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发出如此冷冽孤单的气息。此时，他的孤单迷茫掩过了他的冷酷冰寒，宛如一个迷途的孩子无措地站在分岔路口。
“乌鸦拜见殿下。”影若走近瑶台树，盈盈一拜。
“你来了。”没有责难，没有疑问，甚至都不曾回头。仿佛他一直在这儿等待，等待她的到来。
“起来吧。”
影若起身抬头看着三皇子。他仰头望着瑶台，芝兰玉树，姿势优美宛若天神，颈项弯曲，高傲恍若鸿鹄。嘴角边米窝浮动，闪动旋转，竟带着孩子般的迷醉。他眼眸不动，星光在眸中璀璨生辉。眼神迷离忘我，仿若出尘于世。原来她曾见到的不是蛟龙出水之姿，而是仙灵落尘之景。
影若心中一动，这才是世间最美的男子吧。
莫梓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指：“很美，对吧？”
满树荧光闪耀，透明洁莹，空灵通明洗净尘嚣。影若轻轻点头。
“美，却不长久。”
“嗯……’
“没有什么事可以完美。既然美若星辰，就注定不能长长久久。你知道吗？”
“殿下……”
影若还未说完，只觉背后一阵迫人的压力，眼前突然一黑，莫梓凌的脸渐渐模糊，影若惊慌地看到莫梓凌放大的手上握着剑向她走来。
渐渐醒来，影若惊恐地发现自己双手反绑躺在地上。莫梓凌还是一动不动姿态怡然地站在瑶台树下。
“醒了？”还是迷醉孤独的声音，却让影若全身激起一阵冷颤。
影若惊恐地看着眼前莫梓凌放大的脸：“殿下，殿下……”
“别喊，你没有听说，雨妃也是在这样的雨天死的吗？”
影若更加惊恐地眨着眼睛，喉咙竟发不出一丝声音。难道，难道，眼前的人已经疯了吗？
不疯魔不成活，眼前的人近乎天神，却做着疯魔的举动
影若咽了咽干热的喉咙，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殿下，我不是雨妃……”
“我知道你不是”莫梓凌冷冷地一甩衣摆，“所以你也不配她的死法。”
死？影若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了泪水，落在唇边，咸咸的。
“不，我不想死。”
“死，有时候是种解脱。没事，很快就好了。”莫梓凌的声音竟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轻轻地举起手中的剑，蓝光闪烁，在天际一划，直逼影若的颈项。
“不——”影若急急挪动身子，险险地躲过那剑气。脖子上一阵刺痛，一滴鲜红的血盛开在自己玄色的纱衣上，暗沉消融如卑微的生命。
“躲什么？你看，现在死的多不痛快。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听话的女人，尤其是那些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恃宠而骄的女人。”
影若惊恐害怕地什么都说不出来。脖子上的疼痛隐隐传来。莫梓凌一定是疯了，谁，谁去阻止他。
她困难地扭动着身体，朝远处挪挪。可是再费力也没有任何用处，仿佛永远逃不出如来手掌的人一样彷徨挣扎却徒劳无功。
莫梓凌一步一步地逼近她，嘴角挂着冷酷嗜血的微笑，眼神中星光化为残血，映照着影若惊惧扭曲的五官。
“可惜，本来，我还想留你一条命，多玩几天。但是我不喜欢算计的女人，尤其是……莫昊轩送来的女人。”
“我没有算计！”
“再争也没用。漆影若，你知道，什么东西最美吗？”
莫梓凌冷笑着抹了抹自己的剑。剑光闪耀着他的脸，晕眩得窒息：“是濒临死亡垂死挣扎的动物。”
影若害怕地往后收缩，全身蜷缩成一团，紧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仿佛不倚靠着什么自己就会随时倒下去。大滴大滴的泪汹涌地滚出眼眶，滚下脸庞，热热的，却温暖不了自己冰凉彻骨的心。
“你慌什么？我不会用剑杀你的。我说了，你不是雨妃，更不配雨妃的死法。你的葬身之所，在那儿……”
影若惊恐地顺着三皇子的手望去，倒吸了一口冷气——是晓月池。
这是一潭不冰封的池水，有数丈深，晶莹清澈，在雨夜下散发出森冷可怖的光芒。影若心跳得窒息，窒息得一阵又一阵的恶心。他疯了，怎么办怎么办？
“不要，殿下，你醒醒，殿下——”身上的大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湿了。是雨水、汗水还是自己的泪水浸湿的。影若绑在身后的手抓了抓，却只抓到一棵小草。
“别喊，这种雨天谁都不会听到你的喊叫。就算听到，也没有人敢来救你。顺便说一句，我把翼翎叫去城外办事了。”
影若只觉得一阵晕眩，但她不能晕过去。她不能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她要做的事，她要寻找的答案，她要见的人，都还没有实现。
她深深吸一口气：“殿下，我不是四皇子的女人。我……”一道剑光一闪，噎住了她所有的话语。
“哎，你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不是莫昊轩的人呢？”说着，他一把抓起影若的手，强拖着她向晓月池走去。那双手冰凉刺骨，刺得影若从骨子里透出寒意。
她全身都在颤抖，如最后一片挂在树枝上的枯叶一般，仿佛只要一阵风就能抽干她所有的勇气，将她从生命的枝头上吹走。
莫梓凌将她拖到湖边，抱起在胸前，轻轻地摇了摇头，冷漠的米窝在无边的雨幕中奇异地闪烁。“如果你说你是莫昊轩的女人，我可能慢慢折磨你，再拿你和他交换条件。可你说你不是，这可怎么办呢？”他假装沉思了一下，收起笑，“无用的东西只好扔掉，本王子不喜欢留着废物。”
影若恐惧地看着身下无法测量的池水，仿佛深邃的可以吸收一切。影若拼命地摇着头，扭动着身子，滚烫的泪水似乎已经流干，眼睛却涩得发痛，似乎自己每犹豫一分离死亡就更近一分。
“漆影若，别怪我，既然你不是莫昊轩的女人，那我也拿你也无用。不如早点结束，你我都得个清静。”
说着，他举起了手。
“不要——”在莫梓凌手中，影若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我真的不是，呜呜呜，我真的不是啊”泪水，以为早已干涸的泪水又汹涌而出。滚烫的，刺到莫梓凌的手上。他把手收紧，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
“既然不是，就走吧。”冷酷的声音伴随着天上突然响起的惊雷隆隆回响。
他将高举的手果决地伸开。“扑通”一声，影若沉入了水中。她的身影，连同她最后喊出的两个字一起淹没在这无尽的雨夜。
09.7.27苏斯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凄雨夜修罗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