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之红》陆无怀

9、风信子（5） “这个塔，

　　“这个塔，据说是古时候的军事科技基地……里面会有什么好东西呢？”艾萨克的目光从望远镜里收回，在他身后，探险队五人围着车子升起了篝火。
　　“喂，你们几个，真不怕死啊！”艾萨克手里的望远镜咯吱咯吱地呻吟着。
　　“没关系的，刚才克林顿已经看过了，最近的沙虫群正往北边移动，就算有几只落单，又恰巧闻到了气味，我们几个完全可以解决。”南阁摆摆手，弯腰从车子里搬出一口大锅。
　　“可是……”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惠轻轻拍了拍艾萨克的肩膀，“一整天没好好吃一顿了，你也饿了吧。”
　　艾萨克叹了口气：“我很佩服你们，居然拿命开玩笑……有没有带风干肉。”
　　所以，六人在无人涉足的遗迹旁、无处不在的沙虫群头顶，吃起了晚饭。
　　“真香，”南阁翘着二郎腿，手里抱着一碗炖肉，“虽然不如我以前在联合都市吃到的高级料理，但比啃压缩饼干好多了。”
　　“是啊，是啊，好怀念联合都市的夜景，市集到晚上还亮着灯光，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惠闭着眼睛，似乎想象出了远在东方的联合都市繁荣的景象。
　　“哎呀，联合都市是个好地方啊，我小时候也在联合都市生活，可惜……现在记不清了。”老李咂咂嘴，仰头灌了一口酒。
　　“省着点喝，上次买酒都半个月前的事儿了。”克林顿笑了笑，从老李手里夺过酒壶。
　　“诶诶诶……你……尊老爱幼懂不懂啊。”老李拍开克林顿的手，怕被人抢了一般，又灌了一口。
　　“哈哈哈”，众人笑成一片，六个影子被火光拉长，在沙漠上构成一个不规则图形。
　　绯之红嚼着肉片，皱起了眉头。
　　这肉片即便被汤水煮透，依旧很柴，绯之红不喜欢这种口感。风干肉带着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与她印象中的有些出入。
　　“怎么了，吃不习惯吗？”惠问。
　　“没有，没关系的。”绯之红给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我第一次吃这些耐储存食物时，也不习惯，”南阁拿勺子敲了敲碗，“看来，你以前也是生活在大多数人享受不到的优越环境中吧？”
　　“这么说？你……”绯之红歪了歪脑袋，一丛发丝垂下，标致小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没错！本大爷可是贵族，别看我现在看起来像个跑腿的，但我可是货真价实的联合都市在籍贵族！”
　　“呵，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现在就像个地痞流氓，从头到尾。”惠故意用得体的动作放下餐具，欲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我也是贵族噢。”
　　“哦？你们俩是贵族？”艾萨克斜眼望着他们。
　　他们俩收起了笑容，南阁挠了挠头：“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们确实是，老李他们知道的。”
　　老李晃了晃酒壶：“嗯……没错。话说回来啊，艾萨克跟你们相处时间不久，今天借这个机会，好好聊聊吧。”说罢又饮下一口。
　　绯之红眼睛眨了眨，沉默注视着三人。
　　南阁说：“我原本是联合都市[东华庭]一支世家的少爷，奈何老爹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们家死的死，散的散……我逃到南部共和国后，靠着老爹的人脉联系了科技猎人，后来就组建了这只探险队……毕竟也是要生活的嘛。”
　　“啊？”绯之红的勺子脱手而出，倒插在地面上，“诶？南阁才是探险队队长吗？我一直以为是老李呢！”
　　“哈哈哈哈哈，确实啊……诶，不对啊，小姑娘，你不应该同情一下陆少爷吗？关注的东西不对啊？”老李开玩笑地说。
　　“啊，抱歉……”绯之红一缩脑袋，低着头，只用眼睛悄悄瞟了瞟南阁。
　　“没事，陈年往事了……”南阁摆摆手。
　　“我是[瀛洲郡]日野原家的独女，日野原惠，我的家族被小人陷害，是家父舍命保住了我。但……没了家父，家族就散了。我继承家父的意志，学习医术，落魄之时遇到了南阁，便一直充当探险队的随行医生。”
　　“你们俩都是可怜人。”艾萨克要了一小壶酒，抿了一口。
　　“我四处流亡，也不是运气不好，是我自找的，”艾萨克望着火光，苦笑着，“我生在西部教国，你们知道的，在那里，女人和黑皮肤的人，注定受到不公的待遇。我看不惯，我看不惯这些明显的不合理。如果神明也会犯错，那么我就应该纠正他……于是我被通缉了。我逃到南部共和国，做了一个向导，后来认识了李朗和克林顿……对了，克林顿也是生在教国的。”
　　“嗯？我也要介绍自己吗。”克林顿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方便的话，也让吱吱了解了解呗。”南阁双臂枕在脑后，伸了个懒腰。
　　“嗯？吱吱？那是绯之红的新称呼吗？”惠问。
　　“是啊，因为我发现这个名字太严肃了，叫起来也不方便，更不可爱，所以我想了个可爱点的叫法。”
　　“噗，”惠笑了，“这次我赞同。
　　绯之红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拿鞋底摩擦着地面，脸上略泛潮红。
　　“额，我的话……”克林顿通过咳嗽引起众人的注意，“我是教国农奴的儿子，主人害死了我的父母，所以我杀了主人，逃到南部共和国当了佣兵。我和老李认识最久，六七年了。”
　　老李呵呵笑着：“大家都叫我老李，我本名是李朗，朗朗乾坤的朗，我小时候也是联合都市[东华庭]的平民。我家里人早早去世了，之后年轻的我跟着一支商队出了城，流落到南部共和国后，在那里当了佣兵，一当就是二十多年……”
　　绯之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里只有她没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