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之红》陆无怀

3、风信子（2） 惠推开木门

　　惠推开木门，带着一碗热汤到了床边。红发的少女醒着，用一对深红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日野原小姐，剩下这锅汤我可以喝吗？”克林顿乌黑锃亮的光头从门外探入，顺便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
　　“没关系，你们几个干活的分几碗喝了吧。”惠没回头，她吹了吹勺子，将一小口冒着热气的汤送到少女嘴边。
　　“谢谢。”少女小心翼翼地说。她含住勺子，皱了下眉，从额前的碎发中打量着惠。
　　日野原惠，一个来自联合都市的医生，同时也是贵族的女儿。她继承了优良的血统，有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不同于这个时代大多数平民“活着就行”的生活态度，惠懂得珍惜自己的美丽。她像古代的“明星”一样，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施以恰到好处的妆容。双眼明亮清澈，能倒映星辰。
　　而红发少女，她太异常了。暂且不提红色的头发与红色的瞳膜，探险队遇到她时，她已经没了体温。没有人能在雪原中裸奔一圈还活着获救，大家在遇到她之前都是这么想的。
　　惠观察着她的脸颊与皮肤，依旧是一种病态的白色，似乎血液不曾在她体内流动。她放下勺子，把手贴在女孩的额头上，感觉抚摸着一块坚冰。
　　惠用微型手电照射少女的双眼，瞳孔正常收缩着。惠叹了一口气，继续给少女喂汤。
　　克林顿从房间里缩回脑袋，看了看正俯在桌子边闻热汤的陆南阁，笑道：“诗人，惠小姐那边应该够了，大家也吃点吧。”
　　四个人很快围着桌子坐成一圈，你一碗我一碗地掏空锅里的余粮。
　　“诗人，你写诗不怎么行，烧饭倒是还说得过去，要不转行做厨师吧！”老李笑呵呵地翘着二郎腿。
　　“都说了别叫我诗人！我不配。”陆南阁从背包里取出压缩饼干，狠狠啃了一口。
　　“他这个人啊，啥都沾一点，就是都做不精，难成大器啊……”艾萨克叹了口气，嘴角却勾着。
　　“不成器就不成器呗……像现在这样，到处闯闯，挖些古人的高级玩意，卖不少钱，照样活的挺好。”南阁不以为意。
　　“确实挺好，就是怕有命找到宝，没命带走！”老李说。
　　“诶，里面那个女孩儿，你们说，她这么就一个人在雪原里面走……而且还不穿衣服？”南阁问。
　　“或许是哪个贵族手里的奴隶，逃出来了？”老李说。
　　“不可能，不可能！”南阁大声否认，“方圆几里地，没有一个大城镇，更别说有贵族长住。再说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就算是奴隶，也不是一般贵族买得起的！”
　　“蠢货，没有人这样还能活着，我感觉她可能不是人。”艾萨克叼着勺子，慢条斯理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酒壶。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她身上可没什么机械零件，也没什么可疑的接缝，我和老李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哪怕第二帝国时代也做不出这么天衣无缝的仿生人的。”南阁似乎回想起什么，眼神迷离了一瞬，从一旁的克林顿手里讨来了酒，狠狠地灌了一口。
　　老李哈哈大笑，粗胳膊挽住南阁，害的他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他揉乱南阁的头发，说：“哈哈哈哈，小伙子，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看你那出息。”
　　老李意有所指地往南阁腰腹以下使了使眼色，三个人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艾萨克也不喝酒了，拍着桌子说：“哎，陆大诗人，刚好我们这一趟啥古物都没捞着，要么就当给你捡了个老婆？”
　　“哈哈哈哈！”众人笑着，南阁一人面红耳赤。
　　“咳咳。”惠打断了众人的哄笑，满脸鄙夷“一帮臭男人，多读点书……人快冻死的时候，会产生燥热的错觉，这个时候会忍不住脱衣服。”
　　四人尴尬地笑笑，给惠让出一个空位，惠端着一碗汤，坐到墙边的靠椅上。
　　“不过，那孩子确实不正常。”惠望着篝火跳动的光芒，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