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炼］人间事》青荷乱洒

43、月下的华尔兹 陪我跳一支

　　谷崎润一郎和佐藤春夫、永井荷风等浪漫主义的作家摆了个关东煮的小摊。
　　表演结束之后就是大家的自由活动时间，残夜白鸟和芥川龙之介站在关东煮的小摊面前讨论要吃什么。
　　还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两人就被火气冲冲的久米正雄拉走了。
　　“久米？”芥川龙之介一脸茫然的任由久米正雄拉走自己。
　　久米正雄把两位友人拉到娃娃机面前，分外委屈愤怒：“这个娃娃机简直欺负人！无论怎么样都抓不出那只Wani！”
　　残夜白鸟看到娃娃机里确实有几只Wani玩偶，看起来很逼真。
　　芥川龙之介觉得这里应该吐槽，但是芥川龙之介忍住了，于是他怜爱的摸了摸久米正雄的头。
　　残夜白鸟看了一眼娃娃机，他还没有玩过这东西：“所以，久米你把我们拉过来是？”
　　久米正雄理所当然的说：“帮我钓Wani。”
　　芥川龙之介看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还是纵容的开始上手抓娃娃，当然，是残夜白鸟投的币。
　　机器爪咔咔咔的动起来，芥川龙之介眯起眼睛十分严肃的样子，手上控制着机器爪移到玩偶头上，一把拍下去！
　　机器爪迅速下落，啪的一下落在玩偶的……旁边。
　　“诶……”久米正雄可惜的呼喊出来。
　　残夜白鸟从善如流的再次投了币，芥川龙之介也再一次控制着机器。
　　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芥川龙之介精确的控制着角度，让机器爪落在玩偶头上了！
　　顶着三个人期待的目光，机器爪抓着玩偶的头晃晃悠悠升起。
　　“哦！！！”久米正雄眼睛亮闪闪的，盯着那只即将属于他的Wani。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明天和意外会是哪一个先来临呢？挫折这种东西，就是在你即将要成功的时候，像是两百斤的大胖子从天而降，将你从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的努力瞬间打回山脚。
　　扯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芥川龙之介再一次失败了。
　　咻的一下，机器爪上升到最高时收到惯力的吸引晃悠了一下，好不容易抓上来的娃娃不慎飞了出去……
　　“呜哇可恶！”久米正雄简直要捶墙，来到图书馆，并且和逝去多年的老师友人重逢的他真的活泼了很多，不……最近这样子简直就是活泼过头了吧。
　　“没关系没关系，”芥川龙之介赶紧安慰他，“你看第二次不是差点抓出来了吗，事不过三，我吸取了前面两次的经验，第三次一定可以的。”
　　于是芥川龙之介开始第三次尝试，这一次，却连娃娃都没能抓起来……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久米正雄和芥川龙之介转而把希望寄托到还没有上手过的残夜白鸟。
　　残夜白鸟：？
　　“要我上吗？”残夜白鸟惊讶的指着自己，“我以为我只是负责投币的？”
　　“没办法了，我和龙之介都尝试了，结果显而易见，”久米正雄沉痛的点头，“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好吧好吧，”残夜白鸟无奈极了，投降似的举起手：“我试试哦。”
　　于是这一次投币的是芥川龙之介，残夜白鸟深吸一口气，操作着机器爪晃了晃找感觉。
　　机器爪慢慢来到玩偶头上，残夜白鸟当机立断啪的一下按下按钮！
　　久米正雄激动的拍了一下芥川龙之介：“哦！抓住了！”
　　残夜白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渐渐升起来的玩偶：“慢慢的……慢慢的……呜哇！”还是掉了呢。
　　第二次尝试。
　　经过前面久米正雄和芥川龙之介的经验，残夜白鸟总觉掌握了所有的关键，一定可以的！
　　机器爪成功的抓住了玩偶！慢慢升起来，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咔哒一下，机器爪升到最高点，玩偶没有掉！
　　残夜白鸟紧紧攥着控制器：“快成功了……”
　　机器爪已经在向出口移动，但是！
　　机器爪移动的过程中，玩偶滑落了一点点。
　　“呜哇！要掉了！”残夜白鸟紧张的什么风度什么矜持都丢掉了，紧张大喊：“不行啦要掉了！宽君救命！”
　　旁边也在抓娃娃的小林多喜二默默的看了他们一眼。
　　抓个娃娃，搞得跟什么生死存殁似的。
　　最后，是菊池宽出现拯救了他们。
　　是的，菊池宽看都不看娃娃机一眼，直接出钱把所有的Wani玩偶买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久米正雄、残夜白鸟三人最后得到了一屋子的Wani，作为娃娃机的主人江户川乱步数钱数到笑出来。
　　玩够了娃娃机，他们几个把各位文豪的摊点转了个遍，吵吵闹闹推推嚷嚷超个不停。
　　一直到下午，玩累的几个人才被菊池宽赶回去休息，晚上还有舞会呢，不养足精神可不行。

　　白天的图书馆非常热闹，今天晚上的这里也灯火通明。
　　大厅装饰得高贵典雅，简直像是中世纪的贵族们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武者小路实笃哼着歌在整理自己的大领结，志贺直哉在梳理自己的头发。
　　氛围实在是太温馨。
　　“呐……志贺。”
　　武者小路实笃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镜子里面，站在自己身后的志贺直哉。
　　“嗯？”志贺直哉哼出一点鼻音。
　　“我在想啊，”武者小路实笃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准备，深吸了一口气：“只要有志贺在的地方，说不定这里就已经是理想乡了。”
　　一室的沉寂。
　　许久之后，志贺直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些什么呢。”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说啊，”志贺直哉也没有看武者小路实笃，自顾自在做自己的事情：“那个时候，我的葬礼……你有参加吧，是不是很热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才没有去……”听到他居然问自己这种问题，武者小路实笃扁了扁嘴：“我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眼睛也花了，记忆都不清楚了，才没有去参加什么葬礼。”就算是死过一次，有些东西也还是耿耿于怀。
　　志贺直哉叹了口气，从武者小路实笃身后走上前来，在他身前站定，右手温柔克制的在空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度：“武者，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武者小路实笃一下子笑出来：“舞会都还没有开始呢。”但还是诚实的把手交给志贺直哉。
　　没有华尔兹，没有闪光灯，两人只是注视着彼此，心却是紧贴在一起的，默契的跟着彼此的节奏跳这支只属于他们的舞。

　　太阳已经彻底沉入夜幕，文豪们陆陆续续，成群结队的来到舞会大厅。
　　不管平日里穿着是朴素还是华丽又或者奇异，今夜的大家不约而同的穿上了司书小姐准备的礼服，尽显俊美高贵。
　　“帝国图书馆的各位文豪，晚上好！”馆长作为帝国图书馆的最高领导，还是要说几句场面话，“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大家，为了对抗侵蚀者、为了守护我们的文学所付出的所有努力，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理应对各位报以最诚挚的尊敬与感激，近来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大家都很疲倦了，但幸运的是，帝国图书馆还是再一次跨过了这个难关！”
　　“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辛苦，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照，今天晚上，不要再管什么侵蚀者什么世界和平，尽情狂欢吧！”
　　所有人都举杯共饮，一眼望去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同样幸福喜悦的笑容：“干杯！”
　　华尔兹缓缓响起，馆长和司书小姐作为开场舞率先进入舞池跳了一段，大家才三三两两的携手滑入舞池。
　　残夜白鸟理了理自己的黑色手套，对芥川龙之介笑了笑，行了一个绅士礼：“芥川龙之介先生，愿意赏脸陪我跳一支舞吗？”
　　芥川龙之介从善如流的把自己的手交出去：“荣幸之至。”
　　残夜白鸟戴着黑色的手套，芥川龙之介戴着白色的手套，黑白交握间，有种奇异的融合。
　　随着华尔兹跳动，残夜白鸟带着芥川龙之介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他舞步闲适优雅，余裕感极强，芥川龙之介也任由残夜白鸟作为主导，再……前面要撞到佐藤春夫先生和谷崎润一郎了，芥川龙之介又自然而然的带着残夜白鸟转了一个圈躲开他们，再转一个圈。
　　似乎发现了转圈圈的乐趣，芥川龙之介将主导权轻而易举接手，十分任性的握着残夜白鸟的手再一次开始转圈，再转一圈。
　　残夜白鸟被逗笑出来，纵容的跟着他转圈。
　　向前、向后、向前、向后、转圈……耳边是浪漫的华尔兹，眼前是心上幽居的那个人……
　　一曲终了，下一曲马上开始，芥川龙之介却是和残夜白鸟对视了一眼，眼里是想搞事的光芒，与他默契十足的残夜白鸟get到了他的想法。
　　于是，本来好好的跳着舞的佐藤春夫就看到被残夜白鸟一个转圈给转到自己这里的芥川龙之介，谷崎润一郎眼前一亮，控制着佐藤春夫把自己转出去。
　　现在就变成了残夜白鸟带着谷崎润一郎跳舞，芥川龙之介带着一脸无奈好笑的佐藤春夫。
　　似乎是看到他们这个操作，大家也纷纷交换起了舞伴，其中司书小姐最受欢迎，毕竟大家都想和可爱的女孩子跳舞嘛。
　　谷崎刚才看到宽君，又无情的抛弃了残夜白鸟。
　　现在与残夜白鸟跳舞的是久米正雄。
　　然后率先用久米把司书小姐交换过来的残夜白鸟得意的笑了笑。
　　司书小姐也开心的咯咯笑起来。
　　“真是幸福啊……”残夜白鸟忽然这么说着。
　　司书小姐今夜是帝国图书馆最美的星辉，这位美丽又知性的小姐眼神温柔的看着这位文豪：“残夜老师觉得幸福的话，就太好了。”
　　“一切，都要感谢馆长和司书小姐，”残夜白鸟带着司书小姐转了一圈躲开身后蠢蠢欲动的江户川乱步，“当然，还要谢谢馆猫，总之，真的谢谢你们。”
　　能够在百年之后的现在，在这个神奇的图书馆再会，所有的遗憾所以的意难平都在此消弥。
　　仿佛就是为了说这声谢谢，残夜白鸟说完，就把司书小姐交换出去，从中岛敦手中换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中岛君那里的芥川龙之介。
　　默契的转了一圈，残夜白鸟和芥川龙之介悄悄离开了舞池。
　　残夜白鸟问：“去哪？”
　　芥川龙之介想了想：“去中庭赏月吧。”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白玉盘般的月亮将柔和的月色撒向大地。
　　有风吹过，风中似乎还带着舞会大厅那边传来的袅袅余音。
　　残夜白鸟和芥川龙之介在中庭的长椅坐下，肩靠着肩仰望那一轮明月。
　　“今天真的很开心啊。”芥川龙之介先开口。
　　“以后，在图书馆的每一天都会这样开心哦。”残夜白鸟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慰他。
　　最后，残夜白鸟只是带着点点柔软笑意说：“我们一直都陪在你身边哦。”
　　芥川龙之介忧郁的叹了一口气，残夜白鸟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的哼起不知名的歌谣。
　　银白月色如流水般洒满两人身上。
　　许久之后，芥川龙之介才站起来，对残夜白鸟说：“再陪我跳一支舞吧，白鸟。”
　　“荣幸之至。”
　　月色是最美的灯光，虫鸣是最动听的音乐，月下的人是心上的挚友。
　　黑夜般的眼睛里是专注又重视的色彩，柔软的笑意比最烈的酒还要惑人，简直要让芥川龙之介醉倒。
　　这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曾经无数次出现在芥川龙之介的梦中。
　　沐浴着过于温柔的月色，与眼前人在月下共舞，芥川龙之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他听到他的挚友轻轻的说：“风也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