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炼］人间事》青荷乱洒

42、庆典 完全不知道

　　今天一大早，图书馆就开始吵吵闹闹，菊池宽没有向以往那样纵容芥川龙之介睡到正午，而是一大早就闯进芥川龙之介的房间，把人从睡梦中挖起来。
　　“发生了什么？！”
　　芥川龙之介被一把抓起来的时候，突然从睡梦中被惊醒，惊恐的看着一脸严肃的菊池宽。
　　“今天是图书馆的庆典啊！”菊池宽不由分说的把友人拖下床，“白鸟已经被久米拉起来了，你也放弃抵抗吧，给我起来梳洗，我们今天可是还有节目！”
　　“也不用这么早吧……”芥川龙之介生无可恋的打了个呵欠，依依不舍的揪着自己的被子。
　　这样的对话，在图书馆的各个角落都在发生，今天的大家都兴奋起来了。

　　“道理我都懂……”芥川龙之介再一次打了个呵欠。
　　残夜白鸟靠在他身上，一脸困倦：“但是现在不是才七点不到吗……”
　　庆典九点钟才开始啊……
　　“不早了，我们还要布置场地，安排演出……”菊池宽在装饰舞台。
　　“等一下还要换衣服。”久米正雄一边抬头看菊池宽贴的装饰品对称情况，一边还要按住自己的帽子不让它掉下来。
　　谷崎润一郎耸耸肩：“准备了演出的就几个节目，很快就到我们了哟。”
　　所有准备了演出的节目，都会在图书馆布置的大舞台表演，大家也会前来观看，所以现在有表演节目的大家都在帮忙装饰舞台。
　　表演完节目之后，大家有开小店的就可以去开店，没有开店的就尽情畅玩，到了晚上，还会有舞会和烟花。
　　“我看看，”芥川龙之介拿着节目单在看，“第一个节目是……童话组和诗歌组合作表演的歌舞？”
　　久米正雄说：“我们在第五个节目呢，我抽的签。”
　　残夜白鸟凑过来瞅了一眼：“北原一门的相声是第三个啊。”
　　“是，”室生犀星十分开心的点头，“希望大家会喜欢！”
　　并没有什么审核什么选拔，有节目的尽情上报，司书小姐一律盖章通过，然后通过抽签决定演出顺序，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表演，就是大家凑在一起互相笑闹，白天是欢乐开心的表演，晚上则是正经又浪漫的舞会，这也是帝国图书馆独有的风情。
　　第一个上台表演的童话组和诗歌组甚至已经换好了衣服。
　　残夜白鸟歪着头想了想，带着点怀念的笑意说：“简直就像是大学的时候文艺汇演一样。”
　　芥川龙之介没有精神的叹了口气，没睡够：“但是就算是文艺汇演也不会这么一大早起来做准备吧。”

　　“喂……喂喂，这里是试音，这里是试音……”广播里传出了馆长的声音，“文豪与炼金术师……文豪与炼金术师……帝国图书馆，听到的吗？”
　　大家在忙忙碌碌的准备时，馆长带着作为主持人的司书小姐在调试广播。
　　舞台其实在昨天就已经搭好了，今天只是在完成最后的检查工作。
　　“白桦派的节目在我们后面，”残夜白鸟看了一眼节目单，然后露出微微迷惑的表情：“三人自行……车？”这是什么？
　　芥川龙之介十分笃定：“肯定是志贺先生的提议。”
　　“要骑着自行车耍杂吗？”久米正雄吐槽，“像马戏团表演那样，骑着自行车夸过火圈什么的。”
　　舞台是搭建在室内，表演结束之后，这里又会被改造成舞会的大厅。
　　座位也按照大家的喜好来安排，各个文学流派的大家坐在一起，还能与旁边交好的文豪互相交流。
　　顺带一提，织田作之助作为会场设施的负责人，悄悄的滥用职守将无赖派的座位安排在新思潮旁边某只樱桃感到十分惊喜兴奋。
　　残夜白鸟瞅了一眼恨不得挂在芥川龙之介身上，却又因为某些矜持含羞而十分乖巧的太宰治，哭笑不得的问：“太宰君你们的节目也快开始了吧，是不是该去准备一下。”
　　无赖派的节目是第二个，芥川龙之介有点感兴趣的看了一眼，樱桃公主与……三个小矮人？
　　芥川龙之介问：“为什么是三个小矮人，樱桃……公主的话应该是太宰君，三个小矮人是？”
　　“三个小矮人是安吾、织田作和檀君啦，”太宰治说到这，忽然有点低落：“檀君一直不来，但是我还是要留一个位置给檀君啦。”
　　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无情的把小伙伴拽走：“残夜先生说的是，该去准备了太宰！”
　　“芥川大老师！”太宰治一副被棒打鸳鸯的样子，被两个损友拽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回头：“芥川大老师请您一定要好好看我的节目，啊不不不并不是强硬的要求您，是请求，请求您赏脸欣赏我的英姿……”
　　坐在新思潮另一边的白桦派，志贺直哉礼貌的翻了个白眼。
　　“真是的，我就知道这家伙会这样……”坂口安吾对织田作之助抱怨，“你就宠着他，还特意把座位安排在芥川先生周围。”
　　“呵呵，”织田作之助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没有同意似的，是谁主动帮咱隐瞒这个惊喜的。”

　　童话组和诗歌组的歌舞作为开场节目，童话组的舞蹈童趣又可爱，诗歌组特意为了今天的表演合作写了新诗，甚至作曲把新诗以歌曲的形式唱出来，处处洋溢着诗人们的才华与浪漫。
　　哦，中原中也先生还顶着司书小姐的死亡视线把酒瓶带上了舞台，然后节目进行到最后，也是诗歌的高潮，这一段正是中原中也负责写的诗歌部分，他对这一段十分满意，一边念诗一边喝了几大口酒，然后上头的把酒瓶里的酒对着舞台下面喷洒。
　　“呜哇！”
　　“中原先生！”
　　“搞什么啊？”
　　“中也你个混蛋！”
　　最靠近舞台的文豪们就遭殃了，纷纷躲避从头顶喷洒下来的酒水。
　　司书小姐站在幕后，额头冒出几条青筋，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中原中也先生会十分难过。
　　虽然中途有过小小的插曲，但童话组和诗歌组的节目还是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但是，第二个节目就很让人迷惑了。
　　司书小姐以为“樱桃公主与两个小矮人”是取材自白雪公主，是公主与小矮人的美好生活什么的。
　　万万没想到……
　　红发的公主十分秀丽高贵，可是那张樱桃般艳红美丽的嘴里却吐出恶毒的言语。
　　但是大概是太宰治这孩子身上不自觉存在的撒娇气场，恶毒的言语也显得苍白又无力，还带着点可爱。
　　“我那价值千万的礼服呢！今天可是有十分重要的舞会，可恶的小矮人！”
　　“小矮人！小矮人！死哪里去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这两个可恶的丑陋的小矮人沉到玉川里去！”
　　上一秒可怜兮兮的跪着擦地板的织田作之助一秒罢工：“喂喂台词里没有丑陋的这句吧！不要给我擅自加戏啊，为什么是丑陋的啊，咱可是大阪美人啊！”看来最后一句是重点。
　　没想到太宰治比他更生气，提起裙摆怒吼：“不要给我出戏啊，还在表演呢！再说了明明我才是美男子，像这种称呼只能有一个！”
　　坂口安吾反而是最敬业的演员，只是看着莫名就在舞台上像小学生一样吵起来的两个人，他也受到感染似的把抹布一丢，瘫坐在地上：“堕落……”
　　台下的观众已经笑抽了，佐藤春夫一边笑一边扶额，他就知道这几个人不会有什么正经的节目。
　　司书小姐后悔了，为什么没有设置一个审核项目呢，像这样表演到一半就幼稚的吵起来的演员她还真的没见过，喂这是在宰客了吧！
　　总之，无赖派的几位吵了好一会，在佐藤春夫都忍不住要上去劝架的时候，他们才停下来继续表演，中途再一次发生过几次拌嘴。
　　最后大家都不知道看了个啥，这个节目表达的是啥意思也一概不知，也许只有无赖派的几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意思吧。
　　终于结束了这个节目，北原一门准备上台的时候，又出事故了……
　　室生犀星吃了一口桌上的点心之后绿着脸倒下。
　　“呜哇犀！”萩原朔太郎迷茫的看着倒下的好友。
　　北原白秋也愣愣的看着弟子：“犀星！”
　　萩原朔太郎昨天晚上特意为今天做了些小点心，但是被一起在厨房的室生犀星“不小心”打翻了……虽然还想再做一份，但是路过的白秋老师把萩原朔太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室生犀星为此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本来被他特意打翻在地上的点心，神不知鬼不觉的再次出现在北原一门的桌上，还被室生犀星无意间吃下去……到底是谁！
　　室生犀星……丧失！
　　“怎么办啊怎么办！”萩原朔太郎简直要哭出来，下一个就到他们的节目了啊！
　　“这可真是，”北原白秋也一副沉痛的样子，“大危机！”
　　室生犀星试图把从嘴里溜出去的灵魂抓回来，却看到路过的中原中也。
　　“……所以说，为什么要找我啊混蛋！”中原中也被一番打扮，站在舞台上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室生犀星还是上台了，不过他的位置是躺在地板上充当背景，此时他声音还有些虚弱，“因为正好看到中也……”
　　蹲在不知名角落里的江户川乱步摸了摸下巴：“嗯嗯，真是有趣的一幕……”
　　北原一门的相声……十分一言难尽，伴随着冷笑话与只有内部人员知道的梗，但是舞台上的人完全不管底下的观众，笑得十分开心。
　　大失败……司书小姐捂脸，为什么大家都这么不正经啊。
　　还好，下一个节目拯救了大家，是十分正经的，川端康成先生和横光利一先生的合唱，唱得真的很好，虽然这两位也在肆意散发粉红泡泡就是了。
　　“快快快，快到我们了！”北原一门的表演一结束，新思潮就去了后台。
　　因为菊池宽与久米正雄的日常服装不符合扇舞的氛围，所以他们俩被敕令换掉，然后两位十分不服，既然要换那当然是大家一起换啊！
　　于是，今天的表演，大家要跳的是由残夜白鸟改编过的祭祀舞，穿的却是华丽又古典的狩衣。
　　残夜白鸟装模作样的拢了拢袖子，缓缓展开折扇轻掩半脸，只露出黑夜般神秘又美丽的一双带笑眼睛。
　　这一幕成功使司书小姐失血倒地：“残夜老师……我可以……”
　　“为什么……”久米正雄迟疑了一下，指着芥川龙之介的腰间，“龙之介穿狩衣也要系这么多条皮带？龙之介你对皮带有这么深的执念吗？”
　　龙之介摇了摇扇子：“这你就不懂了久米，这就是所谓个人特色，也是人设的一部分。”似乎说出来什么不对劲的话。。
　　新感觉派的两位合唱正好结束，伴随着古雅又有几分肃穆的音乐，新思潮的几位展开折扇……
　　是带着祭祀般的神秘与久远，又带着改编之后加入的个人特色，风雅又温柔。
　　作为领舞的谷崎润一郎，动作曼丽又缠绵，银色长发松散的挽着，随着他的舞动而闪烁银芒。
　　身体的节奏与折扇几乎同步，将折扇抛起，然后接住，这里芥川龙之介一个用力不当，折扇飞到残夜白鸟那，残夜白鸟顺势将自己手上的折扇也抛到芥川龙之介那里，两人默契的接住彼此的折扇。
　　芥川龙之介的折扇上是一位穿着樱色衣袍，坐在槟榔毛车中，被烈火焚身的姬君，残夜白鸟的折扇上是端坐于吉原最高处，艳丽无双却露出落寞神情的花魁。
　　两人交换折扇，此刻残夜白鸟将那盏绘着地狱变的折扇高举过头顶，自己则仰望着那位于烈火中受刑的女子，仿佛是仰望着神明一般，露出些许虔诚又钦慕的神色。
　　芥川龙之介则注视着那于吉原中凋零的花魁，湖蓝的眼眸带着冷静又怜悯的温柔。
　　最后，谷崎润一郎随性而为，拉着菊池宽转了个圈，松散挽着的头发终于坚持不住掉落了下来，挽着头发的发簪也顺势掉落。
　　谷崎润一郎动作自然的接住掉落的发簪，轻轻一笑将那支发簪往舞台下面丢，准确的落在佐藤春夫身上。
　　这支扇舞实在是过于美丽，穿着古雅狩衣的文豪，手上的折扇绘着自己的代表作，于音乐的收尾摆出自己的造型。
　　“芥川大老师！”
　　“厉害！”
　　“不错啊，这支舞！”
　　“谷崎……”
　　“白鸟君，跳得真好啊。”
　　一直回到后台，还能听到大家的赞叹，菊池宽喘着气，然后和大家对视一眼。
　　其他人也微微喘气，但是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大家心口被满满的温暖包围，久米正雄直接拥抱住身边的残夜白鸟，菊池宽露出释然的笑容，朝芥川龙之介伸手：“来吧。”
　　芥川龙之介和谷崎润一郎笑着对视一眼，然后上前拥抱菊池宽。
　　残夜白鸟也抱着久米正雄，然后看到菊池宽他们，又伸手去够菊池宽，于是菊池宽无奈的把久米正雄和残夜白鸟也一起抱紧。
　　司书小姐则温柔的拿着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拥抱了好久，大家才傻傻的笑着放开对方，菊池宽擦了擦眼泪，谷崎润一郎难得温柔的顺了顺菊池宽的衣领。
　　整理好了表情，大家又开开心心的回到观众席，正好就看到白桦派的三位骑着自行车在舞台上绕了一圈。
　　志贺直哉紧紧握着车头，前方是一个障碍物，腰腿一起用力，手上的动作把车头抬起来，自行车炫酷无比的飞起来，跳过了障碍物，赢得大家的欢呼鼓掌。
　　武者小路实笃一路小跑起来，然后跳起坐到志贺直哉自行车的后座，志贺直哉带着他一路又跳过了几个障碍物，甚至有岛武郎搬上来几个火线圈，武者小路实笃从志贺直哉的自行车上跳下来，有岛武郎从后台推出来两辆自行车，白桦派的三个人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像马戏团的演员一样炫酷又帅气的跨过火圈。
　　他们三人在舞台上笑着喊着，完全是悠然自得的样子，馆猫却替他们紧张得尾巴都紧紧夹在屁股后面。
　　白桦派之后，自然主义、三田派、余裕派等等都表演了节目，舞台下面不断发出笑闹与欢呼，大家在这一天里完全像是普通人一样欢笑打闹，不用去操心什么文学什么稿子什么侵蚀者，通通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