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休养 卡文了 ...
-
灶门炭治郎在看书，是蝶屋的京野小姐借给他看的， 虽然从小生活在山里，但其实父亲在世时经常有教他们识字。
他之前受了伤，现在还不能用刀，为了不让他太无聊，京野小姐把自己的书本借给他看。
［大城市里的人真是奇怪啊，穿着似乎是来自西洋的礼服，然后聚在一起像是傻子似的哈哈大笑。
我注意到，尽管他们内心总是苦着一张脸，但是一来到人前，便似乎是强迫自己一般，立刻摆出一张光鲜又雍容的面孔……］
［他们在为什么而笑呢，在为什么而活呢？］
［我在花园的角落里，看到佐井家的夫人在偷偷擦眼泪，似乎很伤心，我折了一支玫瑰想要安慰她，谁知道一看到我，佐井夫人就换上了一张高傲矜持的面具……］
［为什么呀，为什么他们开心的时候要笑得这么厉害，不开心的时候也笑得这么大声，看起来就像是滑稽又丑恶的木偶……真是一群傻子呀。］
［但我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可怕，看起来每个人都矜持文雅，但就像是在暗暗期待猎物的蜘蛛一样，一旦暴怒出手就是一场灾难……］
［城里人，是一群被魔鬼笼罩的可恨又可悲的木偶。］
灶门炭治郎看着这本书，忽然就想到了自己，那时候为了任务去到大城市的自己真是震惊啊。
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大城市的喧嚣繁华让乡下少年惊叹不已，但是在那里兜兜转转几天，他也确实感觉到了不适应，就好像是这本书里的主人公一样，城里人总是很让人难懂……
灶门炭治郎自认不是什么文化人，之前京野小姐借给他的诗歌散文什么的，确定他都不怎么看得懂。
京野小姐知道后，把这本书借给了他。
“《爱子的信》，以一种质朴纯粹的文字描写了自小从乡下长大的爱子被父母接到大城市生活，处处对于城市的不适应，用信件的形式，向乡下的奶奶、向读者发出了尖锐讽刺的拷问，点醒了当代人虚假又压抑的生活方式。”
虽然京野小姐说了这么一长串话，但灶门炭治郎也没有怎么听懂，他就是觉得这本书很容易可以看得懂，甚至偶尔他也会惊人的与书中的爱子小姐产生共鸣。
“冷泉先生！您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吹风了！”是京野小姐的声音，从那边的屋子传过来。
然后又是一个温雅的男性声音：“咳……咳咳，抱歉，只是在屋子里太闷，想要出来看看……咳咳咳咳……”
灶门炭治郎有些疑惑，蝶屋应该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呀，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
把书本合上捧在怀里，灶门炭治郎决定去看看那位先生。
京野秀无奈又心疼，赶紧把冷泉先生的厚重羽织拿过来给他披上，又倒了一杯烫烫的茶水塞进他手里。
蝴蝶小姐告诉京野秀，在从东京回来蝶屋的前一天晚上，冷泉先生说要去见一位故友……
但他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从傍晚就已经出门，不知是与那位故友说了什么话，一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披着一身寒凉的露水回来，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他的衣裳都被露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从清晨的薄雾中缓缓踱步归来的身影纤弱又落寞。
当天早上，冷泉先生就病倒了，发了一场高烧，怎么都退不下来，伴随着咳血呼吸微弱，蝴蝶小姐说差一点就以为冷泉先生要去了……
残夜白鸟喝了一口茶水，茶水有些烫，惊得他吸了口冷气，这股冷气又激得他开始咳嗽。
咳嗽声音剧烈又痛苦，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疼痛，让人担心他是不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京野秀赶紧给他拍拍后背，回忆起冷泉先生前几天被送回蝶屋时没有一丝人气的样子，到现在她还带着后怕与崩溃，说话都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茶水是不是太烫了，冷泉先生……”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残夜白鸟咳了半天，才把气顺好，听到京野秀这么说，摇摇头否认：“不是你的错。”
京野秀却看着刚才残夜白鸟捂唇咳嗽的手帕，面上满是惶恐……
“啊呀……”残夜白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手帕，被那上面如血樱的深红色刺痛双眼，但他还是带着微微的感叹：“就像是樱花一样的颜色……啊，阿秀有没有考虑上学呢？东京帝国大学的樱花非常美啊……”
说起来，在当年他临近死期的时候，也是开始大量的咳血……
咦……难道要在这本书中因为身体原因绝笔了吗？
被自己不着调的想法逗笑了，残夜白鸟抿唇看着天边漂泊的云，“真想再看一次学校里的樱花啊……”
京野秀擦掉自己的眼泪，接过残夜白鸟手中带血的手帕要去清洗，回应残夜白鸟说：“想看樱花的话，您就快些养好身体，到时候想看多久都可以的！”
残夜白鸟被她逗笑了，点点她的额头：“重要的其实并不是樱花，樱花开而复始，每年都赏一轮这么多年也早看腻了，最重要的是与你一同赏樱的人。”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尾音轻缈得似乎要散落进日光中。
“那个……”灶门炭治郎看到因为自己突然说话而把目光都对过来的两个人，毛发突然炸了一下。
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我……我是灶门炭治郎，是……”
残夜白鸟挑了挑眉，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被侵蚀者特殊针对的几个孩子之一。
“灶门君，”残夜白鸟示意他坐下，执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我倒是听说过你，不久之前，你与同伴被侵蚀者袭击……”
“啊是！”灶门炭治郎想起这个就还有几分后怕，“那些东西，非常可怕，数量又很多，招式诡秘防不胜防，要不是岩柱大人及时赶来，我们就糟糕了……”
“咦？”残夜白鸟看到他放在一边的书，有了几分兴趣，“你在看这本书吗……”
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得这么快，但灶门炭治郎还是从善如流的回答：“是的，是京野小姐借给我的，很好看。”
残夜白鸟失笑：“灶门君看起来有几分能够与爱子产生共鸣啊。”
“因为我也是从乡下来到这里的嘛。”灶门炭治郎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是一个看起来质朴又可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动作却显得爽朗又健气。
残夜白鸟啜了口茶水，有几分感慨：“从家里来到这样陌生的外面，其实很辛苦吧。”
“……有一点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位先生是很好的人，语气真是温柔啊。
“虽然一开始很不适应，但是我在这里遇见了大家，遇见了善逸和伊之助，啊善逸和伊之助是我的好朋友……”少年看着茶杯里的茶梗，语气缓慢又坚定，“总之，能够遇见大家，是很幸运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残夜白鸟看了一眼那本书，“这样来说，你大概是比爱子要幸运得多。”
《爱子的信》，最后的结局其实并不美好。
灶门炭治郎还没有看完这本书，他有些惋惜的说：“唉！怎么这样，爱子小姐……”
残夜白鸟被他的语气愉悦到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无奈啊，在这样喧嚣的工业化时代生活，如果不想被繁华又虚伪的世界同化，就只有选择离去啊。”
灶门炭治郎想要反驳，却又想起故事里爱子小姐对父母对周围人的讽刺与不理解。
第一次接触到这类批判讽刺文学的少年，全身的颜色都灰暗了，焉嗒嗒的低头：“太可悲了……”
残夜白鸟觉得这孩子真是可爱啊，这样纯粹的孩子其实也不太适合看他的书。
“这位作者的书，似乎也大多数是描写人性的灰暗之处，”残夜白鸟回想起自己的文风，“文笔颇有些尖锐刁钻呢。”
“这……”灶门炭治郎听他这么说，有些吞吐的说：“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是写出这样文章的那位先生，一定也是对这样的生活充满抗争与挣扎的吧……”
着实没想到这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残夜白鸟哽住了。
“这位先生的笔名就很让人怜惜啊……”灶门炭治郎低头看着书脊烫金的书名与作者署名。
“残夜白鸟，就好像是在深沉夜色里挣扎哀泣的白鸟一样……”
这少年实在太过温柔……
残夜白鸟看着他，内心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被他人窥探到内心的羞耻与自厌，一半是对这少年极致温柔的感叹。
“灶门君……真是温柔啊，”残夜白鸟拢了拢肩上的羽织，声音轻柔的问他：“一路走来一定很辛苦吧，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要 背负如此深仇……”
“这样说来，爱子却又更幸运些，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没有经历过悲惨人生……”
“没有的事！”灶门炭治郎语气坚定的反驳，“我有感受到爱子小姐的煎熬与痛苦，也感受到那种整个世界都不理解她都站在她的对立面的感觉，每个人的人生是不同的，我……我经历过的事情的确很痛苦很可悲，即使我一直在向前看努力让自己变强，也不能够挽回些什么了，但是爱子小姐的痛苦也不是能够轻易释怀的，我还有妹妹陪着我，还有伙伴们陪着我，但是爱子小姐……”
残夜白鸟带着微笑听他的话，灶门炭治郎语速很快的说完，然后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噗的一下这个脑袋都通红了。
然后整个人重重的把头望地上一砸，大声的说：“对不起！乱七八糟的说了些胡话！”
残夜白鸟被他的架势吓到了，这孩子脑门砸地板的声音实打实的重，嗓门也大，残夜白鸟一口气呛在心口。
这实在是鸡飞狗跳的场面，残 夜白鸟捂着唇咳嗽，灶门炭治郎发觉自己又做了蠢事，急急忙忙道歉，又给残夜白鸟拍后背，用力过猛拍得残夜白鸟身体一个不稳险些当场去世……
“……你们在干什么？”
蝴蝶忍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迷惑的场景。
深呼吸了几下才缓过来的残夜白鸟摇摇头，无奈又好笑的说：“咳……咳咳，灶门君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蝴蝶忍并不否认这句话，不如说她也一直认为这几个孩子都是温柔又可爱的人。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把端着的碗递给残夜白鸟，然后露出和煦的微笑：“您该喝药了，冷泉先生。”
残夜白鸟面露难色，实在是……蝶屋的药真的很难喝。
对此有同感的灶门炭治郎不敢说话。
“那天您从薄雾里披着一身露水回来的时候，实在是吓到我了呢。”蝴蝶忍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有变，语气是带点阴森森的控诉，“在那之后又开始高烧，怎么都退不下去，还咳血……”
说到这里，蝴蝶忍真的心有余悸，作为医生，最害怕的事情其实就是见证生命的流逝，但其实身为鬼杀队的一员，这也是她经常能够见到的。
“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还这么任性，看您那时候的样子应该是一夜未眠一直站在屋子外面，”蝴蝶忍看着残夜白鸟苍白的面容，叹了口气：“我也不会过问发生了什么，但是还请您爱惜自己啊，在这世界上总是会有人担心您的吧。”
“……抱歉，”残夜白鸟沉默了一下，乖乖把碗里的药水喝下去，苦涩腥咸的微妙味道在唇舌上炸裂开来，那一瞬间残夜白鸟竟有种绝笔的冲动。
感觉自己几乎要见到三途川旁边摆着茶摊的老婆婆……残夜白鸟艰难的捂住嘴才没有吐出来，暂时失去了感应外界的能力。
残夜白鸟，丧失！
“灶门君也是哦，伤已经全好了吗？”关爱完一号病人，蝴蝶忍把炮口转向在场的二号病人。
灶门炭治郎冷汗连连：“是，托您的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嗯，今天的药已经喝完了，”蝴蝶忍这才满意，端起空碗就要离开。
残夜白鸟和灶门炭治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蝴蝶忍忽然回头。
！！！
看到他们两个如临大敌的样子，蝴蝶忍真是无奈极了，“要好好休息哦，不要熬夜不要吹风太久，早日康复。”
目送蝴蝶小姐走远，残夜白鸟和灶门炭治郎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休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