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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机缘 ...

  •   那一日游玩回家来,呼延灼让杨志磨了一回,却咬死不肯将法空和尚的话露给他。
      杨志虽有几分好奇,涉及前世今生的,其实并不敢细问,见他不肯说便罢了。
      吴氏问时,呼延灼便道:“大师说了须不能泄与人,否则便不灵了。应知我命中虽有些坎坷,却能逢凶化吉,必不耽误了我的前程。娘只放心罢,此事也不须对爹爹说知。”
      吴氏道:“如此甚好,我就知道我儿是有大造化的。”
      呼延灼这几日黑夜里琢磨不定,只觉得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这老和尚让早做打算,谈何容易,凭自己的脑子一时半会连个抓头也没有,不由气馁。
      虚耗了精神,白日里练功读书又不敢放松,几天下来人都是蔫蔫的。
      看着杨志好吃好睡,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心道:“他倒是好受用,半点也不操心后面的事,只一味宽心做小孩子。”
      只因老和尚又没看出杨志有什么异才,不曾把他算作有希望为天星们改命的人,杨志自己当然以为能者多劳,天塌下来有呼延灼顶着了。
      呼延灼倒是推测了一下老和尚看好的几个人会有谁。按照一般规律,位次在呼延灼之后的人,自然没在他眼里。位次在他前面的人:
      凭直觉老和尚应该是厌恶宋江、吴用的,不然也不会说他们走的是“歧途”;公孙胜是道士,与佛门不是一路;卢俊义不太好说;秦明有勇无谋,肯定没他;关胜也不太好说,呼延灼个人还是有欣赏他的地方的;林冲……这里面八成是有林冲了。
      呼延灼困倦了,睡意涌了上来。
      “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何必自苦。走一步看一步,还有那么多年呢。什么天书,能给我了却是好,只是强求不来。
      老和尚还说去东京大相国寺见面,我是没有机会的,林冲倒是近水楼台。还是放宽心,先过眼前,不要自己折磨自己。”
      好好睡了一夜,呼延灼又恢复了以往的精神。
      自此一向无事,忽一日家里却忙乱起来,呼延通接了圣旨敕令,即日便要起兵马出征。
      原来时有张海等贼寇作乱,在河北邈山聚众起事,虽然只有数千人,多次劫掠附近州府,当地官军竟抵挡不住,被这伙强人杀了守军,劫了府库。
      本州官军几次前去剿捕,大败而还,只得闻奏朝廷,求派强兵能将。
      朝廷先时不以为意,以为不过是一伙流寇,随便派些京营禁军前去,自然马到成功,当时从殿前三班使臣里选了一队两千人马,远道剿匪,谁想竟也毫无建树。这一下可让朝廷大吃一惊了。
      自太/祖以来,京营禁军一向号称是国朝最高战斗力,怎地连一伙散兵游勇都收拾不了?
      原来承平多时,这些禁军久居京师,安逸惯了,战斗力日亦疲弱。
      何况几十年来,恩荫过滥,官员冗多,这是大宋的积弊。如殿前三班使臣,人数早已过万,非有门路的还进不来,其中多是些纨绔子弟,自然没多大本事,干耗国家粮饷。
      朝廷不思量巩固军队建设,只觉得是这伙贼人本事忒大,不得不高度重视。哲宗皇帝下旨,让各地举荐人才,领兵前去剿匪。
      时有西军名将刘仲武,向枢密使曾布举荐呼延通:系河东名将呼延赞嫡派子孙,曾征党项有功,现受单州都统制,治军有方,手下多精兵强将。
      曾布转荐与哲宗,哲宗当即准奏,着枢密院差人赍敕圣旨,限时定日,命呼延通挑选本州精锐兵马五千,开往邈山会合当地驻军,扫清贼寇,荡平山寨,得胜之时必有封赏。
      因枢密院给了他一定权限,呼延通即举保徐崇为先锋,当时获准。只待整顿了人马衣甲军器,星夜起行。
      呼延通回家一趟,告诉了这个消息,急急吩咐与他收拾了行装,没几日就要起身的。
      吴氏虽然吃惊,还没见怎么慌;却见呼延灼和杨志面面相觑,七慌八乱,如同失了母鸡的小鸡,恓恓惶惶,一齐扑上来便不放手。
      杨志本来还没慌,看了一眼呼延灼,却见他神色大乱,便知前世并没有这一档事,不由也着了忙。
      呼延灼心头砰砰地跳,这情形怎么跟自己当年受命去清剿梁山泊时那么相像。
      就算梁山泊是特例,谁能保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张海一众,就真是一般匪徒了。
      呼延通看见他俩这个模样,真是奇怪又好笑,道:“你两个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这一点事都经不起。大郎小时候,我还常年在前线对西番呢,那时你年小都忘了。
      不过是地方上民匪,能有多少凶险,食禄于国,总不能这点小仗都怕罢?”
      呼延通心道爹你不知道,民匪才有出其不意,比外敌都可怕!
      呼延通也没工夫多安抚他俩,只吩咐道:“去辞一辞你们师父。”
      一直有提携徐崇的心,只这一次机会最难得。
      徐崇神采奕奕,正用心准备呢,被这两个小的过来,一副如天塌下一半的神情逗得不行,呼延灼还旁敲侧击地问他们有没有领“必胜军状”,忍不住毫不留情地把他两个笑话了一场。
      他二人再不好多说什么,要是当面叮嘱“千万小心,别轻敌”之类的话,未免太瞧不起他师父,只得都忍回去了。心里安慰自己,以呼延通和徐崇的实力,最坏的情形下也能在战场上保全自身。
      没几日都整顿完了,差官代表朝廷,犒赏三军已毕,呼延通便摆布开军马上路。
      呼延灼和杨志于路拜辞,遥望着大军去了。他两个便终日神舍不安地盼望消息,做什么都觉无心无趣的。
      夜晚,呼延灼仰卧在床上,一时担忧,一时又思想起往事。
      有时胡思乱想到全军溃败,爹爹被俘了,也受了招降,派人回来搬取老小,他们两个也跟着上山去做了小强盗。
      过去梁山泊上,这样的例子可不少。
      呼延灼不由恨道还是因自己无能,如此害怕失了倚仗庇护。难道我不去想不去算计,这辈子就能安安稳稳了么?
      一个月,没有消息。
      两个月了,还没有消息。
      直到又是一年新年将近,终于有人回来报信了。
      平叛了,张海在山林围捕中战死,山寨头领也有被杀的,也有被陷在囚车里解赴京师的。
      由原差来的那队京营禁军将终贼押上东京报捷,呼延通等人原地待命。
      看来这终究只是普通的民匪,并不是宋江、方腊一流,心上大石可算放下来了。
      过了年,呼延通奉命带军马开回本州。
      按先前的推测,他们本应该奉旨进京,由官家兑现之前“论功行赏”的承诺。
      这时却出其不意地直接回家来,是因为事有意外,年仅二十五岁的哲宗皇帝驾崩了。
      …………………………………
      哲宗晏驾,无子,向太后与宰执大臣商议立继位之君。
      向太后是神宗皇后,本身无子,她在哲宗诸弟中最看好的是端王赵佶。
      那端王聪明俊俏,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踢球打弹、吹弹歌舞无所不会,子弟门庭的事,更无一般不晓,无一般不爱。
      宰相章惇反对,直言道:“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枢密使曾布等人一向与章惇不和,因附和向太后,斥章惇,道:“皇太后圣谕极当。”
      于是册立端王登基为天子,立帝号徽宗,向太后垂帘,掌大局。
      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上自是翻天覆地一番动荡。不久章惇罢相,韩忠彦进左相,曾布进右相,这两人又排挤蔡京,使其出任闲差谪居杭州。
      没想到那蔡京倒是个不甘平庸,又有运道的。因徽宗痴爱书画,蔡京本人正是一代名家,便趁着宦官童贯下杭州为官家收集字画的机会,与其勾结,不断进献自己的作品,赢得今上欢心。
      一年后徽宗亲政,蔡京便会重新起复,升至宰相,掌朝政二十年之久,此是后话了。
      还有一个人运道更好似蔡京。
      此人便是东京城里有名的破落户子弟高俅,刺枪使棒、吟诗作对,什么都是半瓶水晃荡,却有一点好处:踢得一脚好气毬,天下无人能及。
      高俅原为苏学士门下小史,苏学士将他荐与驸马王晋卿做亲随。
      当时王驸马做寿,请小舅端王赴宴,端王无意中看上了书房里一个玉狮子镇纸,驸马道还有一副一套的玉笔架,待取来一同相送。第三日,驸马使高俅携了礼物,送至王府,那端王正和小黄门踢球,端王一个接不着,那球刚好向高俅滚来。
      也是一时的胆量,高俅使个鸳鸯拐踢还给端王,由此知道他球技不俗。
      端王要看他踢,高俅再三辞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表演一番奉承,端王大喜,要了他在身边,时时陪侍,寸步不离。
      此时端王继了位,高俅便成了潜邸心腹旧人。
      徽宗有意抬举高俅,若是做文官,他却没有出身,若做武官,却须有战功方可升迁,到如今还未能有个决策。
      这些天下大事却与低级军官林冲不相关。
      国孝期间,宫中一片缟素,在京的文武官员,这段时日屏息肃穆,各自小心。百姓之家,也都暂时停了娱乐,往日热闹无比的东京城,竟有些冷清的气息。
      宫中现令敕建大相国寺僧人修设坛场做功果,这一向当值往来着实见了不少和尚,林冲也看习惯了,这却毫不稀奇。
      稀奇的是每日回家的时辰,横桥街上他家门首一带,总有一个小头陀徘徊,而且有意无意地跟着他打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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