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离别 ...
-
回程之期就在眼前，突如其来打乱了他们的安排。
幸亏他们之前赶读得紧，已各自赶出了一大摞笔记，最后一次演书交流也不受冲击。
次日，呼延通和徐崇正式受领了调任文书。将近晌午时，一起去吃徐家父子的践行筵席。
这顿酒吃得略有些伤感，因为不久之后，他们便要和最亲近的师父分离了。
徐崇此番连升数级，授郓州团练副使。呼延通尽心为徐崇争取到了光明的前程，代价却是他失去了这个得力助手。郓州属京东西路，不在呼延通日后管辖范围内。
徐崇打量了呼延灼和杨志，笑道：“上回见你两个时，乍到东京省了每日功课，吃睡得圆滚滚的。怎么几日没见，又都瘦下来了？”
自然是让天书折磨的，日夜苦读消耗了太多，全副心思都在啃书本、与林冲演书上，如今又悔没能多相陪师父做伴。徐宁也是他们队伍里的，很是乐天好性儿的一个少年，也没能得空多与他相处。
……………………
林冲这日当值回来，走到横桥街上，快到自家门首时，忽见侧边巷子里闪出一个人来。那人快步上前唤住他，“林兄！”
却原来杨志，孤身一人，显是专门在这里侯了他多时。
林冲忙招呼他道：“进来坐。”
杨志神情颇有些落寞，看着他，却没动。
林冲道：“不然便一起去逛逛？”
不知他因何事，又自己跑出来了。
杨志露出些笑容，赞同了后一样。他们漫无目的地一起行走。
杨志道：“我们就要回去了。”
林冲倒不很意外，只怕原本的安排要不成了，问道：“那明日……？”
杨志道：“明日我们照常来无碍。后日辞一辞亲朋故旧，大后日一早就动身。”
分别就在眼前，林冲心里也升起些惆怅，又问道：“还不知令尊高迁何职？”
杨志道：“青州兵马司总管。”
林冲道：“一方路帅，此是大喜，也要恭喜贤弟了。”
这样说来，他家这两日肯定繁忙。呼延灼也许正在协助他父亲应酬事务，杨志自己先来知会他要走的事。
天色已经不早了，林冲问道：“我们这是走到哪里去呢？”
杨志看来已盘算过了，道：“去菜园罢，我今日也须辞一下武兄弟。”
二人慢慢地往菜园方向去。
林冲笑道：“说起来自上回以后，我去了几次，却没见到法空大师。想是他回避见我。”
杨志道：“我猜前此番去，他也不在。总是他自己想见谁时才会出来。”
既是交待呼延灼已毕，如今也没他两人什么事了。
林冲道：“他老人家煞费一片苦心，如今可算不会被辜负了。”
杨志道：“我倒是以为他不必绕那么大一个弯子。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晓得他究竟要做什么，他当初也没对林兄真正讲明罢？若当时能信其根底，林兄当真不愿接受做星魁么？”
林冲没想到他一下子问的那么深，道：“我只是一个备选，当初没通过考验，大师自然不能够全然交底。我当时犹疑，已是不能胜任了。
至于确切的使命，呼延贤弟自然都知道的，只目下不便告诉你我。那日郊游，他也已提点过我一些。想来大师知晓未来之事，凡要紧的关节，没有不知会星魁的道理。”
杨志听了，心道未来之事不用老和尚提点，呼延灼自己就晓得。他能够胜出，可能也与这相关。
林冲对杨志笑道：“怎么，你并不是全心向着自己亲哥哥？”
林冲这话原本是暗示杨志自己也是天罡之一，莫不对呼延灼有一丝嫉妒之心。
杨志听了，却会错了意，面上有些发烫，喃喃地道：“他也不是我亲哥哥……我是说没有血缘之亲，其实同林兄也是一般……”
话音未落便知自己说错了，掩饰不及，抬起头来打量林冲反应。
林冲听他欲言又止，也被感染得有些窘迫，忙移开眼，细细地打量了杨志衣服。
杨志今日穿的仍是白缎子衫，系着青色纵线绦。林冲往日只爱他打扮得清俊雅致，这时忽地想起，只怕他也是因身上还有生身父母孝，才惯常这样穿。
两个人沿着湖畔行走，此处绿草如茵。
二人半晌没说话。杨志酝酿了胆气，看着林冲说道：“哥哥若不嫌弃，便受小弟拜为义兄如何？”
林冲大为感动，道：“本来便是夙世有缘，肝胆相照。我如何不愿意？”
他二人分花拂柳，来至水边一块大石前，在此盟誓。
杨志就草地上拜了林冲四拜。
两人知从此情分不同，心底都十分喜悦。
………………………
正值金秋九月，梧桐纷纷坠地，呼延通一行人一路奔波，回到单州家里来。
吴氏早使人望着，欢天喜地迎进来。
呼延灼和杨志进房来拜了。几个月没见，早已想念，因撒娇撒痴一番，又献上礼物：呼延灼的是白玉蟾蜍，杨志的是白玉狮子。
吴氏心里欢喜，却假嗔着他两个坏钱。其实他们手里何尝有那许多零花钱，不过是现管呼延通要的，他来表孝心。
吴氏对呼延通道：“前两日得了信，已把家里一时用不着的东西陆续收拾起来了。赶早打叠了箱笼，省得到时忙乱。”
歇了一宿，又忙着置酒席宴请徐崇。师徒们依依不舍。
两日后，徐崇便起身去郓州赴任。
呼杨两个送出几十里，终于洒泪拜别，没心没绪地回来。便问道：“咱们还要待到几时上路？”
呼延通道：“忙什么？须等青州差的公吏到了，交接完毕，让他引着直接去那边官舍。”
但凡搬家，必要忙碌一番。先时将金银细软打包，装载了，次又衣甲兵器、书籍文具等。他二人将两本天书、内功心法、林冲给的笔记都小心地包裹在内。最后再慢慢地收拾衣服和日常用具，再是不多也装满了两大车。
呼延灼忽地想起大聚以后，梁山泊的规定：
“过往客商，任从经过；上任官员，若从箱里搜出金银来，全家不留。一旦打听得哪里有害民的贪官并大户，便将他全部家私搬取上山，纳入山寨公库。”
不禁吓得一激灵。若是路上的青州强人也这么“替天/行道”，他们可是正符合“无老无幼，全家诛戮”的条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