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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白衣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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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在客栈的床上了,脑袋像挂了铅球一样,四肢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挣扎着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佐藤斋呢?说好保护我的呢?怎么跑路了?这可怎么办?我静下心,仔细回忆起来。当时台风来了,船沉了,我抱着佐藤斋。
在激荡的海水中,一个东西撞过来,把我们撞开了,我不会游泳,扑腾几下就没力气了。吸了太多的海水,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佐藤斋游过来,搂着我,赶忙用嘴给我输气,我顺过气后,他赶忙抱着我向上游。我们找到了一个漂浮的木箱子,然后抓住木箱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就靠岸了。
没走几步我就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后来我就在这里了,这就是我所有的记忆了。可是他怎么不见了?其他人呢?是不是葬身大海了?没有了大唐的使者和诏书,谁会认我们?
我正焦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就是这里了,请。”
只见佐藤斋领了这个大夫走了进来,他见我醒了,“公主殿下,您已经昏了一天一夜了,高烧不退,我请了大夫来给您看看。”
那个大夫给我号了脉,然后就收拾起来,“没什么大碍,就是吸入了太多海水,加上劳累过度导致的高烧,我开几味药,按时服用,过几天就好了”
佐藤斋送大夫出去,“辛苦您了” 他的中文说得真好,看来训练了很久了。他回来后,坐在我的床边,担心的看着我,“一定很难受吧”
我哪有那么脆弱,旋即笑道,“不难受。先生的汉语说得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国人呢。” 我不想让他担心,打趣道。
佐藤斋看我还有精力说笑,就宽慰地说,“公主殿下,比在下想的要坚强的多”
“哈哈哈哈哈,我身体好着呢” 我大笑道,努力得表现得精力充沛,“先生可不许再叫我公主殿下了,叫我薰儿就可以了。” 他点了点头。
想到了其他人,我赶忙问,“只有我和先生了吗?其他人都遇难了吗?” 几百人难道都没了吗?那可都是鲜活的生命啊?
佐藤斋面无表情的说道,“如今尚不可知,只能等到了常州才能知晓。”
“常州?”我不解道,不是要去长安吗,“我们现在是在何处啊?”
他解释道,“如今我们在杭州,本来船队是要抵达明州的,船沉后,我们漂流了杭州。出发前,大唐的使者曾和我商讨过,若是在海难后幸存下来,就让在下带公主去找常州刺史,把信物给他看,自然会明白。”
说着,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链子,上面挂着一个虎符一样的东西。原来他们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我们两个漂流在这里,盘缠都沉到了大海里,可怎么一路撑到常州啊?他哪里来的钱给我请的大夫?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发现他一直随身携带的武士刀不见了,他曾跟我说过,这把刀是他的恩师送给他的,对他意义非凡。难道他把自己的刀当了?
我赶忙问他,“先生的武士刀呢?” 他不看我,沉默了半天,“公主早点休息吧”。
看来他真的为了给我看病,把自己的武士刀当了,那可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了。等我病好了,就给你赎回来。我身上的首饰想必也值不少钱吧。
过了几日,我的病就好转了,虽然没有痊愈,但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为了给他个惊喜,吃过下午饭后,我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地跑到了楼下。
几个店小二在大堂里端着盘子穿梭者,柜台的老板娘欢快的打着算盘,她身材丰满,眉目精明,乌发红唇雪肤,烟火味里有几分撩人。
她看着我来了,忙放下了算盘,满脸堆着笑,轻启朱唇,“哟,客官是要吃饭吗?小店新上的狮子头在杭州城里可是一绝。”
我头还有点晕,不想多言,“附近的当铺在哪里?”
她见我不吃饭,脸便沉了下来,“这条路上有一个,往东走还有两个,北边的街上一个,西边的城门那儿还有一个。”
我拖着沉重的身子,走遍了这几个当铺,终于在西边城门的那个当铺里,找到了佐藤斋的武士刀,我卖了自己的手镯,赎了他的刀,还剩下了好多钱,撑到常州足以。
天色已暗,乌云渐密,飘起了零星的雨点。路边的小摊贩也在收拾,街上的铺子都在关门,千家万户都亮起了烛火,街上的人也三两成群,都在往家里赶,可是我的家在哪里呢?
雨点像珠子一样砸在我的身上,我抱着武士刀,眼里的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雨天的时候哭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突然有一把伞出现在我的头顶,“薰儿,不要再乱跑了,也不要让在下提心吊胆了” 我回头看到佐藤斋站在我身后,眸子里满是温柔。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睛,抹去我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我赶忙向他炫耀,得意的说,“看,我赎回了先生的武士刀。”
他摸了摸我的头,欣慰的说,“多谢”
我强撑着虚弱的声音,赶忙说,“这次可是我帮先生赎回来的,今后它就是我送先生的礼物了,你可不能再把卖了。”
他点了点头,“您身子还未痊愈,让在下背您回去吧” 说着就把伞递给我,把我背了起来。
我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他的气味让我安稳。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他陪着我。
第二日,我们在楼下吃饭,有个琴女在卖艺,那琴女身材窈窕,纤腰束腹,五官清秀,眉宇间透着风流,引来不少人进来吃饭围观,老板娘乐开了花。
这时忽然闯进来个醉汉,身着华丽,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大白天喝得烂醉。那个醉汉,看到琴女的姿容,就上前骚扰。
他坐到琴女旁边,一把搂过她,“今天让小爷高兴高兴。”
周围的看客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刚才笑的合不拢嘴的老板娘,这时候早就没了踪影。
琴女大惊失色,连忙躲开,可是娇弱的琴女怎么能挡住一个男人,琴女的父亲年事已高,上前要与醉汉拼命,被醉汉一把推倒。
醉汉怒道,“不要命的东西,就凭你还想拦我!”说着就要搂着琴女,要一亲芳泽。
这么多人都没有人管,看来不是好惹的,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人各有命。怂包如我,赶忙低下头吃饭。
突然,听得一声,“住手!”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在与醉汉对峙,手中一把折扇,身材瘦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肯定不是习武之人,看来这个多管闲事的要被揍翻在地了。
害,没眼看,可是我又不想多管闲事,就赶快吃饭,想早点离开。我正准备跟佐藤斋说早点离开,发现佐藤斋已经没了人影。
那白衣少年根本不是醉汉的对手,却是个正气凛然的嘴炮强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能容你放肆”
那醉汉就要起身用拳头抡那个白衣少年,佐藤斋一脚就把醉汉踹到,醉汉还想起身还击,佐藤斋拔出武士刀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醉汉一时就软了下来,却还要强壮镇静,愤怒道,“你们连小爷都敢惹!可知小爷的哥哥是谁!”佐藤斋根本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那醉汉大声喊道,“杭州刺史李泰!”
佐藤斋面无表情,缓缓说道,“不认识,给我滚!”
醉汉看到佐藤斋没有退后的意思,就落荒而逃,还喊着, “你们等着,我马上就让人来收拾你们”
这时,老板娘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慌张地埋怨道,“你们惹他做什么啊!整个杭州都知道他有个刺史哥哥给他撑腰,根本没人敢惹他,你们闯了大祸了啊”
我赶忙上前,虽然我不怀疑佐藤斋的武力值,可是太多人可不好处理,还是走为上策,“先生,我们还是走吧” 他点了点头。
那琴女和父亲早已哭成一团,跪在佐藤斋前面,“多谢英雄救命之恩。”
那个白衣少年也上前来,“多谢英雄出手解围,还未请教英雄大名。” 这?你都自身难保,还要多管闲事,看来也是个麻烦。
佐藤斋淡淡说道,“举手之劳罢了”
“主子,你原来在这儿啊,让奴才好找啊” 只见一男一女向白衣少年行了个礼。男的身材魁梧,女的也脚步沉稳,看来都是习武之人。
原来是有保镖啊,怪不得这么有恃无恐。仔细看来,那白衣少年生的有几分俊俏,尖瘦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排布疏散,平和孱弱中有高贵之气。
我和佐藤斋吃完饭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也不想给客栈招来麻烦,可是我的病还没好,于是就在城外较偏的地方的一家客栈养病。
客栈附近有一片景色极为优美,湖光荡漾,树木参天。我时常和佐藤斋来此处散心。我的病也快痊愈了。
一日傍晚,我拉着佐藤斋来到林子里,看着这美景,我问道,“先生在平城京可有常去散心的去处?”
佐藤斋回忆道,“平城京外几十里外有一片樱花林,在下时常去那里静心。”
平城京我只在天皇的府上呆过,想想都有些后悔,“等他日回到东瀛,先生可一定要带我去看看啊” 我抓着他的衣袖,扑闪着眼睛望着他。
佐藤斋点了点头,我开心的蹦起来,“一言为定,可不许抵赖啊”
就在这时,忽然一匹马跑过来,马上还趴了个人,那马越跑越慢,在我们前面停了下来,马上的人也从马背上滑了下来,白色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
我们连忙上前,原来是那日的白衣少年,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