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梵昭

3、第 3 章

　　童昭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半只胳膊垂到了地上，突如其来的坠空感叫她一个恍惚，睁开了眼。她搭着手，拿到茶几上的手机。

　　22:17

　　虽然是早上的车，中午到的安州，但是童昭的时差并没有完全倒过来，不仅在高铁上睡了一路，下了车回到童树在安州的住所，也早就头疼的不行。

　　不知道童树失踪多久，整个别墅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童昭拉下电闸后就打开扫地机器人，让它慢慢折腾去，然后简单的找了块抹布擦了擦皮质的沙发，就躺倒沙发上，一觉睡到现在。

　　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透露出细微的月光，空气中的浮尘在光线中缓缓漂浮。

　　童昭揉了揉太阳穴，躺在沙发上看着屋顶发了会呆，然后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落地窗前。

　　“唰——”窗帘被猛的打开，浮尘仿佛找到乐趣瞬间飞扬又瞬间失去踪影。

　　“咳咳——”童昭咳嗽了两声，然后捂着鼻子打开了落地窗，初秋微凉的风面而来，她席地坐下，歪头靠在玻璃门上打盹。

　　晚间散步遛狗的人准备回家了，隐约传来的狗吠叫她回了神。

　　童昭起身，找到了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又简单捣鼓两下，清理掉里面的灰尘，然后再次放在地上，让他开始满屋子跑，自由清扫。

　　童昭往厨房走，打开双开门的冰箱，冰箱除了酒，竟然没有太多其他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童树什么时候失踪的，童昭知道到时候，还是因为“S”的网络攻击，可能赫叔叔那边会知道的多一点，但是现在却不太好问。她能猜到，如果赫叔叔知道她裹进这件事里来，那么她很有可能会被强制送回去。

　　童树和童昭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客气”。

　　一方面童树不敢多联系自己的女儿，他怕其他人顺藤摸瓜找到童昭的位置，另一方面，常年分离，作为父亲，童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同自己的女儿沟通。

　　童昭伸手摸了摸冰箱顶的灰尘。

　　童昭试图从一些简单的物品中分析出童树离开的时间，但是整个空荡荡的别墅，甚至有些叫她感受到荒凉，厨房里的柴米油盐都不甚齐全，最齐全的，大概是冰箱里的酒了吧。

　　她的父亲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情况下，过着怎样的一个日子呢？

　　童昭咬了咬嘴唇，倚着餐桌又发起了呆，直到扫地机器上撞上她的脚，她才回过神。

　　“边上去。”她用脚偏了一下扫地机器人的方向。

　　扫地机器人转了个圈，往门边走。

　　童昭看看外面的夜色，摸出手机，看着手机上几个未接电话体系，刷了过去，先考虑晚上吃什么吧。

　　点开外卖软件，从上而下浏览一遍，又从下而上再看一遍，她不知道吃什么。

　　童昭突然想到，来的时候，似乎别墅区外面有个24小时便利店。

　　童昭磨了磨嘴唇，她想喝纯牛奶了。

　　重新穿整好衣服，加了个外套，童昭换上了球鞋，拿着钥匙推着门出去了。

　　到底是秋天，有点凉了。

　　月亮挂的很高，看来一时半会不会下雨，真好。

　　“叮咚——欢迎光临。”红外检测到有人准备进店，门打开，毫无波澜的女声说着毫无真诚的欢迎。

　　童昭看着抬头看了眼冰柜的位置，然后就径直过去，只是冰柜的架子上已经没有纯牛奶了。

　　“老板，还有纯牛奶吗？”童昭对不远处的老板问道。

　　“架子上有嘛？架子上没有就没有了。”老板头也不抬的搅拌着关东煮招呼着面前的客人。

　　童昭在扫了眼架子，确实没有纯牛奶，索性掉头，准备找找其他便利店。

　　“叮咚——欢迎光临。”童昭出了门，看了一眼上面的红外感应垂着眸子出去了。

　　没有脑子的机器，就不会判断世界的真假道理。

　　童昭站在路边，还是想喝纯牛奶，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附近的便利店。

　　还好，不远的地方，大概走两条街就有一家。

　　童昭摆弄着手机地图，走两步转了转，终于摸清楚方向。

　　只是到达目的地，依旧没有纯牛奶了。

　　童昭突然反应过来，24小时便利店里的纯牛奶都是鲜牛奶，一般只会当天运输当天售卖，为了避免浪费，便利店每天应该都不会进货太多。

　　童昭看了眼腕表，23:02，是啊，都这个时间了，哪里能买到纯牛奶呢。

　　道理都懂，但是她就是有些沮丧。

　　童昭看着炽黄的路灯，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

　　她其实只想做个废物，就是那种可以什么事都不干，但是如果自己不太高的愿望能自己满足的那种。

　　但是现在，就连想喝牛奶的愿望都暂时没办法实现，真沮丧。

　　“你好。”少年白色的球鞋映入眼帘，而后是修长白皙的手指拿着一瓶纯牛奶，递到童昭面前。

　　童昭顺着手往上看，周昱。

　　瞳孔微微一缩，而后扬起及其得体的笑容，从地上站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你好。”但她并没有接周昱递过来的牛奶。

　　“我叫周昱，住在这附近。”说着，他有把牛奶递到童昭面前。

　　童昭一时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是示好，还是试探。

　　虽然心中有计较，但是面上神情却不显，只是噙着笑容接过牛奶。

　　“非常感谢你，我刚刚找了几家店都没看见呢。”

　　“不客气，举手之劳。”周昱顿了顿 ，“刚刚看见你进便利店指着货架，我记得那个位置好像是放纯牛奶的。”

　　童昭的皱眉，这太巧合了。

　　想到之前他对监控说的话，仿佛是确定她一定会看到一样，这太不对劲了。

　　虽然心中百转千回，但是依旧面上不显。

　　童昭只笑着，周昱却自觉接过话头。“你要转账给我吗？”

　　这真叫童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是童昭的呆愣取悦到周昱，他手握拳抵住嘴唇，发出低低的笑声。

　　“开玩笑的，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周昱拿出手机。

　　童昭眯眯眼：\"抱歉，我出门忘了带手机，给你现金怎么样，按照汇率给你外元可以吗？\"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但是两人都彼此明白。

　　周昱的笑容淡了些，但是很快还是接了话：“开玩笑，这当然算我请的，让女士破费，不合时宜。”

　　马路另一边的骑车鸣笛打破了两人间些许尴尬的氛围。

　　周昱看了看身后车辆，摆摆手。

　　童昭这才发现，周昱是坐车来的。

　　谁在鸣笛呢？黑色的防窥膜叫人看不见车内的情形。

　　“见到小女朋友了？”驾驶座上的少女右手支着烟，左手靠在方向盘上。看着上副驾驶的周昱。

　　闻着烟味，周昱皱眉。“少抽烟。”

　　“嘿嘿，别转移话题。”少女顺着周昱的目光看向窗外。

　　“赫硕是你引过去的？”

　　“是我。”驾驶座上的少女按灭烟蒂，带起油门，转了个方向盘就启动了车辆。

　　从余光里，两人都看见童昭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看，我们的周少被拒绝了。”少女会读唇语，所以从刚刚的场景和童昭的唇部动作来说，她当然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当然，也是她看出童昭在找纯牛奶，然后被周昱拖着开车跑了几条街，才在晚上给人家买到纯牛奶。

　　周昱的脸色不太好，毕竟论谁被拒绝，大概心理都不太舒服。

　　“为什么把赫硕引过去。”

　　“本来只想让他分散叶白山的注意力，让你行动顺利些，结果谁想到他那么厉害......”

　　“那你叫童昭过去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和你见面，不过看来你们运气不太好，或者说，你们有缘无分呢~”娇俏的尾音或者能让其他人身体发软，但是在周昱眼里，他只是眸色更沉了沉 。

　　“陈沫。”周昱当口严肃的看着少女，这叫少女一愣。

　　“我知道你是个疯子，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是，让那些脏东西离童昭远一点。”周昱解下安全带，车已近停在小区门口。

　　听着周昱的话，陈沫手肘支着方向盘，往后一靠，又点燃了一根烟。

　　摇下车窗，把胳膊支在窗棱上，半个小半个身子都探出来。

　　“我知道，我就算不帮你把人弄回来，陆家二老他们没胆动，不过童昭，你最好得自己看好，毕竟她已经在叶白山面前露过脸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周昱眸子微垂，想着陈沫的话。

　　童昭刚刚听完赫硕的电话，当赫硕知道刚刚她遇见周昱时，吓到差不多直接跳起来让童昭去他们家住，不过童昭拒绝了。

　　通过赫硕的电话，童昭至少确认了，周昱这样的态度是十分反常的。

　　虽然他在正常情况下虽然不会傲慢无礼，但是更多时候，他都是不会管闲事的，怎么会突然给童昭送牛奶。

　　用赫硕的话说，真的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童昭到没有觉得好或者坏，只是握着手里的牛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边走边想，已经走到小区门口，只是一抬眼，就看到了几步之外的周昱，噙着笑，看着她，童昭下意识的把手机藏进口袋。

　　还好，周昱只是看破，并没有说破。

　　“好巧。”周昱主动走近童昭打了声招呼。

　　“好巧。”童昭站定，看着周昱。

　　“怎么了？”周昱看着童昭看他的眼神，真想摸摸她的头发，然后他真的这样做了。

　　黑顺的长发贴在掌心，微痒的触感叫他想再摸一摸。

　　但是不过瞬间，童昭就避开。

　　她不知道周昱有什么想法，这突然的摸头，让她瞬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童昭没有再接话。

　　“你是打不开牛奶吗？我看你一直拿在手上。”周昱看着童昭手上拿了一路的牛奶问道。

　　童昭看了眼手上的牛奶，她觉得好像有些烫手了。

　　“这种鲜牛奶是密封的，不用吸管，直接沿着这个边缝可以推开。”周昱如自来熟一般直接拿过童昭手上的牛奶 。

　　指腹擦过童昭的虎口 ，他指腹微微的粗糙感，叫童昭留了神。

　　可能是写字的磨损......也可能是其他。

　　童昭的眸子沉了沉。

　　“喏，给。”周昱把打开的牛奶递到童昭面前，童昭笑着推了回去。

　　“不了，我晚上忘了吃饭，空腹喝牛奶怕会不太舒服，还是麻烦你帮我解决吧。”

　　三两步已经走到童昭住的门前，童昭转过身，拒绝了周昱递过来的牛奶。

　　不知道意图的馈赠 ，不如拒绝。

　　而且，老师从小就教育小朋友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呀！

　　“那要我给你做点吃的吗？我哪里还有些食材。”周昱没有拒绝，他看着童昭。

　　“不了，谢谢，家里还有点吃的，今天麻烦您了。”童昭转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院子门，却反手被周昱扣住手腕，抵在墙上。

　　一瞬间，周昱的眸子深了些，眼中有些童昭看不太懂的情绪。

　　童昭一个撤步，反手一拧，翻出禁锢，但是刚想顶上手肘直击周昱的腹部，谁料周昱骤然侧身半退，着力点一空，差点摔倒。

　　周昱伸手扶住童昭的腰肢。

　　童昭抿了抿唇，刚想继续出手，却见周昱撤回手，半步后退和童昭拉开距离。

　　童昭依势停下。

　　“抱歉”

　　“更深露重，晚上一个人最好不要出门。”

　　童昭皱着眉头一边防备的看着周昱，一边想周昱话里的意思。

　　但是周昱却只借着手长，揉了揉童昭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