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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兰山没食言,两天后就准时来接,还极具诚意地缴足住院费。她将这个想法告知警方的时候遭到了极大反对。理由很简单,与有未知伤害的陌生人甚至是嫌疑人相处,危险性难以估量。
      兰山决定铤而走险,如果风华和她的同伙乃至他们整个组织的目标都是治林,那么把风华放在身边一定能招来更多的人。王警官不置可否,反问道:“你是有他们的把柄吗?”
      她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有很多,可那些理由模糊又自私,全都难以启齿。
      兰山没有交出那张存储卡同时选择了沉默。她知道此时相信正面的力量绝对是最好的方式,但她无法相信警局里的人,更不敢将存储卡交出去,卡里的文件名单上有二十来号人,有的名字就挂在警局门口的光荣榜和当值表上。她知道自己躲不了,因为她不能像她前男友一样可以将这个东西托付给谁,她必须也只能寻求援助,这么大件事砸在她手里,两人已经横死,她只能装不知道,而且不合时宜出现的叶风华,她必须留住。
      她在整理曹利遗物时,在他地下室的旧书里发现了半张叶先生画像,画纸已发黄,破旧有污损,看着就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可曹利还是细心地折好夹在英文版的《夜莺与玫瑰》里,她想起另外半张曾出现在她父亲同版的书页中,当年她仅仅以为是父亲生前画毁的一副作品,信手扯了又随手做了书签,意外的,老师和父亲的处理方式完全相同。
      于是她又重新翻找林重生前的物品,动静弄得太大,惹得本就心情极差的谭衡女士想给她撵出家门。她在一件父亲生前没怎么穿过的大衣里兜翻到了一张收据,年头太长,印刷的字迹许多都模糊了,她勉强认出这是一块墓地的购买凭据,日期仅在玉溪山上叶先生的逝世时间的一个月后。
      有意思的是,她在墓地门口签字时,管理人员在看见她填写的墓地号时嘀咕了一句:这么些年,头回见生人。
      兰山立刻逮住话口,追问道:“谁总来?”
      “一个男的,每个月都来,次次都给那墓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每次来时间固定吗?”
      “他……”管理人员正要说这两天内肯定会来,一旁的同事插话:“今天早上交接班时候他就来了。小半天了,还没出来呢,姑娘,要见人你得抓点紧,晚了人再走了。”
      “你们怎么记这么清楚?”
      “当然了,那可是我们墓园唯一一块无字碑。”
      兰山走近墓地时,果然看见一个小个子男人肃立在墓地前,不等兰山叫他,男人似乎准备要走,俩人撞了个对脸,一时都缄口难言。
      男人明显是认识兰山的,下意识想躲又无所遁形。“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
      兰山也没追问,眼前有更要紧的事。“那这里是谁的墓地?”
      男人眼神慌乱,始终都没抬头与她对视,兰山这话一问,更是打算低头绕开。兰山大约是欺负那男人没自己高,退步挡住男人去路。“那让你来的人姓林还是姓曹?”
      “你!”男人蹙然睁大了眼,逼问如同利刃稳准狠地扎入要害。他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防来防去栽在‘自己人’手里。他也不装傻充愣了,苦笑问:“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兰山三言两语说了经过,她没打算说假话,怎么看眼前这个人知道的事情比自己多得多。
      两人站在墓地前一动不动地聊了一会儿,兰山目送男人离开后才感觉到墓园里阴寒的北风将她吹了个透,她搓着手不住地发抖,她不认为这来源于她的害怕,可心里席卷而来的担忧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彷徨与无助。
      男人始终不肯透露他的身份,只是说他受雇于曹利。墓地确实是她爸买的,照料墓地是曹利安排给男人的,但他祭拜的却是叶先生。
      依男人的说法,叶先生是因为他和曹利死的,具体细节那个男人也不知道。而众所周知的是,十四年前在鄂霍茨克海的邮轮上举办的国际商务会议,邮轮爆炸,死伤上百人。后期查明是恐怖组织N2在船上安装大量炸弹,影响十分恶劣。父亲和老师虽然九死一生的回来了,灾难给二人造成的心理伤害和打击极其巨大。
      林重在遭到绑架之后得了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和躁郁症,精神状态就一直非常差,他不再工作,经常喜怒无常,安静的时候就是不停画画,发病的时候就砸东西怒喊嚎叫。兰山每天都在担心他会突然离开,半年后,他选择了解脱,一刀划破颈动脉。他一心求死,选刀的时候舍近求远地选了厨房里刚磨的剔骨刀,而不是茶几上的水果刀。
      曹利看上去平静一些,好友离世并没有让他有过多的痛苦,只是越来越沉默,除了工作不再在意任何事物。
      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现在看来,在那样惨烈的境地,活生生的一个人为了让他们活下来挡下了灾难。但是这两个人却活得生不如死。
      男人在和她说话时目光依然躲闪,言语间透着心虚,风华知道他说的未必全是实话,至少他知道的真相远不止这一两件。
      如果风华是因为这个原因接近她,她也能接受,或许说,在听完那个男人说的第二件事,不管风华有什么动机,她都能接受。
      男人大概是从他不能说的众多事情中挑拣出一件:风华是叶先生的女儿。玉溪山墓碑上叶先生的遗像以及手里拼起来的画像,兰山恍然大悟,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风华。风华相貌平平,虽然眉眼像她的父亲,只是风华的眉眼是丹青水墨画远没有她父亲那浓墨重彩的虎虎生威之感。
      她不知道风华的年纪,十四年前她可能还是个小学生,别人作文里‘我的爸爸如高山般伟岸’,她的爸爸却是真真实实的冰冷地下的一盒灰。
      大概是感同身受,或者是感念叶先生的牺牲,不管警方的人怎么不同意,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境遇如履薄冰,可还是想让风华在短暂忘却悲伤与艰难的时间里过得舒服点。
      见她坚持,让风华做诱饵的理由也不无道理。双方各退一步,警方派技侦部门用了两天的时间在她的房子和车里装上针孔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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