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叶风华一进屋南叔就开始审她。她看了他一眼,也不言语就进了卧室,一头闷进枕头里呼呼大睡。
她是被摇醒的,等她醒过神来晚餐已经摆在她面前,“吃点东西,你都睡了三天了我怕你睡死过去。”一个男人在对她说话,声音真好听,像父亲那样慈祥。他见她一脸茫然的发愣,无奈地叹了口气,万分遗憾地拍拍她的头离开了。
她瞪着丰盛的饭食,瞪得眼睛和脑仁生疼。吃吧吃吧,多饿啊,吃饱了就不怕了,她自她催眠着。她狼吞虎咽地吃了好多,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才端了餐盘出去。
那个男人在厨房转来转去地忙碌,他转身的时候看见她就招呼她过去,“吃饱了吗?”她点点头。“好吃吗?”她摇摇头,“吃不出来。”
这回倒是男人不好意思了,“我这脑子还不如你呢,抱歉,要咖啡吗?”他又指了指咖啡机。
她点点头,端着他递给她的咖啡想回卧室,抬步前她问他,“我想用电脑,你知道密码吗?”
“那个密码只有你自己知道,等你想起来再用吧。”
她‘嗯'了一声算作答应端着咖啡回到房间,她又坐在电脑桌前出神,咖啡不冒热气了她便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底朝天。她扁扁嘴,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是被关门声拉回了神,大叔出门了,她仍然除了发呆无事可做,她的脑子里是空荡荡的,或许她也应该出去走走。
她在玄关鞋柜上看见当天的晚报,头条新闻是酒店惊现断头女尸,系安全局高级要员,警方查了几天仍然没有头绪,不过一张万分抱歉的照片她却感觉到什么不对,她甩开让她头疼欲裂的报纸,推门出去。
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上,已是深夜,街上寥寥行色匆匆的路人,她像极了昏暗路灯下格格不入的孤魂野鬼。
她在避让十字路口的车辆时注意到对面急行而过几分熟悉的身影。她急忙跟去,一路尾随他穿过小巷和街道,眼看着她就要跟上他进了一家中档KTV,突觉身后有异样,她瞬间神经绷紧,一个回旋踢向身后扫去,这一踢被挡回来,反作用力也顶的她后退了好几步,在她惊讶自己狂飙的肾上腺素时,差一点就能被她一击致命的男人郁闷地疑问:“风华?你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眨眨眼睛,没有理解他突兀地套近乎,只是怀疑地看着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记得自卫。”听上去对方可能是个熟人,又无法相信自己会认识这么顺眼的男人。
他俩无言相对,身后的KTV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吓得她浑身一激灵。她就是反应再慢也知道一定是那个大叔出事儿了,她转身就往KTV里跑,意识到身后还有个人跟着她,站下脚步后她猛地拍向他的额头,“干嘛还跟着我?”
他揉着额头一把薅住她又重重地拍回来,她刚要张嘴骂他,他蓦然驳斥道:“你都这副脑子了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
这话好耳熟,怎么就不知道害怕?不知道害怕……她脑子猛地如针扎般疼起来,痛感像巨石一样把她压在地上无法起身,甚至她的视野也开始模糊。男人走近来看她,她死命抓住他要搀扶她的手减散痛苦。她不知道她蹲了多久,在她的身体恢复平静的时候,她才慢慢抬起头来,“教官。”她轻声叫他。“你们把他怎么着了?”
阎王蹲在她对面,“你想起来了?”
风华看着他那被她攥上指节形淤青的手腕,“是啊,谁开的枪?”
阎王讳莫如深,风华识趣地没有追问。她拽下他的手,“南叔好歹照顾我十几年,我总得亲眼看看吧。”
阎王迟疑了一下,轻声道:“我可以将南叔的事情解释给你,至于别的……”
见她执拗地想走近KTV,阎王出声制止。“里面全是局里的人。”他在她身后低声说着,声音中是沉重的无奈。“还有安全局的。”
她转回头不解地看着他,她的人生无处不惊喜,但是她此刻想把这个奇怪的故事听下去。
阎王拽她躲进暗处,就地一蹲,活像两个看热闹的流浪汉。
“你还记得你前几天杀掉的那个女科长吗?”
叶风华毫不意外他会知道,毕竟自己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制造假现场的时候,我看见她钱夹里的结婚照了。有老婆就有老婆呗,藏起来干什么?难不成他算好了有一天我得杀了他老婆?”
“所以他摊上事了。”
“什么意思?”
“有个安全局的老婆没问题,但是有个有问题的安全局要员老婆就是大事儿了。他今天应该是来见什么人,与他接头的人先一步被控制住了,这不,南叔上钩了。”
叶风华不适应他的冷幽默,“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局里临时调我来帮忙,周边几条街都是局里的人,要不是我在前面那条街发现你跟着他,你这会儿已经被当做同伙抓起来了。”
正说着,KTV的门被大力推开,着装杂乱各异的人蜂拥而出,他们眼看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押着南叔出来。南叔拖着一条腿,走过的地方皆落有血迹。
风华怀疑阎王待的不是警卫科而是情报科,“你真是保了一个好主子。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阎王没搭理她的揶揄,最让他犯愁的人就在身边。如果南叔真的参与其中,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没办法给她遮掩了。
“你处理掉的那些人,如果走正常程序的话,只要他们反抗耍赖,要是再牵扯别的利益,没人能动得了他们。现在,死人张不了嘴动不了手脚,只能成为证据了,桩桩件件都快形成证据链了。”他站起身跺了跺脚,伸手想拽她起来,可她的腿脚已经酸麻的失去知觉,结果‘扑通’坐在地上。
阎王一用力直接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她捏着腿肚子,“我倒做了好事了。”
他长叹一声,风华如果心狠一点,南叔也会成为‘证据’,而南叔一旦走审查程序,用不了多久,风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阎王如今也不知道怎么选择才是真的为她好。
“走,我送你回家。”
阎王送她回家,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不请我进去坐坐’,风华紧张得如临大敌,阎王上了心,根本打发不走,推开叶风华进了屋。
果不其然,阎王看见挂着咖啡渍的杯子,火冒三丈。“你是不是真的活够了?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明知道咖啡里放东西了还喝这么干净?”他手里拿着咖啡杯,眼睛被气得通红。
风华嬉皮笑脸地凑到他跟前,“我当时可是个半傻子,吃进去的东西都叫啥我都不知道。再说了,我都给人家老婆搞得身首异处了,还不许人家报复?我得了人家十几年的照顾,然后我还破坏了人家家庭,啧啧,这可不好。”
他不理她,她就伸手指头杵了杵他,阎王还是不搭理她。她敛起笑容,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头。“教官,你知道吧,我活不长了。”
阎王回头望着她,目光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一肚子话要说,却因为争先恐后脱口而出反而一并哽住。他说不出来,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风华没去挡,觉得那耳光像打在自己脸上,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能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少,我最近就跟得了健忘症似的,我想那只是众多并发症的一种,我能不能活过冬天,谁都说了不算了。”她四处找地方安置目光,最终放到了天花板上。老房子的天花板上除了刺眼的‘灯棍儿’,其他什么都没有,南叔在这老到漏风的房子里照应她十几年。
“南叔呀,纠结得很,他老婆一死,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既想我死又不舍得我死,他心里明镜似的,我做的是对的事,所以给我吃的应该是慢性药,否则我不可能这么半天了一点症状都没有。既然结果是一样的,过程绕远一点也未尝不可。”
“说了半天,你还是为了林兰山,只不过是顺便拨乱反正。”
“不是我顺便拨乱反正,她太无辜了,告诉我正反的方法有那么多,她傻乎乎的拿命搏。”她揉了揉眼睛,笑道:“我这个破脑子只有一点能做好,就是迁怒。随便一个理由,只要我愿意信,我就下得去死手。”
她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招呼他过来坐。阎王站着没动,被她的淡定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听着她一套大义凛然的说辞,阎王无话可说的要离开。“教官。”她轻轻地唤了他一声,阎王没回头。“这么多年了,你成全我一回吧。”
风华以为自己听错了,阎王的呼吸中逐渐粗重甚至哽咽。“你想我怎么成全你。”
“就,就继续当……没看见、不知道吧。”
阎王用通红的双眼看了她一眼,极快的一眼,抛弃了所有对她的怜悯,他找了个袋子把杯子收了起来。“我想办法让你活。你尽力活,林兰山不是为了要你这个结局,甲也不是。”
风华无所谓的脸上终于有所动容。他什么都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每一件事,她走的每一步,他都知道。
“还有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