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岁月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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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十万大军，归国时只剩下两万后援了，契丹遭此一劫，元气大伤。
监国太子耶律洪基设大宴，一则为父皇压惊、一则为宋使践行。
锦绣盈栋，羽翠铺地，歌舞升平间，似已不见八万性命灰飞烟灭，终是韩王萧惠掩面哽咽，引众将嚎啕大哭。
展昭不忍，退出殿来。
才出来一会儿，手里捏着的那盏酒盅里，竟结了络络的冰丝，展昭瞅着可爱，刚举到嘴边想喝，就被来人抢了去。
萧观音微皱着眉头：“这些天身子里攒了多少寒气不知道么？”
展昭看她随手把那酒盅扔到草丛里，悄悄抿了抿嘴角。再看今日的萧观音，轻挽了发髻，低垂了眼帘，怀中抱着一柄紫檀琵琶，凤尾琴头，缀松石珊瑚。
展昭见萧观音抱着琵琶的一双手冻得通红，伸手接过来：“公主去哪里？”
萧观音旋即把手蜷在大袖里，暖暖的露出一些笑意：“去给太子弹琵琶。”
“太子？”
萧观音嘴角含笑，眼神却黯淡下去：“听说有个新官职让我当当，好像叫什么太子妃？”
展昭定睛看了看萧观音，沉默不语。
萧观音抬手抚了抚展昭眉间：“皱着眉头干什么？往后我生荣死哀、一生富贵无忧，不好么？”
“不想要的生活，有什么好的。”
“又自以为是了。”萧观音伸手去拿琵琶：“只见过我拿剑，没见过我弹琴吧？今日为宋使践行，弹一曲如何？”
展昭抱着琵琶不给她：“弹什么？这么冷的天，手指头也要冻掉了。”
萧观音眼角见泪，忙又岔开话题：“明日就走？”
“嗯。”
“我……就不去送了……”
“不敢劳烦公主。”
“展大人没什么话叮嘱么？”
“叮嘱什么？”
“什么盼两国兵戈不起、睦和百代之类的……”
展昭想了想：“前几日病的时候，公主是不是在我身边念过药师经？想选两句经文送给公主。”
萧观音侧头看他。
“尽其寿命，不经苦难。”
……
次年，萧观音为太子妃。
经十年，耶律宗真驾崩，耶律洪基柩前继位，策萧观音为皇后。
又二十年……
草尖上的阳光，像是明媚露水，莹莹发光。
萧观音信步草原，手中白绫随风而舞。
似乎这一生，就真的要走到尽头了，再抬眼看看这片土地，承载了一世的荣辱喜乐。
荣辱喜乐？荣辱许多，喜乐呢？
喜乐……喜乐……
记忆纷至沓来，以为遥远的故事，宛在眼前。
蓝衫打马，面容清朗。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么？仅仅在生命中停留了一刻，却留下了足以照耀余生的温暖。
而那样一个人，却被自己踏遍关山，送他远归了。
那时的皇帝还要叫哥哥，他一句一句叮嘱：我已经失掉一个妹子了，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那个英姿飒飒的女子笑：怎么会失去呢？我不过就是想送送他而已，送送他，我就回来。
哥哥说：何必呢？他又不知道。
不需要他知道，只是我想而已。
一想，就又是三十年了。
远远看着他回家至今，又三十年了。
三十载九重宫阙，三十载步履薄冰。
心里若不是存了个温暖的念想，是不是要走的更艰难些？
当年你说：尽其寿命、不经苦难。
而我在菩萨跟前祈愿：请把这句话，还给他。
也不知道，实现了没。
是谁？远远走来的那是谁？面上深刻着皱纹，鬓角已是白发。
他过来参拜，说：微臣耶律乙辛，见过……公主……
耶律乙辛，在皇上跟前说皇后与一伶人通奸，证据便是萧观音那首《怀古》有云“唯有知情一片月”，暗含了伶人赵唯一的名字。皇帝大怒，赐三尺白绫。
萧观音扶耶律乙辛起来，看着他微笑。
乙辛，读诗怎么能只读一半呢？
唯有知情一片月？
唯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鸟入昭阳。
……
萧观音自尽，史称“十香词冤案”。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岁月悠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