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开旋落旋成空》且行

40、灾祸

　　小月看着其余三人直直的盯着自己，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哇的一声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边哭边含糊的嚷嚷着：“呜……娘亲……爹爹……呜，姐姐……”
　　彩姑抱起了小月，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摸着她的头，柔声的安慰着：“小月，乖，不哭了，不哭了……”
　　小月哭了好一会儿，才哽咽说道：“村子里，来了好多好多的坏人……他们、他们……呜……把爹爹娘亲……还有姐姐，都抓起来了……呜……都是坏人、坏人！”
　　彩姑和杏儿相视了一眼，看样子，小月还小，让她自己述说怕是说不清楚的，杏儿决定一点一点的问她：“小月，告诉杏儿姐姐，你知不知道那些坏人哪里来的？”
　　小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答道：“村子外进来的，一下子进来好多，大伯说他们是山外来的……”
　　杏儿其实已从彩姑的讲述中听说了这点，但她为了不遗漏点滴，也为了看看小月的答话有没有因为恐惧和胡诌。看到小月尚算清醒，她便接着问道：“那小月有没有听说，这些人为什么到村子里来呢？”
　　小月回想着，稍稍平静的圆脸忽然又皱在了一起，泪水再次大量涌出，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带着恐惧颤抖着说：“那些坏人把大家、所有人、村子里的所有人都抓到一块儿……有个很凶很凶的大胡子说，是、是……那个谁……好像是当官的犯了什么的、犯罪？……说是要把全族人都抓起来……”
　　小月的叙述模糊不清，让杏儿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只得继续问小月：“小月，你再好好想想，那个大胡子到底说的是什么？”
　　“好、好像是秀雯姐的大哥……对、对，那个坏人说，是秀雯姐的大哥，当官的，在山外的那个，犯了错，被、被……”小月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石益？杏儿听到小月这么一说，惊诧的想到了小月口中，在山外做官的也只有石益了，并且还是秀雯的大哥，那一定不会错了！他究竟怎么了？杏儿慌张的连着问小月：“小月！是不是秀雯的大哥石益？他做官儿犯错了？你是说……因为他做官犯了错，我们全族、全村人都要被抓起来吗？！”
　　边上听明白了的彩姑和柱儿脸色也是一片苍白，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在他们记忆中都相当模糊的人，怎么会因为他而使得全村都遭难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在三人呆滞的时候，小月又开口了，气愤的说道：“我看到了那个坏蛋、坏蛋！就是以前曾经和秀雯大哥一起到村子里来的那个坏蛋！叔叔伯伯们说，是那个坏蛋，把这么多的坏人带来的，带到村子里来的！我看到了村长伯伯很生气的骂他！他是个坏蛋！那会儿我就说他是个坏蛋！呜……”
　　杏儿努力的想了想，才想起小月说的这个人。这人是当年石益回村时，唯一一个于石益一起来的人，听说是个仆从，依稀记得好像是中年男人。要不是小月说起，她还真想不起这个人来，记得当时有一天，小月哭着找到秀雯说，那个人不让她进石益的院子，还抢了她手中的零食丢在地上踩烂，并很凶的把她赶跑。那会儿听到，她们也没在意，只当是小月又淘气了。
　　这下，她有些明白了，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来过村子的外人，为那些官兵带路，才可能让他们找到了深山中的小山村。难道，真的是石益出了什么事情吗……杏儿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着的俊朗男子，他犯了什么错呢，连带着整个村子都遭了殃？
　　彩姑也显得难以置信，但小月所说的似乎也不是胡诌。她不知是该相信呢还是怀疑，她暂时不愿意去多纠缠于这个疑惑了，转而开口问道：“小月，咱村里的人都怎么样了？都在一块儿吗？”
　　小月点了点头，说：“是的，大家都被抓在了一起，在村子中央、平时集会的地方……都被绑着……那些坏人还不让说话……他们还打人！打的血都流出来了！”小月看了看彩姑又看了看柱儿和杏儿，也想起了什么，借着说：“我、我也看到了大力叔叔，在里头……”
　　彩姑终于听到了丈夫的消息，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只是一直不敢面对罢了，小月的亲口道出，让她不得不直面现实。
　　杏儿感觉到了彩姑的颤抖，她看了眼彩姑又看看了柱儿，柱儿同样也是呆愣着，她伸出手，把那两人一起环抱着，没说什么，只等他们的情绪慢慢缓和。同时，她向小月问道：“那……小月，你怎么会被绑在那么远的树上？他们有没有伤着你？”
　　小月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我骂那些坏人，他们就笑我，我不停的不停的骂，他们嫌我吵闹，就把我拖到远的地方塞住了嘴巴，绑了起来……”
　　杏儿听了，有些无语，这果然是小月的做事风格，结果却也帮她找到了小月。
　　知道了大致情形的四人，陷入了沉默。全村人都被那些官兵控制了，那些村里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也无法避免，他们这一个妇人三个孩子，又能如何帮助被抓的村人呢？可即使无从着手，他们也不能放弃亲人啊！
　　小月毕竟是孩子，折腾了一夜虽然被绑在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但此时已然再坚持不住了，眼皮不断的耷拉下来，渐渐的靠着彩姑睡着了。
　　杏儿、彩姑以及柱儿也差不多，疲倦一波一波侵蚀着他们，可他们不敢睡，生怕稍稍睡一会儿，再看到村里又会面目全非了。彩姑轻轻的把小月扶着靠在了柱儿身上，示意柱儿别动，不要吵醒了小月，她打算独自再回一趟村子，看看有没有机会做点什么。
　　杏儿坚持着要和彩姑一起返回，就连柱儿也一样，彩姑只得用小月需要人看护为理由，牵制住柱儿。杏儿执意坚持，彩姑也只得顺了她的意了。彩姑考虑着，这次反正也只打算在村外头高处眺望一下村里的情形，天亮了，视野应该比较开阔，能看的见了。
　　于是，杏儿和彩姑一如前夜，再次赶往村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