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开旋落旋成空》且行

35、夜行 夜里的寒风

　　夜里的寒风卷着刺骨的凉意，刮过杏儿满是泪水的脸庞。她渐渐清醒了。她决定必须回到村子里，她不可能置干爹和柱儿于不顾，更何况村中虽然远看混乱一片，但究竟发生了什么还不得而知，甚至在她的心底，还有那么一丝的侥幸，希望回村后看到的只是一片嬉笑喧闹。
　　杏儿使劲的用衣袖抹了抹眼角、脸颊，咬着牙重重的把恐惧不安的心绪吞咽下，她必须想一想她该怎么做。彩姑还处于昏迷中，不知是何情况，她绝对不能把彩姑单独留在林间，万一出点意外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她又担心，如果在她离开之时，彩姑转醒了不见她，会不会更加的担心，而不顾安危贸然闯回可能已遭变故的村里。
　　杏儿踌躇着，村子上方昏黄的光晕不断跳动，彩姑依旧昏迷不醒。杏儿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她想起了怀中的白白。
　　虽然白白是那么小的一条小蛇，但自从白白把她从棕熊爪下救出，她就对白白有种莫名的信任，何不把白白留下照看彩姑呢！只要她抓紧时间及时赶回，就无需为彩姑的安危担忧了。
　　如此一想，杏儿立即从怀中摸出了满脸睡意的白白，歉意的恳求着它：“白白！拜托你了！帮我照看干娘好吗？我必须得回村子一趟！白白！”
　　白白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滑溜的身子一扭，从杏儿的手中挣脱了出来，游移到彩姑的身上，找了处还算舒适的地方盘着又睡了起来。杏儿明白了，白白这算是答应她了。
　　杏儿最后看了一眼彩姑与白白，转身不再回头的向村子的方向赶去。她必须抓紧时间，赶在彩姑转醒前，带着村子的消息返回。
　　面对未知的情形，杏儿跑的虽快却也谨慎。她没有走常走的步道，而是在山林中穿行，尽可能的控制着脚步声，只是，即便如此，心跳的咚咚声依旧混杂着脚步声，响彻她的耳畔。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像是要把几近跳出胸腔的心跳压回去一般。
　　距离村子越来越近，昏黄一片的光晕已沾染到她的面颊，映出了她满脸的焦急惶恐。她甚至能间或听清楚，村中传出的陌生的呵斥声，她不得不减缓了脚步，避开敞亮处，借着林木的遮蔽悄悄靠近村子。此时，她已不能再抱任何侥幸了，那些喧哗的陌生声音，让她猜想出村中定然来了非常之多的外人，只是不知他们所为何事，但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杏儿不能就这样直接进入村子，她必须得先偷偷探查一下村中的情形。这个她生活了十年的小山村，对于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她在心中仔细的回想了一遍村子的布局，思索着从哪里靠近更隐蔽。
　　村子的最外围是一圈挖出的沟壑，是用来阻隔野兽突袭的第一道防线，大约一人半高；再往内，是同样的完整的一圈石块垒成的石墙，高度和沟壑差不多。平日里，村民进出村子有两个门，南门与北门，南门是外有通往其他村子的小径，大部分村子间的往来都是通过这条小径的；北门外，是村民们汲水的溪流，以及往梯田的去路，大多数进山打猎也是由北门而出的，杏儿与彩姑傍晚时，也是过的北门。
　　南北门是不可能走的了，她只能翻过沟壑与石墙靠近村子。她想起，平日里，不被允许远离村子的孩子们，便经常攀爬石墙与沟壑间玩耍，柱儿就很擅长于此，常常和她吹嘘。
　　她先是确定了此时所处的位置，大约是在村子北边偏东一些，按照记忆中柱儿对她提过的，再往东面一些就应该有一处孩子们经常玩闹的地方，那是一处相对来说较容易攀爬的沟壑，沟壁上有孩子们留下的用来借力的坑坑洼洼。
　　杏儿尽可能的眺望了一下村中，再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她便小心翼翼的滑入了沟壑中，并穿过底部到达了另一边。
　　沟壑中并无积水，冬天的雪水也早已融化渗入了地底。这使得她的行动更加的隐蔽，贴着靠近村子一侧的沟壁前行，把身影隐藏在阴影之中，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她随时观察着周围的点滴变化，行了一会儿没有遭遇危险，也很快发现了那处孩子们的玩耍地带。她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异样，蹑手蹑脚的开始向上攀爬起来。
　　然而，当她接近沟壁顶端的时候，忽然，石墙内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陌生的谈话声。
　　杏儿顿时愣住了，一时间，她紧张的手脚酸软，险些松手摔落下去。看着一小片浓重的火光越来越近，她想起了石墙上分布着很多用来观察墙外情景的空隙石缝。暴露在沟壑边缘的她，很有可能就会被来人发现！
　　杏儿不得不咬咬牙，凝神屏气，憋着一口气爬上了沟壑，迅速贴近石墙边缘的一处没有缝隙渗出光线的墙角，紧贴着缩起身来。
　　下一刻，她已经能清晰的听到过来的那几人粗重的说话声了，仅一墙之隔：“这巴掌大点儿的地头，一遍就掳干净了，哪还有的藏，头儿也想太多了！”
　　另一人接话道：“可不！把老子折腾一天了，大半夜的这还有完没完了！”
　　“就是！走走，都走，甭瞧了！回去回去。能搜出来的早搜了搁中间了，这穷山沟沟能有什么好东西。咱们也得赶快着点儿回去，否则都给那几个兔崽子瓜分光了！”
　　“对对！快走！”
　　凌乱的一阵脚步声后，杏儿终于感觉到紧贴着的背后的光线已然黯淡的多了，她依旧瑟缩了好一阵子，才偷偷的扒着石墙，摸索了一个低处的小缝隙往内张望。果然，身后的石墙附近，已经没有任何人在了。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略微平静了一点儿，回想起之前听到的对话，看来，村子真的被那些不知哪来的凶神恶煞霸占了，他们口中的“中间”，估计便是村子的中央，可以看出，大部分的光亮，即火把的光亮，都集中在村子中部。她必须试着进入村子靠近那儿，石大力和柱儿很有可能也在那里。
　　但是，当她望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石墙，她茫然了。被照亮的夜空下，她翻越石墙一定会被发现，不仅徒劳，更会把自己也搭了进去，还有不知情形的彩姑。她努力的挖空心思想着各种办法，她试图把石墙上的小块石块挖开，可是，石墙垒的坚固无比，多年来不断的加固，想要不动声色的破开石墙进入，完全没有可能。
　　她实在没有办法可想了，只能贴在缝隙努力的往里头窥探，试图看的更远，可是，她没有看见任何一个村民，只能远远的望见一个个往来的陌生身影，穿着全身的铠甲，反射着冰冷狰狞的光晕，他们的手中，是各式兵刃，杀气腾腾。这小小的一角，看不出究竟有多少这样的外来凶人，只是见到的这些，已让她胆颤心寒。
　　无措间，她想起了还在山林中的彩姑。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彩姑是否已经转醒。她得回去看看，也许在村里住了更久的彩姑会有办法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