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陈默以待》貔貔

6、自卑（一） 一生苦修，

　　陈默，或者说是旧时燕，就这样加入了没有代号的小队。
　　队伍里连上她一共三个人，看上去不是什么正规军。
　　其他两个成员正是田初亮和何所思，一个alpha，一个beta。
　　陈默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吸纳入了什么组织。
　　短短几十个小时而已，陈默就从一个失业女大学生迅速转行成了身份不明的第三性。
　　“和游戏转职还挺像。”陈默对着镜子，用何所思给的剪刀剪头发。
　　按田初亮的说法，他们这一班乘客，在官方新闻里将以意外事故的原因“伤亡”，所以她最好要让自己和之前看起来更不像一些，以便不时之需。
　　嘿，要求一个人和自己“不像”。
　　陈默不知道田初亮此时已经没法听到自己的心声了，却还是谨慎地稍稍吐槽了几句。
　　人在屋檐下，求生本能叫她低下了头。

　　陈默最后给自己剪了一个鸡窝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在离开卫生间之前，往自己的脸上划了一道。
　　“嘶——”
　　鲜红的血液流出来，从颧骨到下颌。陈默感到了肌体上的疼痛，一时间居然有些欣喜。
　　“还会痛。”
　　人在遭遇剧变的时候确实是会不理智的。一向怂惯了的陈默，居然对自己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但陈默那带着血腥气的笑意很快消亡了。
　　那道她亲手划开的伤疤，就在她的亲眼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复原。
　　陈默有些痴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从颧骨到下颌，血痂就悉悉索索地往下掉。
　　陈默终于不得不接受现实：她再也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你这手艺，啧。”何所思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见陈默那一头蓬乱的头发，笑了。
　　她现在已经卸下了那些武装，露出来的也是一个姑娘，比陈默高上两个头，五官单看都是平平，组合起来偏有种大气。
　　要是她是个正常人，或许很适合去做个所谓的超模。
　　陈默心里沸反盈天，倒没有时间去仔细打量何所思的模样：“剪刀还你，我的书包还能给我吗？”
　　“不行，我们会给你准备新的衣物、手机、电脑。”何所思接过剪刀，也不知道双手往哪儿一转，剪刀就消失不见了。
　　“我能和家人告一次别——算了。”陈默说到一半，自己就放弃了，“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习惯。”
　　何所思点点头，似乎在安慰她：“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

　　可是要是不习惯呢？
　　夜色里，换上了新的衣衫后，陈默躺在床垫上，眼皮紧闭，思绪庞杂。
　　成为alpha之后，她的记忆力变得很好。
　　她记得那天自己坐在高铁上，最后一排D座，靠走廊。半窝着在座位上，又疲又乏。
　　那时候陈默最大的困扰是该怎么和家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去石城。她还记得自己抬起头看见车窗外的山川，再抬点头，就看见放行李的架子贴着的广告。
　　似乎是某个白酒牌子的广告，上面写着似乎想要激励人心的广告词。
　　“下一个十年”、“更好的时代”……
　　陈默当时觉得这话又空又无味，现在突然很怀念。

　　“旧时燕！你的第一次试炼开始了。”
　　田初亮的声音乍得出现，似夜色里一道闪电。
　　陈默的眼皮应声展开。
　　“和你同一班列车的那个和尚跑了，我们要把他带回来。”

　　一只手扶着车窗上的把手，一只手拿着一块有砖厚的平板。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默快速扫描着信息。
　　“楼迦罗国……已经开发过的alpha？”
　　何所思知道陈默对ABO了解不多，主动解释：“无论是哪个新性别，目前都可以通过检验查出是否经过专业训练。”
　　“也就是说，那个和尚是经过训练了。”陈默想起来田初亮之前的话，心里有些怒气蒸腾起来。
　　“理智，你还没训练过，不想再……就理智一点。”何所思按住陈默的肩膀。
　　一个经过训练的异国alpha，在人流密集的高铁上，诱发了起码上百人的变化。
　　陈默胸腔极速扩张又收缩。
　　这是赤裸裸的阴谋。
　　不，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夜色里，穿着僧袍的光头男子赤着脚在山林里狂奔。
　　作为一名低级alpha，他很清楚自己当初接收到的任务意味着什么。
　　在异国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散发自己的气味，让那些还没变化的正常人失常。
　　——当然，这样做下场很明显，会被异国的相关组织抓捕，然后就没有任何善终的可能。
　　他也想反抗过，但只是一名低级alpha的自己，那里能抵抗住高阶omega的异能暗示！
　　一生修行的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肉身进入人流中央。
　　他想，他是不得不下地狱受罪过了。
　　他想，这理所应当。
　　一生所修的坚韧执念，让他最终没有在高铁站爆发出气味，可忍耐又能有多久呢？
　　一车人，一车炼狱，他自知罪孽深厚，却悲哀地发现，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能逃出来，居然还想着苟活。
　　一生苦修，原来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考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