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陈默以待》貔貔

7、自卑（二） “放下你的

　　月色下，开着远光灯的越野车追逐着一道人影。
　　但距离并没有越来越近。
　　随着和尚跑进山林的程度越来越深，越野车渐渐应付不来这地貌。
　　“平常在蚂蚁森林里为了点绿色能量斤斤计较，这回算是报应吧。”田初亮并没有生气，反而开了一个不怎么样的玩笑。
　　陈默有些着急：“怎么不追上去了？”
　　“别急，看看上面。”何所思拍了拍陈默的鸡窝头。
　　不必打开车顶的天窗，陈默就能听见刚刚被忽视了轰鸣声。
　　手比心思快，陈默直接暴力拉开天窗，看见了一架不认识型号的直升机。
　　以及一个从直升机上飞扑下来的身影。
　　陈默之前双眼都有三百度左右的近视，右眼还带着点散光，成为alpha之后，倒是摆脱了眼镜。
　　她清晰地看见，一道矫健的身影，穿着一身像是飞鱼服的“戏袍”，就像是从月亮上跳下来一样从天而降。
　　然后一柄长刀雪亮，撩动了周遭气浪。
　　——是桂花香。

　　“这……也是alpha吗？”陈默瞳孔微微放大。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山林的现状：
　　树木悬浮在无形的气泡里，根系还沾着新鲜的泥。石块组合排列成一圈高墙，且流动着保持收缩之姿。
　　那个他们一直在追逐的和尚，像是被如来抓在掌心里的泼猴一样，被轻易拿捏到了那个新来的alpha手上。
　　就在陈默发愣的时候，那和尚已经被重重石块封锁住了。
　　而一身“戏袍”的alpha也施施然落地，长刀入鞘，树木复归。除了山林间多出一尊石头垒出来的“人像”之外，一切似乎都与之前丝毫未差。
　　“老田，这就是那个新人？”桂花香再次散发出来，比起刚刚从天而降时，却要柔和许多。
　　简直叫陈默想起以往的仲秋来。这桂花香，更像是颜色更深的金桂。她家院子里从前种过一株，一开起来，附近人家就都知道秋天就到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莫名地叫她想起秋天，板栗饼、桂花糕加上一壶茶的晴朗秋天。
　　“旧时燕，旧时燕……陈默！”何所思伸出手在陈默面前晃了晃，“叫你呢。”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出神了，耳朵略微泛了点红，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两个alpha的脸。
　　“还需要好好调教啊。”桂花香的alpha看着陈默的动作，皱了皱眉头。
　　“毕竟才23岁。”田初亮老神在在，“资料我都记得差不多了，人还是你带走吧。”
　　两人三两句决定了和尚的去留，一个带着俩“跟班”回车，一个提溜着灰头土脸的和尚跳上直升机，各自返程。

　　“我们，一开始就没准备要抓住那个和尚？”陈默憋了老半天，还是问了出来，“就是为了给那个穿‘戏袍’的家伙带路？”
　　田初亮现在躺在后排闭着眼睛，一双手形如鬼魅地快速在板砖平板上记录着什么，没工夫搭理她。
　　开着车的何所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默：“没错。”
　　陈默不说话，嘴唇抿紧，真的做到了一言不发的沉默。
　　她的情绪波动实在太大，让后座的田初亮都没法忽视了。
　　田初亮的嗓子里露出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放下你的自卑情结，你才能成为旧时燕。”
　　陈默双手发颤，气喘吁吁：“你又知道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放纵那么多无辜的人受害？为什么偏偏要拉着没有用又自卑的我在这里？
　　“我只想卑微地做一个努力苟活的普通人罢了，为什么偏偏是我要做那个‘旧时燕’？”
　　何所思听两人争执，一个急刹车。
　　越野车里三道呼吸各有缓急，三种气味渐渐升起。

　　“第一，人力有尽。”
　　“第二，是你要成为‘旧时燕’。”
　　“第三，你固然才23岁，但也要知道，你已经23岁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开口的不是田初亮，而是何所思。

　　短暂的安静之后，越野车被重新启动，一路远光灯，行驶在山林里。
　　抵达目的地时，何所思看了一眼沉默已久的副驾驶座。
　　一米六的小姑娘头发蓬乱，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