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陈默以待》貔貔

2、异变生 站在车厢口

　　高铁行驶平稳，耳塞阻隔杂音，陈默抱着书包，一路半眠半醒。
　　毕竟横跨千里，天气时雨时晴，入睡前没有拉下窗帘，陈默倏尔被一阵明晃晃的光照醒了。
　　“不太对劲啊……”陈默拉下窗帘，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七点多了，入秋的天气，不管这是在哪儿，天都该黑下来了。
　　陈默隐隐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她背着书包，去了几节车厢之间的餐车，一来买些食物果腹，二来也是想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为了买饭，陈默不得不重启手机，毕竟这年头，移动支付已经延伸到了各个领域，拿出现金来买单才显得奇奇怪怪。
　　“麻烦一份最便宜的盒饭。”陈默也不挑，毕竟高铁上的盒饭难吃属于社会共识，任何高于最低价的食物完全不值得购买。
　　果不其然，陈默字面意义地体验到了什么叫“味同嚼蜡”。
　　一边吃饭，她一边看手机，家人的消息是微信上置顶了的，只是叫她早点回家，别的也没多说什么。
　　陈默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年初的时候，她跟家里出了柜，在没有恋爱的情况下，以近乎“壮烈”的姿态，宣告了父母对她教育的失败。
　　自此之后，双方就开始尴尬起来。
　　回过头来想想，陈默其实有些后悔。
　　——至少，她应该在有稳定交往对象的前提下，去和家人出柜吧。
　　但后悔是没有用的。
　　陈默叹了口气，微信里没有更多的对话了，她便加快了扒饭的速度，想要尽早躺回座位上。

　　去高铁上的洗手间洗了把手、漱了漱口，陈默安静地走回车厢。
　　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无声无息地打开，陈默只觉得一阵无形的浪潮席卷而来。
　　花草树木、烟草酒水，各式各样的气味呼啸而来，打得陈默一脑袋懵。
　　“这……”
　　此时的陈默并不知道，一场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异变，就在此刻，发生了。

　　一种香气是迷人的，两种或许有些嘈杂，三种四种显然已经太多了。
　　而这一节车厢，每一排有五个座位，一共二十排。
　　换言之，除了站在门口的沉默本人，车厢里有九十九种气味在相互撕扯、挤压、战斗。
　　这不是夸张，不同的气味之间显然是有浓淡之分的，而叫陈默茫然的是，这些气味之间似乎真的存在某种不明所以的竞争关系。
　　并且，就在她站子门口这么一会儿时间，气味之间的鏖战已经初见分晓。
　　一股清冷的冷杉味霸占了整个车厢，稳稳压了所有其他气味一头。
　　气味之间的争霸并不仅仅存在于看不见的气味之间，散发出不同气味的乘客们也显然在默不作声地角力。
　　陈默眼看着离她最近的一名中年男子双目瞪大，血丝爆出，脸太阳穴都突出来一些。而随着这动作，男子身上的白酒味又辛又辣，猛地迸发出来，差点叫陈默呛了一下。
　　——之所以说是差点，原因很简单，那股冷冷清清的冷杉香颇为霸道，在白酒味爆发出来的瞬间就把它按了下去。
　　站在车厢门口的陈默抱着书包，咽了口口水。
　　无他，就在那股白酒味被压下去的一瞬间，陈默眼睁睁地看着中年男子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过去了。
　　“这也太离谱了。”陈默匆匆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人，要么满目赤红气喘吁吁，要么昏睡还是昏迷尚不可知。
　　她下意识想要逃跑，可一转头，又是一阵陌生的繁复气味熏来。
　　心下骂了一句脏话不表，陈默觉得自己肯定是睡迷糊了。
　　这时候，高铁上的广播开始作响，宣布列车由于临时突发情况，将紧急暂停在最近的一站，要求所有乘客回归座位，由有关部门人员依次带队下车。
　　陈默牙齿都打着颤，还是老老实实一步一步挪回了座位。
　　她边上的那位乘客已经昏迷得生死不知了，她双手紧紧抱住书包，似乎想要从无处不在的冷杉香里汲取一点点温度和安全感。

　　高铁很快停靠在附近的一个站台，一列列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有关部门工作人员”次序上车。
　　“陈默？23岁？钱塘人？”一名工作人员对着陈默的信息，连续提出三个短问。
　　又惊又恐的陈默抱着书包点头，然后乖巧地随着来人走出车厢。
　　当然，她这样的是少数，大部分人要么是被抬出去的，要么是被押出去的。
　　前者有如那个白酒味的中年男子，后者么，居然是个一副出家人打扮的……和尚？！
　　实在是对方的形象过于罕见，陈默没忍住多瞥了一眼，就那么一眼，她就闻到了那个穿着黄色僧袍的和尚身上浓郁得化不开的冷杉香。
　　“醒醒！”负责陈默的工作人员及时叫醒了陈默，“别闻，戴上口罩吧。”
　　陈默戴上口罩，方觉脑袋清爽了几分，对着工作人员点点头，算是道谢。
　　太古怪了，一切都太古怪了。
　　陈默站在夜色里的站台上，晚风吹起她半长不短的头发，气氛有些冷寂。
　　她看着各个车厢里被工作人员带出来的各色各样的人，有种茫然和恐惧涌上心头。
　　“别怕，我们已经不是第一回处理这样的事情了。”陪同她走出车厢的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你是安全的。”
　　“那，他们呢？”陈默看着昏迷的、癫狂的各色人群。
　　“也会是安全的。”工作人员回应。
　　陈默心里多有波澜，此时却紧紧抿住了嘴唇，一言不发。实在是一切的事件发生得过于猝不及防，她又疲惫了一天，没有更多精力和脑子来东想西想。
　　工作人员似乎接到了什么通知，带着陈默离开站台。
　　下站台的电梯并没有停，但人流却少了很多，并且多半是一个白衣人带着一名乘客的样子。
　　离开之前，沉默忍不住回头看，一片漆黑的夜色里，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站台和停下的高铁，陆陆续续还有人出来。
　　站台的LED显示屏上，猩红色的数字是21:17。
　　也就是从这21:17开始，陈默人生前23年的几乎所有常识，都开始颠覆了。
　　21:17，这个数字，陈默后来记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