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犯》白输子

3、繁华之外 便当做那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上元节那晚，我在灯火最深处见到元嗣，他半张脸隐在灯火阴影中，似笑非笑，他说：“我是元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烟景长街上的灯火妖娆，晃人心神，我听到自己在人声喧闹中说：“我叫荣宁。”

　　“荣家的女儿？我记下了。”他的笑容深了几分，在我愣神之际，把他的面具放在我手中。“这个面具你收下，算是本王给你一个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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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于梦中醒来，梦境中他真假不辨的笑容烙入记忆。

　　周身的水已经凉了，不过所幸春夏时节，倒也不觉得十分冷。

　　我穿好衣裳出去，日光已经彻底隐在夜色下，院里的宫灯照亮一方天地，青黛和玉珠都守在屋外。

　　“宁小姐，今天府上的厨房都忙着做婚宴的吃食，玉珠就用小厨房给您准备了点心小食。”青黛引着我去膳亭，玉珠则跟在我身后。

　　我回过身看着玉珠，笑道：“玉珠，你有心了。”

　　玉珠的声音怯生生的又带这些松下一口气的回道：“宁小姐喜欢就好。”

　　我今天一天都还没吃过东西，现下确实是饿了，玉珠的点心又做的精致可口，我也落座放松了下来。

　　入了夜的宁苑像是与世相隔，合欢树掩映这一方砖瓦天地，前厅的宾客喧闹、灯火通明穿不进合欢林中的宁苑，而今日这一场热闹也与我不相关。宁苑，或许就是说这裕王府中偏安一隅吧。

　　现下是月初，朔夜无光，明星荧荧。苑中时断时续传来铃音回响，合欢花初开，香味是极浅淡的，大婚之夜的人声欢腾被完全冲散，唯有宁苑门口那一抹红绸应和着府上的繁华。

　　我脑海中浮现出今日他一身红衣的模样，眉目疏朗，长身玉立，自有一身清贵之气，是举国上下姑娘小姐们心驰神往的人。他与我而言太遥不可及了，本就不是我能肖想的人物呀。

　　或许……上元日那晚本就是我大梦一场。

　　便当做那是大梦一场吧。

　　一夜无梦。因着睡的晚，次日我醒时，红日已经快要全部露出来了。

　　青黛敲门问：“宁小姐可醒了？”

　　我拢了拢头发，起身披上外衫，回道：“进来吧。”

　　青黛和玉珠端着水盆衣物进来。按规矩，我今早要和荣欣儿一起去奉茶，青黛的托盘里装着我今日要穿的衣裳。

　　“小姐，这是管家送来的衣裳，让您今日去奉茶时穿。”

　　青黛放下托盘为我更衣，鹅黄锦缎的衣裳，是今下时兴的款式妥帖合身，合规合矩。陪同奉茶不可喧宾夺主，玉珠只是简单为我梳洗一番，略施粉黛。铜镜中映着我梳妆好的模样，细白的珠花隐在发间，我顿了一下，抬手将那一钗珠花摘下，随手换上妆匣里的簪子。

　　我把珠花放在桌上，道：“把这朵珠花收起来吧，以后不再用了。”

　　“诺。”玉珠把珠花收在妆台最下面一格，细白的珠花躺在乌黑的木屉里，我收回目光，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