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犯》白输子

2、宁苑 说不定宁苑

　　宁苑在裕王府深处，隐在草木葱茏之间。进宁苑，需要先过一小片合欢树林，青石板铺设一条曲径通向宁苑，小径两侧丝席接连，风过时铃音阵阵，又有管弦之音。我不禁诧异，裕王府中竟还有这样一方天地。

　　“宁小姐，以后这便是您的住处，有什么需要，就让下人来知会老奴。”李管家站在院外，并没有要进的意思。

　　李管家只唤我宁小姐，而非荣小姐——我是陪嫁来的庶妹，称讳上自然不能冲撞了当家主母。以前在荣家，按着规矩，下人也该叫我宁小姐，该是老爷和夫人爱惜，府里上下都唤我二小姐，如今称呼一改，到有些不适应了。

　　我从袖中掏出一袋银钱递予管家，道：“多谢管家照拂。”

　　李管家摆手推辞：“这是老奴的本分，宁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老奴先行告退。”

　　“管家慢走。”

　　我同管家道别，抬头看了一眼苑门上头行云流水的“宁苑”二字。淡然一笑，方才走入苑内。

　　“奴婢青黛。”

　　“奴婢玉珠。”

　　“见过宁小姐。”

　　我方一进门，青黛和玉珠就迎了上来。青黛是宁苑的主事婢女，年纪与我相仿，和玉珠一起照顾我的起居。

　　随后她们带着我在宁苑熟悉了一圈。凉亭、小厨、书房、厢房，宁苑中一应俱全，除了小一些外，与主院规格别无二致。

　　听青黛说，宁苑上下的四个下人一直在宁苑中负责洗扫，青黛和玉珠两人也是年幼时刚进府熟悉了规矩，就被安排在宁苑做事。

　　“说不定宁苑啊，就是在等咱们宁小姐呢，奴婢在府上这些年，您还是第一个住进来的呢。”青黛是个活泼的性子，同我讲了不少府上的事。

　　我听了她的话置之一笑，“想来也是王爷找不出其他安置我的地方了吧，听你这么说，我倒是赶巧了。”

　　青黛笑着往我身边凑了凑，道：“裕王府上再安置十个宁小姐都没问题呢，只是其他地方都不如宁苑。”

　　“是吗？”我闻言心头一动，避开青黛的目光，偏头去看苑中的景物。“想来王爷是爱屋及乌，我是沾了嫡姐的光了。”

　　“宁小姐，热水已经备好了，我们伺候您沐浴吧。”说话的是玉珠，她不过豆蔻年纪，声音里上带着些稚气，细细软软。

　　玉珠低着头，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你害怕我？”

　　玉珠的手绞着衣摆，低头不语。一种惶恐的情绪在宁苑弥漫开来，这种过头的恭敬，带着害怕的小心翼翼的姿态，不该是对我一个陪嫁的庶女。

　　玉珠不说话，青黛先开了口：“玉珠以前没伺候过主子，有些紧张，怕慢待了您。”

　　话已至此，便没有了追究的必要。

　　“不用紧张，我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们先下去吧，我沐浴不用人伺候。”

　　“诺。”

　　青黛和玉珠告退。屋里放好得水温度适宜，我摘下头上的珠钗，卸妆净面，将自己浸在水中，不觉间，竟靠着浴桶的边沿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