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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似你这般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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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倒吸一口凉气——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竟然被柳承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皇帝力道又紧了些,如同铁钳一般将她握住,将她的手腕握得生疼:“既然不喜欢,那朕就替你一一砸了便是。”
她仰头微微一笑:“好啊。”
皇帝低头看着她,微微提高到了声量:“刘全。”
刘全忙上前一步应了一声。
皇帝缓声道:“朕今日命你送了多少东西过来?”
刘全战战兢兢道:“唉哟,皇上命奴婢送到这如意馆来的吃穿用度,俱是宫里头最好的,这……这哪里有个准数?”
皇帝转头过来盯着他,眼中一片森寒:“哪里有个准数?”
刘全眼瞧这一把火眼就要烧到自己的身上了,忙补了一句:“总是不止百十来样,奴婢亲眼瞧着送过来的,都是认得的。”
皇帝终于放了手,柳承徽的手腕上早已是红痕一片:“你听见了方才朕的话?”
刘全低头诺诺道:“听见了。”
皇帝撩了袍子,慢慢端坐在紫檀束腰海棠杌凳上:“听见了还不赶紧着去办?”
刘全啊了一声,不敢置信——皇帝的意思竟是要将这些珍奇之物统统都砸了?
皇帝见他只是呆愣原地,只淡淡地道:“怎么着,你想抗旨?”
刘全被唬得忙趴下去连连叩头:“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不过片刻便领了两个小太监进来,手中还提着两把铁锤,刘全领了小太监过来请安:“皇上,奴婢……奴婢现下就办差了?”
皇帝瞧也不瞧刘全一眼,一双眼睛只盯着郑淣,一字一句地迸出来:“给朕砸。”
刘全忙嗻了一声,转身一一指给小太监看:“这个,这个,喏,还有这个,都砸了——”
两个小太监哪里敢出声?当即挽起袖口,抡起铁锤,顺着刘全的示意挨着往下砸,顿时间声洪如雷,霹雳哗啦之声不绝于耳,中间还穿插着刘全的声音“哎哟哟,你个……你不知道拿下了再来砸么?这东西的碎片要是溅到皇上身上,可怎生了得……”
皇帝默默地坐在在这样一片狼藉之中,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柳承徽,良久,一言不发的皇帝终于悠然开口,只问了她一句话:“现下如了你的愿,你可喜欢?”
柳承徽果然也大胆得很,居然在这样的震怒之下,还挑衅地一笑:“自然喜欢。”
皇帝再问:“你喜欢砸东西——你可知喜欢朕喜欢什么?”
柳承徽终于微微一愣:“皇上喜欢什么?”
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朕很喜欢你昨夜柔顺的模样呢……”
如水夜风穿过象牙格花窗,肆意而至,猛然拂动她的杏色裙裾,他的声音如同夜风一般冷冷地飘荡在空中,叫人不寒而栗——朕很喜欢你昨夜柔顺的模样呢。
她不由地往后一退,昨夜不堪的记忆如山洪一般冲开了闸口,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他如同一头猛兽,露出一口利齿将她吞吃入腹,就好比一支训练有素的威武之师,用凌厉到毫不留情的攻势,轻而易举地便将她这一座小小的城池收入囊中,按在爪下。
南朝长公主又能如何?
现在的她不过是一所孤城,水米不剩,内无守卫,外无援军。
他是西梁的九五之尊,轻飘飘的一个砸字,那前朝珍宝之物顷刻之间便做了齑粉,他方才一字一句,叫她听得清楚,也叫这殿中的宫人们听得清楚:“朕就是喜欢你昨夜柔顺的模样。”
柔顺的模样。
如何的柔顺?
他喜欢的是叫他捏入手掌心,可搓可揉的俘虏。
他喜欢的是看着南朝长公主如同柔顺的白兔一般因为他的一个眼神瑟瑟发抖,彻夜不眠。
她紧紧抿唇,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帝王,他不仅喜欢看她柔顺的样子,恐怕还喜欢看着她这个南朝长公主在自己面前如同坊间的青楼女子一般,迫不及待的宽衣解带,跪在他的脚下,乞求他的怜惜,乞求他的临幸罢?
她闭上眼睛。柔顺?她如何能柔顺?自己身份早已被他知悉,子岘已是身陷牢笼,不知死活……自己原先怎么能愚蠢至此!竟还妄想着能全身而退?
既然他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那她这个堂堂南朝长公主又怎能叫人这样肆意侮辱?
她的目光落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唇边慢慢地浮现出一点冷到极点的笑容——他说得很清楚了,若是不柔顺地话,她的命运怕是同这八宝屏风一般,上一刻还摆在宫殿的正中间供人赏玩,下一刻便粉身碎骨了罢?
他居高临下地坐在上头,一言不发,神情自若。
她明白,他正等着她的选择——被人赏玩还是粉身碎骨。
她终于抬起头来,轻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皇上喜欢柔顺的女子,可惜嫔妾却不是一副柔顺的性子呢——”
皇帝正想开口说话,却见五尺之外的她蹲下身去,飞快地操起地上的一片白玉碎片,死死地握在手中,一旁的刘全见状大惊失色,只当她要朝着皇帝扑过去,正要高呼护驾,却见皇帝豁然起身,不避不让,反倒是一个箭步上去,郑淣死死地捏着那碎片,咬牙将那白玉碎片猛然朝着手腕上一抹,她动作甚是迅速,不过一瞬之间,那一抹殷红便从手腕间赫然透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瞬间皇帝早已飞身过去,将那白玉碎片从她手中夺了。
一旁的宫人们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瑟瑟发抖,她腕间那一痕血迹顺着皇帝的衣袖蜿蜒而下,她却仿佛并不曾感觉到疼痛似的,只朝着面若玄铁的皇帝轻声一笑:“陛下如今还以为嫔妾是柔弱之人?”
皇帝早已是盛怒至极:“你是什么人,朕自然清楚得很!”
这一句话,仿佛陡然揭开了掩盖在一层薄纱下的真相,之前的种种猜测如今果然被这一句话印证了——她嘴角的笑容终于显出了一点大厦将倾的颓败:“你果然是知道的……”
一语未了,这连日来的不安,如同泻堤的河流一般陡然冲了出来,黑浪滔滔袭来,叫她只觉眼前一片晕眩,又只觉有一双铁钳似的手握着她的手臂她的肩膀,使她不能睡去——那人的声音如同魔鬼一样在耳边响起来,咬牙切齿一般:“你为何要如此?”
她轻轻一笑,讽刺至极,他早已知晓她是何人,却还将她扣在这深宫之中,让她如跳梁小丑一般在他的手心中:“皇上……皇上将嫔妾逼到绝路上头去,却……却还要问嫔妾为何如此?”
她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本是极力压抑着怒火的皇帝闻听此言,紧紧地抿着唇,钳着她的手指越发地用力,直要将她的手臂捏断一般。
一旁的刘全看着这局面,只急得冷汗直冒:“皇上!皇上!您……您松一松手,柳承徽这伤,嗳哟哟,柳承徽这伤……传太医,传太医!”
暴怒中的皇帝猛然抬起头来:“传什么传!且死不了人呢!都给朕滚出去!”
刘全吓得连忙噤声不语,递了眼色给惊魂未定的宫人,满殿的宫女太监们忙疾步往后退,霎时间退得是干干净净,那如水夜风穿过殿门,将地上的半匹残锦拨弄得哗哗作响,郑淣的杏色裙裾点上殷红斑斑,如同冬日虬枝上的红梅一般,分外显眼。
一时间,大殿里空空荡荡。
从里头突然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那巨大的声响惊得落在最后的宫女悚然一抬头,脚步不由顿了一顿,却瞟见皇帝同那柳承徽不知为何倒在地上,皇帝的脸同那柳承徽近在咫尺,目光骇人,仿佛要将她吞下去一般,可那柳承徽却仿佛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一双杏核似的眼睛只瞧着那殿门外头的一弯残月。
刘全觉察到后头的宫女脚步放缓,忙急慌慌地转过头来,朝着那小宫女轻声呵斥道:“看什么看!是不是活够了?”
那小宫女哪敢再看?忙低下头去,匆匆地将手中的虾米须帘放了下来。
一时间,殿中只剩了烛光昏暗。
方才,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她挣脱不得,睁着眼睛瞧着那些宫人的身影越来越小,她还没来得及转过来头来,他一把便将她按倒在地,她仰面躺着,脸侧向殿门,眼睁睁地瞧着最后一个宫人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口。
那一地的碎瓷片陡然没入她的后背,尖锐的疼痛叫她如同一尾案板上的鱼一般,立刻死死地绷紧了身体,皇帝狠狠地抬起她的下巴:“原来你也是怕疼的……你从来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么?”
手腕上和背上那尖锐的疼痛让她说不出半个字来,只凭着一口气将眼睛睁着,叫自己并不在他的面前低下头去,露出一点微笑:“嫔妾怕疼——只是不怕皇上您。”
她的笑容尚且挂在唇角:“不对,本宫哪里是陛下的什么嫔妾——本宫收了陛下兄长的聘礼,还没来得及退回,说起来,还能勉强算是陛下兄长的皇后,陛下不敢同本宫皇兄在沙场一决高低,却如鼠辈一般将本宫藏匿在这深宫之中,肆意凌辱——似你这般强抢兄嫂,倚强凌弱之人,本宫又如何能怕你?”
皇帝终于忍无可忍,扬起巴掌,她微微闭上眼睛,她本就虚弱,受过的箭伤不时复发,再加上后背和手腕上的新伤,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若这震怒的一把掌下去,怕是要骨断筋裂的——可还没等到这一把掌下来,她的双眼无力地阖上,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皇帝猛然抱住她,可怀中的她竟无一点气息,刘全听得内殿中传来皇帝颤抖的声音,语气中含着无以言说的深深恐惧:“传太医——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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