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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她成不了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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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了如意馆,宫中很是热闹,原来今日早早地就传了圣旨,已到十五,各宫宫眷可会一会家人,新入宫的妃嫔们乍然离家,自然是极想念故人的,因为这一道恩旨,叫人人都欢喜起来。
莫镜心的母家就在京城,现下她母亲带了妹妹进宫,又为莫镜心带了许多母家的各色用度礼物,将殿中的桌子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与莫镜心同期入宫的还有一位吴玉夕,家世亦是不错,因此这一回同赵娇一般,封了充华,也侍了两三回寝,也算是得了皇帝高看一眼的人。她入宫前便同莫家有些交道,同旁人相比,与莫镜心更熟识些,因为莫氏得了宠,因此更留了一份心思,也常来如意馆走动一二。
此时,她听说这几日莫镜心似是身体不佳,在太后面前也告了假,在宫中静养,因此特地来如意馆瞧莫镜心,她看着这桌子上堆得山样高的东西,不由抿嘴笑道:“姐姐的兄长可真疼姐姐,恨不得把家中好玩意儿都给姐姐搬了来,殊不知啊,这宫里头自然有皇上疼姐姐,皇上也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姐姐呢!”
莫镜心本有心事,微微有些愁眉不展,可依旧强打精神笑道:“妹妹休要胡说。”
吴玉夕指了一指那下头立着的两名侍女,笑道:“妹妹哪里有胡说?人人都说皇上今儿这一道圣旨是为着姐姐,怕姐姐想家,这才叫各家的家眷入了宫,各宫也跟着沾了光——姐姐您看,旁人都只允了一个奴婢入宫,单单莫家得了恩旨,有两名家婢入宫呢。”
莫镜心勉强笑了一笑,又听得吴玉夕接着道:“再说了,皇上昨日又翻了姐姐的牌子,这可不是皇上心里头疼姐姐么。”
昨日又翻了牌子,这意思是,昨日皇帝必然又同柳霓在一处……
莫镜心的心口悚然一跳,不由自主抬头看了吴玉夕一眼,这宫中的人可是知道了什么?可是知道了自己不过是鸠占鹊巢?可是知道了皇帝唱的这一出狸猫换太子,不过是滴水不漏地他想护着的那个人?
不会的,绝对不会,皇帝绝对不会叫人看穿他自己的心思。
那日他的神情极是骇人,她从不曾见过如此神色的皇帝:“今日,朕便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出了这如意馆,你给朕安安稳稳地当好这宫中最受宠的妃嫔,但是关上这如意馆的门,你便给朕牢牢记着——”
他略略一使劲,浑身无力的莫镜心便被扣入了他的怀中,两人似是亲密无间,可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却教她浑身发冷,教她惊恐到发不出丝毫声音来,“柳霓不是你能动的人,她比你尊贵千倍万倍,若是你敢对柳霓动一丝一毫不该动的心思,你们莫府的合族上下,便不用再见明日的太阳了。”
她心痛如绞,可是他只是居高临上地瞧着她,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冰霜:“你错了,柳霓她不是朕的宠妃。”他顿了一顿,一字一句地道,“她是朕的命。”
吴玉夕瞧着莫镜心脸色苍白,浑身几乎要哆嗦起来,忙倾身扶住她道:“姐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莫镜心勉力一笑:“无妨,歇息片刻便好,只是今日不能再招待妹妹了,改日给妹妹赔罪。”
吴玉夕站起身来屈身行礼:“是妹妹叨扰姐姐了,姐姐千万顾念好自己的身子,待妹妹明日亲手给姐姐做些小糕点,再来看望姐姐。”
说罢便告辞而去,出门之时却恰巧碰见了郑淣,郑淣素来不曾与吴玉夕打过交道,不过是在太后宫中见过几面罢了,此时郑淣位份本来比她低,于是虚虚见了礼,正待转身,却听得吴玉夕在后头叫住了她:“你可是赵大人府上的?”
郑淣点了一点头:“是。”
吴玉夕哼了一声:“这么说来,你同赵充华可是堂姐妹了?”
郑淣微微一愣:“是。”
吴玉夕冷冷地道:“那你回去告诉你妹妹,自己行为收敛着些,别以为自己得了宠便如此猖狂,免得以后带累了赵家上下获罪。”她伸出纤指,点了点郑淣的衣襟,“也带累你吃了大亏去。”
郑淣本来疲倦至极,闻言却颇觉得有几分好笑:“嫔妾不明白,吴充华若是有话,大可同我那妹妹直接讲去,何必在这里夹枪带棒的对嫔妾说?”
吴玉夕摸了摸耳坠子,用手绢子扇了扇风,嫌弃地道:“本宫自然是要同赵充华说的,今日同你说,也是敲打敲打你意思,你连这也参悟不透,真是身份低贱,愚钝至极。”
郑淣也不气恼:“嫔妾本就是愚钝之人,与吴充华这等聪慧之人本来就有云泥之别,只是您在自己宫中训人也就罢了,今日跑在莫容华的如意馆来教训人,毕竟有所不妥吧?想来是再聪慧的人难免也会犯得意忘形的错,古人常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您说是不是呢?”
吴玉夕昂着头,冷笑:“没想到,你还牙尖嘴利的,果然是市井出身,如此粗鄙不堪!”
郑淣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市井出身又如何?嫔妾并不以为嫔妾出身有什么错处,倒是吴充华娘娘,您出身高门,反倒三天两头上门来巴结六品官员的庶出妹妹,想必娘娘必然是觉得低声下气,委屈至极了罢?”
吴玉夕被她一语道中心事,不由面红耳赤道:“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莫姐姐乃是皇上心上之人,莫姐姐出身如何,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一番!况且,本宫同莫姐姐素来交好,哪里又有什么巴结的意思!”
郑淣点了点头,赞成道:“娘娘说得很对,娘娘从不曾有什么巴结的心思,是嫔妾想错了。只是嫔妾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听闻娘娘的母家自彭州发达而来,而彭州紧临西海,那真是个好地方。”
吴玉夕不知她何意,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郑淣不紧不慢地道:“嫔妾知晓,放眼天下,有一件宝贝只有西海有,旁的地方都没有。这样东西也只有娘娘这种世家千金才能见识一二,”她顿了一顿,仿佛很是羡慕的口气,“娘娘今日戴的碧玺耳坠乃是上上的极品,便是在天下,也难得找出其右者。”
吴玉夕面有得色:“是又怎样?”
郑淣轻声一笑,“只可惜,咱们西梁后宫,有人便有一支碧玺簪子,那成色便生生的将您的这一副碧玺耳坠压了下去——嫔妾斗胆猜上一猜,这碧玺簪子怕是娘娘您忍痛送给莫容华的罢?只可惜莫容华到底出身卑贱了些,瞧不出好东西,白白辜负了您的巴结之意。”
吴玉夕听了这一席话,只是说不出半个字来:“你,你!”
郑淣摇头,颇为叹息:“也亏得莫容华不识这簪子宝贵,不然日日在皇上面前戴着,又怎么能显出您这副耳坠子的贵重呢?正所谓有得必有失罢。只是您今日专程戴了这碧玺耳坠,如此精心妆容,却没能见着皇上圣颜,也真是可惜了了。”
吴玉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然道:“好好好,你叫柳霓是不是?本宫今日记下你了!”说罢拂袖而去。
郑淣虽面色如常,但见吴氏愤愤而去,她心下也不由暗暗失悔,自己今日因为记档一事乱了心思,一时忘记韬光养晦,抓了个不相干的人来捉弄一番,这样锋芒毕露,乃是大忌。
只是不知为何,她此时此刻只觉好比是出了一口闷气,将今日清晨的郁气一扫而光,无比神清气爽,当即也不再多想,转头进了如意馆。
没料到,站在后头的景姑姑将这一幕好戏尽收眼底。
一旁的小宫女瞧着景姑姑神色不豫,小声道:“姑姑,咱们还进去瞧莫容华娘娘么?”
景姑姑目光远远落在郑淣身上,苦笑:“太后之命,自然要去瞧一瞧的,只是要好好的查一查这些个后宫里头的人了,看来这如意馆确是个风水宝地,咱们这一回进宫的娘娘们里头,有的人不是真的国色天香,可有的人却是真的玲珑剔透心呐。”
今日晨起,景姑姑听了这一场故事,于是,不到午膳的时辰,太后便听了这一场故事。
太后道:“这柳霓是同赵娇是一处府里头出来的?又同莫氏住在一处?”
景姑姑早叫人去取了柳霓的档,一页一页的翻给太后看:“柳霓乃是赵府外侄,本家南朝人,家中横出变故,因此千里迢迢地来投奔了赵大人,恰巧遇上了大选,因此便被选了进来。”
太后道:“皇帝可宠幸过她?”
景姑姑往前翻了翻,摇头道:“不过是翻过两三次牌子罢了,太后您不是不知晓,现下,皇上的恩宠都在莫容华娘娘那里,其他的人分不了半杯羹,况且前面还有赵充华、吴充华等诸位娘娘,又哪里轮得上柳承徽?”
太后皱眉道:“听今天这事儿,这柳霓倒是颇为机敏,若是这份机敏用在正路上,倒也是好事,可若是起了什么歪心思,便是后宫的祸水了,吴家的也跋扈了些,世家小姐的脾气也重了些,这不是还没有得宠么,若是往后得了宠,有了一男半女的,那不知又得猖狂成什么样子?”
景姑姑道:“说起柳承徽,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前一阵子莫容华丢了一枚白玉环,当时皇帝疑心是柳承徽偷了,没想到莫容华长跪不起替柳承徽求情,皇帝这才罢了休。”又将那日之事与太后细细讲来,感慨道,“莫容华娘娘这若不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便真是一个心善大度之人。”
太后摇头道:“莫氏如何,且慢慢看来。她即便是个大度心善之人,性子上也颇软弱了些,才叫如意馆才越发地不成个样子,前几日偷玉环,这几日又争风吃醋,哀家看啊,她成不了什么大气,没得带累着皇帝往后越发的在儿女之事上缠绵不已——”
太后叹了口气,又道:“况且你说起的这事,皇帝对莫氏的偏听之意,已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哀家瞧着今日之事,莫氏既然是一宫的主位,便得担一个教导失责之错,她不是还装着病么——传哀家的口谕,今日之事,吴氏和柳氏不秉后妃之德,多舌善妒,着去佛堂跪三个时辰思过,如意馆的主位莫氏教导失责,罚抄三遍心经,以示惩戒。”
景姑姑劝阻道:“这……太后这惩戒是不是太重了些?”
太后撇她一眼道:“你也是性子软,重些又如何,咱们今日不仅为了敲打敲打吴氏和柳氏,更是要借机敲打敲打莫氏,教她好好管好自己宫中的事情,守着自己的本分,莫要叫皇上为她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