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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人心难测 两人相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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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一顾,皆看到对方眼眸中的谨慎。王世顺势在拿了四个倒立的酒杯,相列方桌上,金八连忙身姿前倾几分,眼见王世手指敲着桌几说道:“如今,这四位在朝中四股势力互相掣肘,维持平衡。”
说着又指着金八手中的酒壶,“官家、、、这四只,无论哪一只注了酒水,提升哪位的荣宠,或扔出一只酒杯,打压哪位威势,这平衡顷刻就会被打破。”
王世随手将一只酒杯拿出列中,又接过金八手中酒壶往中间一只倒上,“风头太甚,那这一位,便成了出头之鸟。那三位要如何,官家要如何,誉王要如何!”
金八粗掌轻抚下巴,眸光暗沉,“要如何我说不上,可是我确是知道,凡略有钱势的家族,家主非年老不及难以放权。无论继承人是否名正言顺,想顺遂从老家主手接掌,怎么也少不了要面临叔伯、兄弟裹挟族老、资历深厚管事的一番明争暗斗。一家一族就如此,那况乎一国最高权势之中?”
王世非常赞同地点点头,确实如此,他也是从家族漩涡趟过来的人,很是能体会。一家一族之争都难避免,何况是一国帝王之位。大丈夫,对于权势少有不热衷的,更何况是处在那般位置之上。这世上,淡泊名利的人能有几人?
“是啊,咱们是脚踏烟火的凡夫俗子,对名利钱财自然是不能免俗的,而凌居人间上的高人又能真的淡泊名利吗?如今不是连名声在外、素来隐居云游不沾俗世的涵虚真人,也会对官家许诺的举一国之力香火供奉打动。”王世感叹着。
金八还未回应,就眼尖透过天热只半遮的竹帘,看到了二楼拐角楼梯间逐渐出现的身影透着熟悉,略有惊喜歪着身子打探看去,还果真就是,真是他们!
这世上有这般姿容毓秀的人儿,不多啊!不论及其他,他也会一见就记忆深刻。金八连忙与王世告歉一声,起身走出雅座。
“鼎泽公子!妙旋姑娘!”
鼎泽与妙旋听到背后的声音,脚步停驻,也停下了与小二的交谈,小二瞥了一眼,就退到了一边。
毕竟是初次到凡间结识的人,妙旋记忆深刻,那套衣裙还是他送得呢!她看到金八,还真有些意外惊喜,“是你啊!金老板——”
事过境迁,再忆及当时之事,鼎泽对于那些恶徒渣滓也难持平静,颇有一种了结他们却脏了自己手的恶觉。
“金老板不必客气,谈不上恩情,只是因为那群贼寇穷凶极恶、又毫无眼见不知死活冒犯到得罪不起的人罢了。”
鼎泽瞧了眼金八,再想到那事不由得眉头一紧,语气略有冷淡。对于金八,鼎泽并不讨厌,看他行事果断、竭护家仆义气凛然,还略有好感。
只是若无与妙旋二人,金八及众人难逃一死,始终还是插手了凡间之事,沾了因果。
“金老板,也慷慨送了妙旋一套精致衣裙,已然领受谢意。”说完,鼎泽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妙旋,当时若不是妙旋这小丫头冲动现身,贼寇们一见就满嘴秽语,他若不抢先出手,那小丫头又岂肯轻易放过。
鼎泽在心中不由默默叹口气,这丫头,他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妙旋想到被鼎泽哥哥强行带回妖界后,心中的欣喜也按捺下。听姥姥说后她才知道因果之事,原来于他们而言,是这般沾染不得。
当时瞧着那些流寇抢人钱财便算了,居然还欺辱女子,痛下毒手害人性命。她一时愤慨就贸然现身,鼎泽哥哥便不得不跟着她。也幸亏他做事周全,找了合适出现山谷的理由。
岂料流寇们不识好歹,看了她与鼎泽哥哥容貌打起了主意,实在该死。本是她惹得祸事,鼎泽哥哥也是被她牵连。
如今,眼见鼎泽哥哥天劫将至、、、
妙旋伤感一顿马上被脑中坚持的一冀希望盖过,对了,还有办法的,只要找到罗孚、、、
不管如何,金八满怀真挚感恩之心,挺着大腹较艰难地弯腰一拜,额际渗处细汗。
“鼎泽公子这样说,不想我承情心有负担,但金某却不能置若不闻,不是大丈夫所为。
二位既来了金陵,还能再相见是为机缘,这金陵城我还算熟悉,请二位给个机会,让我作东道主好好款待。另外二位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金某力能及之定不推迟。”
鼎泽正要婉拒,只听妙旋眉间带急色接着就说到:“金老板,那你能帮忙找找罗孚酒吗?”
“罗孚酒,妙旋姑娘是说罗孚酒吗?”金八一时见妙旋露出从来未有的焦急,心中纳罕。
没等鼎泽斥责,听到金八的话妙旋拧着眉梢上带上几分惊喜,“金老板,听过罗孚酒。”
看妙旋这般认真,鼎泽也知道她自责愧疚,罢了,随她吧。既已与金老板结了这个因果,也不在乎其他的了。毕竟凡俗事他们不太好插手,真有人帮着打听消息会方便许多。
“唉,我还真听过罗孚酒!”
真是意外之事,三人很快达成共识,在小二带领下,去到三楼雅间详谈。
“誉王,这是要如何?”宫中勤政殿上庄王对上首拱手,却偏头冲着一旁跪在殿中的誉王质问着,眼中皆是忿忿之色。
龙塌上倚靠着身明黄色龙袍的老梁帝,垂睑看着誉王,未言语也自有一股上位者震慑的气场。
庄王一时也收敛了他脸上咄咄逼人之势,恭敬而立,顺带瞧了几眼身后两位皇弟,见他们老神在在的,暗啐一句,真装相。
誉王拱手,神色不明,“父皇明鉴,这京中流言甚嚣而上,实非儿臣推波助澜。”
“父皇,儿臣相信誉皇兄,定是有心人暗中作祟,要引得父皇猜疑罢了。”永王也出列尽言。
老梁帝眼皮微抬,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又有几分说不出的锐气,“哦——你说说如何个有心人作崇,又是如何引得朕猜疑。嗯——”
“父皇恕罪,是儿臣妄言了。”拖长的威严音调让永王心中一慌,拱手低头双膝跪地,一系列动作很是流畅。他的双拳微微攥紧,直至在手心留下几个月牙指印。
跪在一旁的誉王暗自撇了一眼永王。
“嗯——”老梁帝轻哼一声,威慑逼人,庄王成王也跪拜于地齐呼:“父皇息怒!”
成王仍一言不发,眸底高深莫测。
“父皇,誉王实在狼子野心,您不可不防啊。”庄王挥袖指着伏地的誉王,面上满是疾愤,“大梁地处中原腹地,受众国夹拦,与燕国结盟联姻是势在必行,而他为了一己之私,勾结燕使以联合燕国之势逼对父皇,实属不忠不孝。”
面对如此指责,誉王自然不认,气言道:“庄皇兄,臣弟可是哪里得罪了你,你竟要给我扣上这不忠不孝的帽子,你有何证据证明我是狼子野心,还与燕国私下勾结?”
“哼!”庄王一甩衣袖,“金陵流言从何而起,借此操纵民心给自己挣得民望贤名,你便是天属明君了。你置父皇于何处,不立你当太子就昏聩了不成!
父皇命你接待燕国使团,你却伺机与那燕国使臣范畴勾结。你夺了太子之位,就将接任了大梁政务,掌控大梁朝纲。而你的嫡子萧鼎便将继任太孙之位,由他与燕国嫡公主结亲,匹配上了燕国嫡公主身份,更是许出了大梁的皇后之位。便是以此煽动范畴以及燕国众臣的。
如今一来,更是相借燕国之势,以大梁北燕联盟之要来压父皇立你为太子。”
庄王此言很是诛心,老梁帝面色黑沉,不怒自威。
“庄皇兄,你既如此说,那身为燕国丞相的范畴何等人物,其间风险他岂会不知,何不如等父皇定下太子人选,再行让燕国嫡公主嫁与太孙便是,这丝毫不会耽搁大梁与北燕结亲联盟。怎会被轻易煽动,偏偏与我联手。”誉王微眯眼锐光一闪,抓住庄王语句漏洞反击。
老梁帝手握拳捂唇,压抑轻咳几声,胸腔里刚被挑起的怒火,平复了些许。
誉王趁势反击让庄王一时语噎,却也不甘落了下风,“这——这定然,定然你许了什么其他的利益与燕国的范畴,你利用接待使团之便,完全有机会与燕国范畴私下接触达成交易。”
庄王越说,愈发得理直气壮,愈发得觉得誉王奸猾。
“庄皇兄,你这分明强词夺理……誉皇兄能许予什么利益承诺与燕国,那都是一定基于真得了储位的,那燕国又何不作壁上观。”不待誉王回应,永王显得颇为气愤。
这话看似正直,但却心机暗藏,誉王与武陵候有过袍泽之义,相交甚笃,在军中部下交好,谁人不知。
若誉王真与燕国联手,他誉王能许予什么利益是不用得了储位便能做到的,什么样的筹码能一下打到燕国的软肋上。
成王低着头,双手抱拳宽袖挡住神色,未作声,袖袍也掩盖了他嘴角勾起的几分讥诮。
庄王冷笑一声,“老五,你这是没有听到金陵满城儒生士子众说纷纭,家有正子,不败齐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
“庄皇兄,那些个流言你也要……”
“都给朕住嘴。”永王还想反驳,被老梁帝叱声喝责,威慑之势直指他们四人。
庄王马上掩去义愤填膺之色,呛头伏地耳,永王脸色刷白也紧跟着如此。
老梁帝的耐心终于告罄,捂着胸口,伸手一一指着他的几位儿子。他心中再不过清楚,这些列殿中的儿子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抬着的手臂小幅地颤抖着,佝偻着身躯从御座上起身,身后随侍的小黄门有眼力地赶紧上前几步去搀扶。
“诚安,朕亲封的誉王,贤名誉满金陵,民心民望之向也。真不愧朕给的封号,贤德啊,‘本非霞气登天际’,‘大梁的柱国’,高僧真人争相夸耀。嗯——”
誉王还是敏锐感觉到其中暗压君王被冒犯的威仪,急唤一声“父皇!”,头碰地一磕。
庄王眉头大皱,对着誉王是又烦躁又厌恶,慑于老梁帝,并未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