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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前缘端倪 “人生何处 ...

  •   “人生何处不相逢,难逢知己有缘人。我观二位气质出俗,有幸识交。在下天虞,不知公子名讳?”天虞上前几步,看了一眼鼎泽身后敛色息声的妙旋,虽没有刚才鲜活生动,竟还是觉得十分可爱,没按捺住笑意。

      鼎泽察觉到天虞含笑的目光在妙旋身上,当下明悟几分,语气平淡地回答:“在下名唤鼎泽。”

      “不知……”天虞刚开话音,鼎泽便接道:“天夜已晚,我需得带舍妹回府了,有缘再会。”

      “回去吧!”鼎泽回头又叫了一声还在挥手道别的妙旋,等到她磨蹭着跟上来,两人身影消失左转口。

      “咱们也回去吧!”润玉唤了一声目光留驻在消失转口的天虞,两人向右转口走去。

      “兄长,这妙旋姑娘倒是挺有趣的!”天虞不停念叨着。

      “比之你爱看的兵策论还要有趣吗?”润玉促狭打趣道。

      天虞一怔,沉呤后回答:“那不一样。”怎么不一样却不再言语,润玉也不再追问。

      “晋之,只怕正在府中酣睡畅快,明日少不了会遗憾没能赶上这次的花灯会。”润玉摇摇头。

      “那倒是。只是他这酒量实在太浅,偏又逞强,能误不少事……”天虞轻笑。

      夜幕深深,雷云压顶,群群屋宇沿着檐角落下沥沥淅淅的雨珠。

      誉王府中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朴素屋宇,长廊下素色霄纱宫灯晃动,一道暗淡的灯火从那云纹木漆窗棂里若隐若现的透出。

      寝室内床榻上锦被微有起伏,平躺着的润玉,眉头轻蹙,鼻翼微动,薄唇紧抿,睡得极不安稳。

      氤氲腾腾的水汽,似蒙在眼睛里,他用手用力擦拭,可那团水汽依据让他视线无比模糊,仅凭着那点点灵光,他费劲地摸索前行。

      每一步都迈得艰辛,竟像是有无数只手拽着他的腿,可什么也顾不上,他还是竭力向前,前面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步又一步,慢慢地,随着能瞧见的灵光越盛,他浑身都似压了千钧石,背上每一处脊骨被万蚧细碎啃噬,随后五脏六脏都被炎火灸烤,每过肌骨却是极地之寒。

      他忍住没有呻吟那股凌虐,整个人虚脱无力蜷缩着,更无力挣扎着,也摆脱不了。时光一秒一秒,度日如年,他更感受到他的额角处和脊背的肌肤同样被什么挤压要破体而去,剥皮挫骨的极致之痛。

      他在痛感达到神经能传递极致点,除了痛感就再没有丝毫理智和时间去思考其它东西。

      “啊!”,润玉终于忍不住嚎叫出来,随着这声嚎叫,顷刻间一层隐形束缚从他身上破体而出,由此全身一轻便不由自主往后瘫倒了。

      待他瘫痪倒地之时,在他胸口突然泛起的灵光里挣脱出一条呼啸嘶鸣的龙,带着耀眼分明的气势恢弘,也带着月光的精粹恬淡。已然盘旋翻腾在一片雾蒙蒙中,从龙须处喷薄出乳白色云雾气。

      再回看,底下的雾蒙蒙上升到空中,从而渐渐地显现出一片平静的湖面,而润玉双目紧阖就躺在那汪碧色中,一半漂浮在湖里,一半露在水上。

      那条龙腾首一仰,拔高到顶峰冲着润玉往下一个回冲进了他的胸膛灵光处。润玉经它一撞,身躯一动,带起了湖面的波纹。

      润玉浸泡在湖水中,不知道这般剧痛维持了多长时间,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股说不出的温热将他包围着,整个人说不出了畅快舒适,这是他记忆里从不曾有的感觉。

      我这是在哪里?脑中窜出这个念头的同时,润玉迫切的想要睁眼看看周糟的环境。

      然而,事与愿违,那双眼皮竟像灌了万斤的铅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睁不开一条眼逢。在他混泄迷糊之际,耳际隐约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有人?

      “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道缥缈的声音距他越来越近,润玉下意识支起耳朵,以便能听清楚。

      “真身还是尾龙,有趣,有趣!”

      润玉努力想要聚拢混沌的意识,想弄清楚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可是那道声音并没有要理会他。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人塞进一团黑雾,想要思考,却又想不起来什么。

      “不过、、、应龙画地通流泉,能到这里来,也算是缘分啊。”

      听到这些意识又清醒了很多,耳边的声音也没有那么缥缈不实际了,声音脆生生到像是个小姑娘,只是声调沉稳,年纪无法判别。

      那个声音沉寂起来,安安静静,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似有清风拂过脸颊,润玉涣散的感官又在向他聚拢。

      “你是谁?”脱口而出,他一惊,重新酝酿张口,“你是——谁?”自己耳边传来的却是软糯的男童才有的嗓调,绝对不是他如今的声音。

      “嘻嘻……我是谁啊?”那道声音沉吟一息,像是故意吓他,压着嗓子放低声线增添了许多鬼怪邪魅之感。

      “桀桀桀,我是个藏在这湖底的妖怪,最是喜欢你这样的小童吃了增进多少修为。”说完,更是垂涎不已地砸吧嘴,“尤其是你这样的小仙童!”

      “不过,你这模样生得不错,比青丘的那些九尾狐容色也不差,你要是陪我说说话,那我便不吃你了。”那道声音去掉其他的干扰,可不就是一个俏皮的姑娘。

      “我生得不错吗?”语调低沉掩饰不了的哀伤,润玉思绪沉入不知名的地方,好似一下真成了这位男童。

      “我与身边的红鲤鱼长的不一样,母亲的灵力再盖不住我头顶的犄角和褪白体鳞,他们都唤我为妖孽,不详之物。”哀忧如同藤蔓揪缠在润玉心口,感同身受莫过于如此。

      “真是个笨蛋,你分明就不是一尾鱼,混在鱼群也不是鱼。”

      “我怎么会不是鱼呢?”

      姑娘没有立刻回答,也是在想怎么解释着他就不是鱼的原因,没有更好的解释便逗笑道:“鱼跃出水面就无法存活,你可以试试看!”

      那些声音渐行渐远……

      润玉费力睁开眼,眼前由一片黑暗慢慢化为模糊不清的景色。

      在模糊不清景色中天穹处云团中由此渐渐瞧出一张面孔,面孔五官皆是淡浅不易的云彩,唯独一双眼眸那般清晰,沉静清冷,沉静得似泰山崩裂不乱,清冷得似似万事不萦于心。

      润玉这般没有维持多久,眼皮子一沉,又重新闭了回去。

      次日清晨,透着窗棂传来一股绿草清新之气,还带有雨后的湿润。

      “咳!”,寝室内传来一声突兀的咳嗽声,润玉从榻上起身,倒了一杯水饮下,润润干涩的喉咙。

      昨晚的梦,光怪陆离,却让他记忆深刻,尤其是那双眼眸。

      润玉面色如常地接过巾帕,用温水靧面,混沌的脑子彻夜清醒。

      “公子!”西山只见自家公子面色苍白,眼眶下明显的青色,顿时忧心,边说边拿着一件衣裳披在润玉肩上。

      “公子身体不适,我去请医士来为公子诊脉。”

      刚待西山转身欲去,润玉拢了拢肩头披着的锦裘,平复心中翻涌混沌思绪,温声夹着些沙哑,“西山,春分回潮喉咙有些干痒罢了,无大碍的,无需请医士。”

      “公子,还是请医士仔细瞧瞧才好、、、”西山一碰上有关自家公子身体的诸事,便格外的坚持。

      “西山,我真的无碍。若真有不适,我自不会强忍着,你就是关心太过啦!”

      西山对上润玉的琉璃眼眸,心中深知公子不愿惊动府中他人的性子,既然公子如此说,他便更精心些照顾公子的起居。

      金陵城郊一处,一个水光波粼的青色水泡罩着一处房宅,亭台水榭处,两个身影就是鼎泽与妙旋。

      “鼎泽哥哥,你非要将我关在这里吗?我保证下次不敢了,一定老老实实跟着你。”

      鼎泽面对妙旋的乞求岿然不动,颇有些苦口婆心地劝慰道:“妙旋,你我不同于凡人,这些你该时刻警醒着。

      每每我于人间游历,都极力避开与人相交。须知凡人一生气运乃是天定,擅自干预扰乱气运,便会连带着影响多数人,重则会害及一方生灵。天道至公,如此我们也是要遭受天谴,一担因果报应的。”

      妙旋撇撇嘴,不以为然,只觉得鼎泽疾言厉色就是特地吓唬吓唬她,好让她乖觉些。她继续不死心地祈求:“我肯定不会干预凡俗之事的,也不会犯天谴的,你就别关着我了,好不好?”

      “我就是想再见见他,什么忌讳也不会犯的?”妙旋自昨晚回来后,满脑子就是那人的身影,那人的一颦一笑。

      鼎泽见她这模样,实在悬心不安,想想还是早早查探清罗孚的事,将她带回妖界比较妥当。

      “你这性子我再了解不过,别想能冲出我这结界。”他遂踏出结界化为一束流光,临留了一句,“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吧。”

      接着结界内立在水榭上的妙旋,抬起带着玄光的手掌,一掌紧接着一掌打在青色光罩上,裂开的细纹吸收了玄光,顷刻间裂纹全无。裂纹,复原,周而复始,直至妙旋灵力竭息,停下掌风,喘着气。

      她顿觉心中无限憋闷,寻常的结界根本困不住她,可鼎泽在结界中设置了阵法。无论她动用多大的法术,皆会被吸收到结界中来反用来对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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