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酷酷的猫仔

4、暗恋就好

　　“你知不知道生命是第一位的？！林叶冉你的安全意识呢？！”“衍哥，我看着的，那块是地面，离河还有段距离呢。你别生气了。”林叶冉试图解释自己还是有一定安全意识的。

　　“地面？你觉得河边的地面和正常的地面能一样吗？你走过去之前测试过了吗？你没有。你有意识到那是淤泥的可能性吗？你没有。林叶冉你是不是忘记前年你去冰面上溜冰时冰破了的事？你能说出那次的准确时间吗？！是1月25号15点20分！你能不能长点记性？！那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及时躲过了是你幸运。但是林叶冉你的幸运能有多少次？”

　　顾清衍眼眶有些发红，他显然完整地回忆起了那时的事情——吵闹，叫喊，林阿姨的眼泪，以及之后林叶冉的三天高烧。顾清衍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林叶冉：

　　“林叶冉，你能幸运多少次；一次不幸我就会失去你，你明不明白。”

　　林叶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跟衍哥说让他不要生气，但是他却做了错事，没法让他不生气。

　　顾清衍平时从不会对林叶冉说如此重且尖锐的话。在林叶冉的记忆中，顾清衍总是最沉稳的那个，似乎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不会过于吃惊也不会过于害怕，他总是一种胜券在握，波澜不惊的姿态。

　　而且对自己总是温和的，包容的，甚至是宠溺的。顾清衍这次生气就像是冰山的瓦解，猫露肚皮，暴露了他最为珍贵，最为脆弱的一面。
　　才14岁的林叶冉知道这是因为顾清衍及其在乎自己，但他却低估了一个平时波澜不惊的人出现大的情绪波动时的分量。所以他也就低估了顾清衍对他自己的在乎程度和喜欢的分量。

　　回家路上，林奕含感受到了低气压的顾清衍和丧丧的林叶冉之间的暗流涌动，察觉气氛不太对，也没心思提赌注的事情，于是早早跑路。
　　顾清衍把林叶冉送到他家楼下，认真地看了林叶冉一眼，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但又觉得如果这次再草草了之，林叶冉肯定不会长记性，于是就什么都没说。但是看林叶冉垂头丧气的，怪可怜可人，顾清衍内心有些不忍心，忍不住揉了揉林叶冉的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林叶冉看着顾清衍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心里有些慌张，衍哥晾了他快一下午了，这次事态真的很严重。该怎么办！
　　林叶冉急得抓抓脑袋，又不敢追过去，怕顾清衍更烦自己，于是朝顾清衍的背影喊道，“衍哥，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我肯定听你话！我——记——住——了！”

　　顾清衍捏紧拳头，不停告诫自己——不能回头，不能回头，不能回头，这次一定让他长记性。但还是在手机上给他发了消息。
　　林叶冉感受到了手机震动，看是顾清衍发来的消息，打开看：
　　林阿姨说今天六点前你要到家，现在你还有3分钟跑上楼。乖一点。

　　看到消息后，林叶冉被转移了注意力，立马跟被咬的兔子一样，拿着手里的鱼竿蹿进了楼道。顾清衍还是忍不住偷偷回了下头，看见了林叶冉着急忙慌的背影，于是顾清衍驻足凝视，片刻，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复转身往家走去。

　　距离钓鱼事件的发生已经过了一周。这一周顾清衍还是跟以前一样，和林叶冉一起上下学，吃午饭，看他打球。但林叶冉明显感到顾清衍还是没消气，以前还有些情绪的，现在就整一个面瘫脸，而且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于是林叶冉这一周战战兢兢，生怕再犯其他错误，同时学习态度极为认真。

　　这一周惩罚的不仅是林叶冉，同时是顾清衍。每每看到林叶冉得不到自己回应的失落的表情，看到林叶冉望向自己的可怜巴巴的湿漉漉的桃花眼，顾清衍就在反思，这到底是为了让林叶冉长记性还是自己折磨自己。
　　不过也有些好处，至少林叶冉为了表明认错态度，各种跟顾清衍搭话，甚至燃起了高涨的学习热情——提出了自己做题时的问题，并且求顾清衍讲解。真乃奇观——顾同学如此评价。

　　顾清衍肯定是要给林叶冉台阶下的，因为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折磨对方，而是让忘性大的林叶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成为一个里程碑式的，让林叶冉印象深刻的经验教训。目的达到了，顾清衍就会收手，结束这场双方的折磨。

　　同样察觉到顾清衍有些心情不太好的还有顾爸爸和顾妈妈。晚饭，顾妈妈开了个话头，“儿子，最近学习是不是太忙了？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

　　“没有，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有点情绪波动是正常的。”顾清衍以一副正常姿态说出来让顾爸爸和顾妈妈一脸(⊙_⊙)？的表情。

　　不过顾家的家庭氛围一向是推崇父母和孩子平等，以及尊重孩子的选择，半放养让孩子自由发展的理念。所以顾爸爸和顾妈妈对视一眼，各自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复正常。“是哪个年级的呀。”顾爸爸装作淡定地夹了一口菜，吃下去发现是姜，但还是忍痛咽了。

　　“也是初二。”顾清衍依旧淡定吃饭，十分从容——毕竟单身狗无所畏惧。顾妈妈十分了解儿子这个闷葫芦的性格，于是再次发问：“你打算追她吗？她喜欢你吗？她成绩怎么样？”

　　顾清衍虽话比较少，但也有问必答：“不打算。不喜欢。一般。”

　　顾妈妈本来以为自家儿子又帅，成绩又好，所以肯定差不多要早恋了，没成想搞了半天是单相思——顾妈妈瞬间松了口气，顾清衍虽然优秀，但对某些事及其执拗，万一俩人天雷勾地火在一起了，顾清衍对他自己的人生规划肯定会根据对方进行调整。

　　初二小孩子的爱情是只有上层建筑的空中楼阁，顾妈妈并不希望顾清衍因为这莫须有的空中楼阁，而影响顾清衍的将来。在顾妈妈和顾爸爸心里，顾清衍自己的未来大于一切——哪个做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开心快乐？为了之后几十年的快乐，暂时冷却一下现在的“快乐”是他们俩最想看到的。

　　周天是林叶冉生日，顾清衍提着早就准备好的两包五连包火鸡面去林叶冉家。书包里背的是同样好久之前就备好的一双新球鞋——球鞋的款式来自之前林叶冉曾对着照片眼馋过的一款。证明顾清衍做事还是很有逻辑性的。不愧是衍哥，做事有据可依十分严谨。

　　按响了林叶冉家的门铃，开门的是林叶冉。“衍哥！你来啦！！”林叶冉从漫不经心到发现是顾清衍，整个人像是被一霎时点亮的小灯泡，“叮”地充满活力了起来。

　　“生日快乐。”顾清衍把手里的火鸡面递过去，林叶冉笑眼弯弯，“谢谢衍哥。”所幸林叶冉的洁癖只限于他的小窝，在林家客厅顾清衍不用换衣服，只需要换上鞋子。顾清衍把书包搁在沙发上，慢吞吞打开拉链，过程缓慢犹如一个奔赴刑场的犯人。

　　林叶冉好奇地凑过去看，像是一个盒子。“上次陪我妈逛街看到了，送你了。”顾清衍看林叶冉凑了过来，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把盒子迅速掏了出来，递到林叶冉手里。

　　林叶冉丝毫没有意识到顾清衍的不自然，也更没意识到，顾清衍陪他妈逛街为什么会买一双男式的鞋。他超级欣喜地左右看了下鞋盒，然后迫不及待拆开试了，发现大小正正好好。“衍哥，我太爱你了！！！”林叶冉和每个青春期的小男生一样，超级兴奋，然后狠狠给了顾清衍一个拥抱。

　　顾清衍本来背对沙发面向他好好站着，被这一扑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抱着林叶冉倒在了沙发里。林叶冉嘿嘿笑着从顾清衍怀里爬出来，然后走去客厅另一边的穿衣镜那里对着新鞋子臭美去了。

　　留着还没缓过来，心脏砰砰砰地要跳出来的顾清衍呆呆僵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刚才的触感——好像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腰了·····>////<······他对我说我爱你。他说我爱你？他说我爱你！！！

　　反应过来，顾清衍陷入深深的疑惑——直男都这样的吗？不不不，林叶冉是独一无二的。不能用其他人的情况来类比林叶冉。

　　但是对于顾清衍来说只要林叶冉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他们的现状就不会被改变，他们也就能一直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当时顾清衍买鞋子的时候没想太多，没有犹豫，就是单单觉得林叶冉喜欢就买了。
　　但是他冷静下来，对于送不送给林叶冉却纠结了好久。因为之前从来没送过他鞋子，挺私人的东西，送兄弟怪奇怪的。不过目前看样子林叶冉没察觉有哪里不对，似乎也没有多想。

　　这个状态就挺好的。对自己和······对他，都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