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酷酷的猫仔

3、生气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顾清衍依旧安然躺在一旁，仿佛老僧入定。耳边依旧是林叶冉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顾清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某人马上就要进入第二个阶段了。
　　第一个阶段是自己吓自己，第二个阶段就是——想尿尿。顾清衍老神在在，静等林叶冉开口。

　　“衍哥，顾清衍······”林叶冉凑近旁边的人，估摸着顾清衍的头的位置，凑过去用气音轻轻喊着。
　　“干吗？”顾清衍装出被叫醒的感觉，还装模做样地打了一个哈欠。

　　林叶冉看顾清衍醒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说，“衍哥，你开下灯呗。我想去个厕所。”灯也不敢开，顾清衍轻笑了一声打开灯，撞入眼帘的就是林叶冉水汪汪的桃花眼，黑黑亮亮十分精神。就是眼角被揉得泛红，像是涂了胭脂一般，透着些许的娇憨和诱人。

　　林叶冉麻利地窜下床，抬脚去卫生间。走了两步回头看，确认顾清衍也穿鞋起来，并且在自己身边，然后再继续向前走。林叶冉像是小鸡仔不想离开鸡妈妈，走一步确认一次顾清衍在自己一步范围内——那样被鬼抓走的时候顾清衍才能及时伸出援手！能怕鬼怕得如此情真意切，林叶冉也是一股清流。

　　一步一步，磨磨蹭蹭到了厕所——林叶冉头皮发麻的地方。要知道，在恐怖片里面，厕所是集凶杀，血液，白衣女鬼，无头女鬼等于一身的恐怖Plus的场所。最怕睡眼朦胧中马桶里冒出来个鬼头。林叶冉门都不敢关，哆哆嗦嗦地放水。

　　顾清衍在门口守着他，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最后盯着脚下的地板出神。声音响了一会就停了——林叶冉根本没什么货，现在这个时间上厕所完全是被自己一出又一出的脑洞吓的。林叶冉有些许尴尬地冲了水，洗了手。然后跟小媳妇一样跟在顾清衍后面爬上了床。

　　“呼！衍哥，有你真好！”林叶冉躺在床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顾清衍在黑暗中挑了一下眉毛，说：“你知道就好。”停顿了一两秒，顾清衍装作不经意地问，“你长大想过要干什么吗。”林叶冉没什么犹豫地说：“干什么没想好，应该是干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吧！反正老是让我坐下来读书我肯定是不干的。”

　　“我的意思是，工作之外的事呢，比如成家之类的······”
　　“那肯定是娶个漂亮老婆啦！她什么都不用干，我就是护花使者照顾她，加赚钱养家给她花！小孩子还没想好，我不太喜欢小孩，吵吵闹闹的事情多。要是我老婆生个跟我一样皮的孩子，我肯定是要被气死的！”

　　顾清衍淡淡地“哦”了一声，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林叶冉应道。

　　第二天，两人洗漱好，吃过早饭，就戴好帽子拿好渔具，到楼下等林奕含。没过多久，远远的一个高高的大块物体正移动过来。
　　篮球裤，花里胡哨的短袖，麦色的脸上是一双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高大的小鹿，毫无攻击性的巨型动物。林奕含比林叶冉大两岁，读高一。因为林奕含他家跟林叶冉家比较近，他们年纪又差不多，所以经常一起玩耍。

　　三人乘公交坐了一个多小时，沿途风景很好，不过林叶冉无心欣赏——因为太困了。是的，昨天晚上林叶冉虽然之后睡着了，但是噩梦一个接一个，苦不堪言。
　　“借我靠会。”林叶冉打完招呼就直接把脑袋往顾清衍肩上一放，在公交的摇摇晃晃中逐渐不省人事。一个刹车，顾清衍怕睡过去的林叶冉因为惯性撞到前面的座椅上，于是直接把人揽到自己怀里。幸亏车上冷气打得很足，不然林叶冉肯定又咕哝着说热。想到这里，顾清衍不由得又嘴角上扬，林叶冉娇气鬼。

　　“下车了。”顾清衍轻轻扯怀里人的耳朵。“啊？这么快就下车啦。”林叶冉从顾清衍怀里起来，揉揉眼睛四处张望。发现堂哥林奕含在后排也睡得像一头小猪······所以兄弟俩没一个靠谱的就对了，就指望着顾清衍。囧。
　　林叶冉蹿到林奕含旁边把他晃醒。总之一番折腾，三人站到了一个草木繁茂的河边。不远处有几个大石头堆成的平台，看起来是钓鱼的地方。

　　林叶冉连蹦带跳地奔过去，坐在石头上，把鱼竿之类的一通操作，率先摆好了姿势。潇洒一甩钩，等鱼来。
　　林奕含虽然已经是个高中生，但是心理年龄和林叶冉半斤八两，都是八岁。林奕含大吼一声，“俺老孙来也！”一边奔向林叶冉。林叶冉冲他大叫，“住口你这妖精！把老子的鱼都吓跑了！”俩活宝。

　　反正也不是来正经钓鱼的，俩人桶都没带——应该是忘记了。不过顾清衍也没提醒就是了，因为他考虑到接水什么的要靠近河边，危险系数是有的。林叶冉那么跳，加上林奕含风险翻倍，所以还是适当规避一下风险为好。

　　盛夏的阳光很盛，更不用说中午。顾清衍找了一片平整合适的树荫区，把背包里林妈妈准备的防潮垫，野餐布什么的都拿出来铺好，然后再把书包里的几瓶水也拿出来。

　　林叶冉书包里的是林妈妈准备的三盒寿司和几袋切片面包加果酱。顾清衍也一一拿出来在餐布上摆好。一切都收拾妥当，顾清衍呼吸着郊区的清风，望了一眼远处的林叶冉，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了一支笔和一本书——《中考真题模拟》。

　　是的，顾清衍对于自己最近几周由于心绪起伏而导致学习效率低下产生了深深的忧虑。而且前几天的月考成绩在市排名退后了几名。这是心浮气躁的明确证据！顾清衍脑中的警报响了一遍又一遍，“警惕警惕”。

　　关于这个问题，顾清衍同样进行了调研。他发现谈恋爱不一定会影响学习，反而有极大可能促进学习。关键是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态。
　　因为自己的情况是暗恋，顾清衍决定类比一下，试图找出解决学习效率低下且心不在焉这个问题的突破口。并且根据整理出来的信息，自己做了个个人笔记——《顾清衍个人自我分析》。
　　第一步，明确目标和深层次原因。目标：成绩第一。深层次原因：第一，具备把握重点的能力，帮助林叶冉提高成绩，让他能够顺利进入省实验。第二，保持好成绩，将来有更多选择空间，有利于将来经济独立，为出柜打好基础。

　　第二步，明确目标的意义。目标的意义：关系重大。第一，决定了将来和林叶冉在一起的可能性是否从0%到0%以上。第二，决定了将来经济独立后的生活的幸福指数。

　　第三步，找到适合的解决方案。方案：从增加学习时间逐步转变为提升学习效率，时刻提醒自己肩负的重要使命。尽快适应喜欢林叶冉的心态，缩短过渡区时间。

　　顾清衍安稳地刷刷刷地写着题目，他已经在之前的寒假自学网课把初三的内容学完了，所以完全可以刷中考题。但由于一些知识的遗忘，以及本着查漏补缺的态度，顾清衍依旧认真刷题。
　　树叶沙沙作响，还有小风吹着，太阳虽火辣，但树荫下却十分舒服——真是个刷题的好地方呢！顾清衍抬头放松了下眼睛，心里感叹。

　　中午，两个被晒得蔫头耷脑的人慢吞吞走到顾清衍那边。“收获怎么样？”顾清衍放下手中的笔，把手里的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问。
　　“我一条没钓上来，堂哥钓上了一条小鱼。”林叶冉的沮丧都写在脸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恨恨说道，“我怀疑我的那个位置不对！鱼都不往那里去！我今天下午要换个好地方。”

　　“得了吧你。”林奕含白了林叶冉一眼说道，“技不如人就承认，叶冉同学，厚脸皮可要不得的呀。”
　　林叶冉气哼哼地狠狠回瞪过去，放狠话，“走着瞧！下午谁输了就给对方洗脚！”——两个小学鸡的battle就是如此的突如其来。

　　确定好赌注的林叶冉和林奕含像是上了加速器，飞快地填饱了肚子，然后各自拿着各自的钓竿奔赴“战场”。顾清衍像个老年人一样，慢慢吞吞，悠闲地吃着午饭，视线始终粘着林叶冉。

　　······

　　事情是当林叶冉拿着钓竿东张西望，走得离河边越来越近时开始不对的。
　　顾清衍眼看事情的发展有些走向不可控，飞快地把手里的食物塞进嘴里，边抬脚快速向已经快走到河边的林叶冉跑去。

　　顾清衍嘴里的东西都还没顾得嚼，风一样地跑到林叶冉那里。
　　林叶冉这二缺正撅着屁股拿着杆往河里甩鱼钩。看样子尝试失败，没够到河面，正准备河边再走两步进行下一次的尝试。
　　顾清衍一把抓住林叶冉的胳膊，把他往回拉了五六步，然后开始细细地加咬牙切齿地嚼嘴里的食物。

　　“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顾清衍认真地看着林叶冉说道。

　　林叶冉在刚被顾清衍拉住的时候就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心虚中。眼神乱飘的林叶冉小小声，“我错啦。”

　　“万一你没站稳怎么办？那个距离你掉下去谁能救得了你？！”顾清衍捏住林叶冉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像是那样就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后怕和怒火。

　　林叶冉从胳膊上的力道，的确感受到了——衍哥这次是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