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如黛青》洞庭波

5、第 5 章 面对于红亦

　　面对于红亦诧异的神色，林黛眼神闪了闪，说：“那什么，外面有人喊你。”
　　“嗯，有人来了吗？”于红亦微微笑了一下，“那我出去一下，你就在这里帮我看一下火吧！”
　　求之不得，林黛垂眸，点了点头。于红亦走出后厨，只留林黛站在灶台旁边看着火，锅台上架着一口精致的小锅，里面是正在熬煮的咖喱，香气诱人，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看起来好吃极了。林黛神色微动，专心地盯着锅中的咖喱，她一直是这样，无论是多么无聊的事情，她都会专心致志的去做，只要她想。
　　外面传来了交谈声，她隐约能听见郁青飞扬跋扈的声音：“我说要找人，这京城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人给找到。管她想不想，只要我想，就得是我的。”
　　于红亦笑了一下，温和地说了些什么。
　　林黛心中暗暗警惕，没想到一个咖喱店的老板竟然会和郁青认识，看来她以后是不能再来这里吃咖喱饭了，她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郁青。上一世临终之际，“死而复生”的郁青对她说了那样的告白，彻底给她搞迷糊了，这一世更是有了肌肤之亲，一堆事情乱糟糟的搅成麻团，令人心烦不已。
　　“再这样看下去，你的咖喱饭可就没有了。”耳畔传来一道含笑的低语。林黛猛一抬头，于红亦不知何时来到了后厨。
　　林黛看着咖喱锅，锅差点要烧干了。她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对不起啊。”
　　“哎，没关系。”于红亦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只是这只能做一人份的咖喱饭了。”说着，他又匆匆朝外面走过去，不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林黛只听见郁青的吼声：“于红亦！”然后就是摔门的声音。
　　于红亦进来后，林黛佯装无知地抬头，“怎么了？”
　　“啊……没什么。”于红亦无奈地说，“刚刚来了个人吃咖喱饭，我出去跟他说没有了。”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那么暴躁的人吃不上想吃的饭肯定发脾气。”林黛有了点歉意，毕竟郁青的脾气据说是真的很不好。
　　“欸？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暴躁的？”于红亦有点惊奇，“你们认识吗？”
　　林黛整个人略微僵硬，眼睛垂下去没让于红亦看见她的眼神，低声说，“我就听见外面那个人大吼大叫的，脾气肯定不会好到哪去。”
　　于红亦听了哈哈笑了起来：“你说得对，哈哈哈哈。不过其实那个人脾气还是很好的。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
　　林黛听了这话更不自在了，她下意识想到了上一世的事情，又在心里骂自己自作多情。她神色微微有点阴郁，闷闷不乐地说：“咖喱饭好了吗？我想打包带回家去吃。”
　　“啊？快了快了。”于红亦感到有些奇怪，怎么说起郁青，这个女孩子就变得怪怪的，不过他想着可能这女孩是联想到了自己的事情吧，也没管太多，微笑着给她打了包。
　　林黛撑了伞，闷闷的提着咖喱饭往家走，也没想到要打车或坐地铁，就那么呆呆地走着。她真的需要散散心，其实自己明明一直很孤独，怎么在此刻孤独就这么的明显，好像像现在这样穿着廉价的衣服普普通通的走在大街上，才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现在自己是真的一个人了。
　　好像和这个世界毫无关系。
　　就算她死了也无人知晓。
　　砰！
　　走出饭馆没几步，林黛直直地撞在了树上，饭洒了一地，伞被刮到一边，鼻梁也撞到了，酸痛的让她一下子流出生理泪。她直接痛的蹲在地上哀号，也不管淅淅沥沥的雨淋在她身上。
　　鼻腔一酸，这一瞬间她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哭的欲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一定是红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抬眼四处望着，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忽然她的神色僵住，因为她看见，离她三五米远的地方，是那辆黑色玛莎。郁青斜斜地倚在车门旁边，漫不经心地站着，指尖燃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细细碎碎的烟灰掉下来，像她破碎的情绪。她蹲着，头埋得很低，祈祷郁青不要注意到她，双臂环膝，下巴靠在膝盖上，眼睛死死地瞪着地面，快速地眨眼，就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喂。”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随即眼前出现一双做工良好的黑色皮鞋。
　　郁青疑惑的看着这个蹲在地上的女孩，这女孩蹲了一根烟的时间，别是身体出问题了吧？他关切地问了一句，伸手拽住女孩手肘上方的部分，欲要给她拉起来。
　　林黛被他的手拽住，浑身一个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郁青也感觉到了，连忙松了手。
　　“怎么了，你还好吗？”郁青问了一句，“用不用打120？”
　　本来林黛已经快要把眼泪憋回去了的，听到这句隐隐含了关切的问话，她一个憋不住，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她的嘴角向下撇着，呜呜地哭了起来。郁青扶住她的手，弯腰想看看女孩的脸。林黛一慌，一下子扎进郁青怀里，死死抱住郁青不撒手。现在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让郁青看见她的脸。
　　郁青也被她撞得趔趄一下，差点摔倒，他也不好挣脱，只能僵着脸让小姑娘在他怀里哭。
　　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在风雨交加的天气让人格外的有安全感。林黛本来已经不哭了的，但正在这么脆弱的时候得了一句问候，哭便越发的难忍，她越哭声音越大，嚎啕了好一会，她的声音才渐渐消下去。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郁青能感觉到自己的衬衫湿了一块，他抱着小姑娘的时候觉得这个触感分外熟悉，但一身加起来两三百块钱的衣服又告诉他不太可能。于是他更好奇了，越发地想看到这女孩子的脸。
　　林黛当然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心里什么打算，她消停下来，只觉得尴尬无比。她抬手擦着眼泪，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半边脸。她弯着腰，一只手捂住脸，一只手拿了伞，鞠了一躬：“谢谢你！”
　　郁青被她这一鞠躬搞得后退一步，趁此机会，林黛赶紧走了。
　　郁青正要去追，这时于红亦拎着两大袋厨余垃圾从饭馆走出来去倒垃圾，他疑惑地看着郁青，“你怎么还没走？”
　　郁青皱着眉头，被刚才的事情搞得满腔疑问：“我就说抽根烟再走。”说着，他看见地上散落的咖喱饭。
　　“有人买咖喱饭，你不是和我说没有了？”郁青拉下脸。
　　“嗯？只剩一份了，人家比你先来嘛。”于红亦笑了笑。
　　“我刚在你店里没看见有人啊？”
　　“哦，你进来的时候，她到后厨去告诉我外面来人，我就顺便叫她给我看火了。”于红亦好奇道，“怎么，她的饭怎么洒了，出了什么事吗？”
　　说着，于红亦看见那路上林黛远去的背影，“欸，就是那个女孩啊，不过她怎么才走。”
　　于红亦碎碎念：“她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吃到咖喱饭，居然还弄洒了，可惜。”
　　郁青眉头一挑：“她经常吃你的咖喱饭吗？”
　　“是啊，从前天开始她除了早饭顿顿都吃咖喱饭，今天我把外卖取消了，他才专门到店里来吃的，哈哈哈。”于红亦嬉笑着。
　　前天……不就是那一夜过去没多久？
　　郁青看了下女孩的方向，是一片平民居住的地方。他心中满腹疑云，转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