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如环》芳心似火

14、第十四章 游戏 比谁更狠的

　　“今早皇上宣我上朝了！”梁梓洛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在案上，翻了起来。

　　“嗯”我示意我在听着，他可以继续往下说。

　　他并不抬头，也不介意我的敷衍，接着说：“果然，如你所说的。今天皇上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他不能学那些昏君、暴君，随便杀戮处置有功之臣。前一段有人进了谗言，说了一些不利于我的话，他现在已经想好了，不仅要赦免我的罪，而且要嘉奖我的功勋。”

　　“噢”我换了一个拟声词。那么说关于打赌的事我赢了。可是现在比起要知道柳汐若的身世，我更想换一个条件，就是不要成亲。不过，想想罢了。我要是不知死活的再说一次，说不定会被软禁。以梁梓洛的行事风格是很有可能的。

　　“输了的可是我，你叹什么气？”他的凌厉的目光扫过我。

　　“病-了。”我挤出两个字，心里忐忑不安。不敢看他，干脆闭上眼睛，装困。

　　他放下书，走了过来，轻声问：“想睡了？那躺下吧！”

　　他给我盖好被子，又将幔帐放了下来。

　　我睁开了眼，脑子里冒出了一个问题：我睡了他的床那他睡哪？转而一想，梁府都是他的，在哪不能睡！

　　翻了个身，将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抛掉。既然已经造成了鸠占鹊巢的事实，就心安理得占吧。我目前也不适合再折腾了。

　　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长案前，继续看着书。偶尔传来一声翻书的声音，证明着他的存在。

　　“将军”门口传来一声，雄浑的男声。

　　梁梓洛压低声道：“何事？”

　　“李公公，带着皇上的圣旨来了！”来人语气里透着焦急。

　　“你先去前厅候着，我马上就到。”他镇静自若的回道，没有起身。

　　“是”

　　他表情凝重的踱着步子，在长案前转了几圈后才离开。

　　晚些，菡萏端着白粥过来。听她眉开眼笑地说，皇上赐了将军绢四千匹，食邑一千户。将军绢留了几匹，剩下的都分给了属下。另外，这一千户食邑所收的税钱也被将军拿去赏给了奋勇杀敌的官兵或抚恤了在战场了牺牲的官兵的家人。

　　我赞许的点了点头。能如此善待属下，必为属下所拥戴，在战场上也必能誓死效忠。这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必备条件。

　　再加上他研读兵书到睡觉都不离书房的程度，打胜仗是迟早的事。

　　转眼间，又过了十天，我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期间二夫人和桐儿来了几回，嘘寒问暖的令人十分感动。

　　眼看着离婚期越来越近，数来数去日子都凑不够十个指头。大夫人倒是有意将日子推后，只是梁梓洛不肯。

　　至今我也没有想到好的对策。一筹莫展。

　　脚步虚浮的走向书架，檀香的气息越来越浓，这才明白过来书架是用檀木做的，难怪我在屋内没有看见香炉，还纳闷着香味的来源。

　　随便抽了一本小册子，坐在窗前翻了起来。心不在焉的看了两页，就哈欠连天。这是一本讲各地风土人情的书。原来在天国周围还有几个小国，不过在月国灭亡后，都成了天国的属国。至于月国的灭亡也是一笔带过，只说此地山灵水秀的，有一点像苏杭之地。

　　这样的富饶之地那个有点实力的国家不虎视眈眈。

　　“小姐，你怎么能坐在窗边呢，小心吹着风，又着凉了！”菡萏拿了件薄衫给我披上，不忘唠叨几句。

　　菡萏，你就不能说点好的。我这已经风热了，再得了风寒，还要不要活了。

　　我放下书，看着窗外，说：“菡萏，我想明天回含汐阁。”

　　“不行！”梁梓洛站在门口凉凉的说。“菡萏，你先下去。”

　　我立眉嗔目地道：“为什么？”

　　他也不急着回答，走过来，靠在窗边，玩味的看着我：“今天精神看起来挺好，声音也脆亮了！”

　　“别打岔！”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眼睛依然瞪着他那张俊脸。

　　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转向窗外，眉头微蹙。

　　“你是如何猜到的？”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上来他问的是关于打赌的事。

　　“恩威并施！”我语气不善，明摆着不想多说。

　　“恩威并施。”他重复了一遍，又笑道：“没想到你还有看透别人心思的本领。皇上的心思你都能猜到，那你也猜猜我在想什么？”

　　我有什么看穿别人的本事，只是多看了两本历史方面的书，古代的帝王都会玩这种游戏。

　　政治说到底其实就是聪明人之间的游戏罢了。只不过，规则是皇上定的。

　　“我在想啊，”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接着道：“赶快把你娶进门！所以你就别打什么歪主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又道：“今天的宴会上，皇上有意将公主下嫁于我，让我婉言谢绝了，只说从小便定了亲，过不了几日就要成亲了。”

　　“如果你不愿嫁给我，到时我成不了亲，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他这不是逼我就范吗？

　　“你不是已经欺君了吗？”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含着火药味。“我们早已经没有婚约了！”

　　他冷哼一声，道：“对，所以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他何苦这样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呢？就为了娶我？

　　“汐若”他还是第一次在我清醒的时候这样叫我，声音里像是揉进了蜜一样，散发着丝丝香甜。只是在我听了倒是像被蜇了一口。“我梁家上下所有人包括我的性命可都在你手里捏着呢！你可要想清楚？”

　　他的脸上露着邪邪地笑意。宛如美丽的罂粟花。

　　梁家所有人的性命？那到底是多少人？据我所知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我一个弱女子怎能，怎能让我背负这么多人的性命？他简直就是魔鬼！

　　他们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顾及他们的死活！

　　“梁梓洛你欺人太甚！”我咬牙切齿的喊着。

　　他眯着双眼，静静的看着我好一会，才道：“这也是你爹逼的！”他挡到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看进我的眸子，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是你爹我们现在说不定连孩子也有了！”

　　他的手指微颤，泄露了他心中的愤恨。

　　我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原来我什么也控制不了。

　　“好啊，你要拿回你的尊严，我成全你！”我极尽鄙视，一脸厌恶的说：“赶紧从我眼前消失，这段时间我不想再看见你！”

　　我彻底妥协了。这么多人的性命我担不起？连试试的勇气也没有？如果我真的逃婚了，他可以找人顶替的，我不信他真的不怕死？只是万一出了什么纰漏那就。。。。。。

　　他算准我会心软，算准我会妥协。我们之间无疑也进行了一场游戏。比谁更狠。我只能无奈的说一句，他够狠，而我不够。原来在哪达尔文的生存法则都是适用的：弱肉强食。

　　“别怪我，汐若。只有这样我才能留住你！”他不是已经达到了目的吗？为什么看上去比我还难过？

　　孤傲的背影此时竟然有着说不尽的凄凉。

　　我讽刺地说：“留我何用？留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

　　他无比坚定的说道：“没关系，心我会慢慢找回来的。”

　　我哀哀的笑道：“都已经没有心了，还去何处找！”

　　他微微愣了一下，才说：“别难过，把我的心给你。”

　　我笑的有些控制不住了，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把你的心给我，好啊，我倒要看看它是红的还是黑的！”

　　如果我现在有一把匕首，一定会甩在他的面前的。

　　吴管家在外面已经探了几次头了，好像有什么急事。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此时听的异常清楚。

　　“何事？”梁梓洛看向门口。

　　吴管家哆哆嗦嗦的将肥胖的身体移了进来，利索的行了礼，喘着气道：“大夫人请将军移步念园一趟，关于成亲当天的有些事，还要您做最后的定夺。”

　　他低着头，弯着腰。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却又不敢擦，只能让它们都进了眼里。眼睛像是被汗蛰了，又溢出泪。这泪夹杂着汗顺着他的胖脸，流进了脖子里。

　　梁梓洛顿了顿，才答道：“你且去回我娘，我马上就过去！”

　　吴管家连声说“是”，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急不可耐用袖子抹脸。

　　梁梓洛缓缓的转过身，一脸疲惫的对我道：“明个你的嫁衣送来，试试吧，不合适还可以改。前几天你一直病着，所以就按我的意思来做了。”

　　他转过身离开，步子有些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