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叶] 叶落梅间雪》柳风声

7、出门游历（西门）

　　【笔者言：绣花大盗一事，请看古龙原著，笔力有限，写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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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突然流传开来一条消息，八月十五，紫金山顶，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大剑道高手将要决战。
　　陆小凤听到传言的时候，还在百花楼，他正卧在躺椅上，喝着花满楼用雪水酿的桃花甜酒。那是今年春天里，江南下的一场罕见的桃花雪，花满楼让人跑遍了花家桃花堡的所有桃树收集来的雪水。
　　陆小凤很喜欢这酒，他已经在百花楼喝了整整一个月没有出门了。
　　花满楼已经让人牵来了好马，陆小凤急促的翻身上马，一挥马鞭，留下一句：“花满楼，我先走了。”
　　花满楼摇头轻笑，没有在意。陆小凤就是这样的人，朋友有事，他会第一时间过去帮忙，所以他有很多朋友。
　　已经离八月十五很近了，陆小凤一路疾行没有停歇，困了就在马儿吃草的时候眯一会儿，饿了就掏出路上买的馒头啃一个。
　　整整三个日夜，他赶到万梅山庄的时候，又是一个傍晚，他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了。
　　万梅山庄的管家惊讶的看着他，陆小凤问了西门吹雪在哪，直接从管家身边冲了过去。
　　秋天，灿烂的夕阳自西向东，给院子里染上了霞光。
　　西门吹雪正坐在一株梅树下，木质的桌子，藤编的椅子，茶碗旁是一本讲述南海各剑派的散篇游记。桌椅本是石制的，被叶孤城以石寒伤身为由，新换了套木制。
　　陆小凤进来的时候，西门吹雪刚从游记上挪开眼，他瞧着陆小凤蓬头垢面的模样，讶然问道：“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陆小凤扑进另一把藤椅里，艰难的翻了个身，有气无力的问西门吹雪：“你先听我说，八月十五，紫金山巅，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合上书，道：“就为了这件事？”
　　陆小凤固执的问：“你告诉我，真的假的？”
　　西门吹雪道：“假的。”
　　陆小凤紧绷的心弦忽地松了，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放下本欲和陆小凤谈谈约战这件事的心思，唤来管家将陆小凤安置到客房。
　　管家退下前提醒道：“庄主，晚膳已好了。”
　　西门吹雪道：“孤城呢？”
　　管家答道：“城主尚在书房处理事务。”
　　西门吹雪起身向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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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吹雪推开书房门，一股清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万梅山庄和白云城的外事统领都在，叶孤城从桌案后抬起头来，道：“正在做明日出行前的安排，马上便好。”
　　“嗯。”西门吹雪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旁观叶孤城吩咐属下。
　　叶孤城简要的把事务分派下去后，询问二人可还有事要报。
　　万梅山庄统领看了眼西门吹雪，道：“城主，陆小凤来了。”
　　叶孤城颔首。
　　二人适时退下。
　　西门吹雪道：“晚膳好了。”
　　叶孤城起身，道：“可知会了陆小凤？”
　　西门吹雪道：“他睡着了。”
　　“哦？”叶孤城拉开房门，西门吹雪走了出去，两人并肩向花厅行去。
　　西门吹雪道：“他看起来疲累极了。”
　　叶孤城道：“所为何事？”
　　西门吹雪道：“为决战而来。”
　　叶孤城道：“他知道了。”
　　西门吹雪道：“尚未。陆小凤问我，八月十五紫金山巅，是真是假。我言是假。他便睡了。”
　　叶孤城轻笑道：“等他醒来，定是要大闹一场。”
　　西门吹雪道：“那是明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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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陆小凤是在一片刺眼的日光里醒来的。
　　他躺在床上，眨了眨眼，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开始回放昨天的事情。紫金决战是假的，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他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跳下床蹦了几下，打开门去厨房找饭吃。
　　日头升的老高，眼见着就是正午了。
　　陆小凤刚走出客房没几步，就远远看见了来喊他吃午饭的管家。
　　等他一番洗漱过后，刚迈进花厅门，就看见两个白衣人坐在饭桌上等着。
　　陆小凤顿住了，他忽然原路退了出去。花厅外候着的管家疑惑地问道：“陆少侠怎么出来了？庄主正在里面等着。”
　　陆小凤两手搓了搓脸，又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抬脚走进了花厅，桌子上还是坐着两个人。他喃喃道：“坏了，我好像看见叶孤城在西门家吃饭，我不会是三天没睡觉，眼睛坏了吧。”
　　西门吹雪冷冷道：“我看你是脑子坏了。”
　　陆小凤吃惊的问：“真是叶孤城？”
　　叶孤城抬起手中茶杯示意，道：“幸会。”
　　陆小凤拉过椅子坐下，欢喜地说：“好好好，叶孤城也在这儿，看来什么八月十五紫金山巅的鬼话，全是假的。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管家，”他朝着外面喊，“拿一坛酒来。”
　　西门吹雪冷声道：“你确实该好好吃顿饭。”
　　花厅外的管家听见陆小凤的喊话，表情复杂，他沉默着去给陆小凤搬了坛酒。
　　陆小凤吃饱喝足之后，才终于腾出空来打量叶孤城：“自南王府一别，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叶城主，叶孤城你怎么在这儿？”
　　叶孤城淡然道：“来此助西门参悟剑道。”
　　陆小凤眉梢都要翘起来了，笑道：“哦哦，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们是朋友了？哎呀，这又是一个好消息，看来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们会打起来了。”
　　西门吹雪眼神奇怪的看着陆小凤，他怜悯道：“你昨天问我，决战是真是假。”
　　陆小凤笑着说：“没错，西门你说是假的。”
　　西门吹雪道：“八月十五紫金山巅是假，决战是真。”
　　陆小凤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一样，“什么？”
　　西门吹雪道：“时间地点是假的。决战之期是九月十五，紫禁之巅。”
　　“等等，”陆小凤捂着头，“让我缓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还是要决战，只是时间地点换了？”
　　西门吹雪道：“不错。”
　　陆小凤问道：“为什么要换？”
　　西门吹雪道：“理由的话，我剑道有感，需闭关一月。”
　　陆小凤又问：“那为什么是紫禁城？”
　　叶孤城道：“月圆之夜，紫禁之巅，我觉得这个地方很合适。”
　　陆小凤看起来生气极了，他大声说：“这两个理由，我一个都不信。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决战！你们已经是朋友了，也能够互相帮助参悟剑道，为什么非要一决高下，一个生，一个死呢？”
　　西门吹雪道：“你不明白？”
　　陆小凤道：“我不明白！”
　　西门吹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一个故事，有的地方可以改，有的地方却不能动。支撑故事的主架，是必须要做的，否则这个故事，就不会存在。”
　　陆小凤要气炸了，他打量着面前的两个白衣剑客，从西门吹雪看到叶孤城身上，叶孤城甚至还在平心静气的喝着茶。
　　陆小凤气冲冲的问：“你听明白了？”
　　叶孤城道：“我明白。”
　　陆小凤道：“他是什么意思？”
　　叶孤城瞥了一眼西门吹雪，道：“等西门愿意告诉你了，你再来问我。”
　　陆小凤突然冷静了下来，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叶孤城垂眸，轻叹道：“人总是要死的，能够死在西门吹雪剑下，岂不是件快事。”
　　西门吹雪轻声道：“生死荣辱，我都已不在乎。生有何欢，死有何惧，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花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陆小凤面无表情的坐着，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能理解两个非要决一死战的剑客的想法。
　　陆小凤沉默了好久，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西门吹雪道：“不错，我们正要出门。”
　　陆小凤道：“什么？”
　　叶孤城道：“西门剑道有感，需外出游历，车马已备好，正要与你道别。”
　　陆小凤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愣愣的问：“一个月后你们就要生死相拼了，现在却要一起出去玩儿？”
　　西门吹雪道：“是出门游历。”
　　陆小凤道：“这有什么不同？”
　　叶孤城道：“出门游历，还是要做些正事的。”
　　西门吹雪道：“陆小凤你连日奔波，就在万梅山庄修整吧，我已嘱托管家，他会关照你起居。护卫已经等候多时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两人离开了花厅。
　　陆小凤像一座雕像一样呆坐着。
　　过了一会儿，管家从外面进来，问道：“陆少侠，热水已备好，现在要沐浴吗？”
　　陆小凤眨了眨眼，问道：“西门他们人呢？”
　　管家和声回道：“庄主和城主已经出门了。”
　　陆小凤喃喃道：“疯了，都疯了。我一定要告诉花满楼，不要和剑客交朋友，练剑的都是疯子。”
　　管家恍若未闻，再次问道：“陆少侠，要现在沐浴吗？”
　　陆小凤站起身，冷冷道：“洗，为什么不洗。我不仅要洗，还要喝着酒洗。西门既然放心我呆在这儿，我就把他的酒窖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