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阵阵》遥知不知

6、第六章 上飞机之前

　　上飞机之前任聿打开了微信的好友搜索，输入了骆衿的号码，骆衿的微信头像是一棵梧桐树。点了添加好友后，就将手机关机了。
　　这次沃尔沃的拍摄是一段广告，时长大约是十分钟，要切四五个景。
　　“老鬼，你干嘛呢？”阿原看着拿着手机在衣服旁边走来走去的老鬼说道。
　　“我这不是在请教我们骆助理，怎么搭配么。”
　　老鬼还在左看右看，手里突然空了。一抬头，发现手机在任聿手里。
　　“为什么她没有通过我的好友请求？”任聿看着老鬼跟骆衿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解道。
　　“啊？”
　　“这个…可能她没有看到。”
　　“可是我发了很多次了。”任聿从开机之后，一直盯着微信，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坏了，接收不到信息。
　　“老大，你是不是没备注呢？”
　　“备注了。”
　　“呃。”
　　之后的拍摄，任聿都是耷拉着脸，周遭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
　　阿原偷偷站到一旁打开手机微信，找到楚楚：你赶紧的，要骆衿同意一下老大的微信好友请求。
　　楚楚：？？？
　　阿原：别问。问就是快去找你骆衿姐救命。
　　楚楚找到骆衿的微信，点开对话框：姐，在不在？
　　骆衿：怎么了？
　　楚楚：你是不是忘记看好友添加了？
　　骆衿：我看看。
　　骆衿点开好友，发现确实忘记点同意了。之前她点开过，后来因为接了个电话就没再看了。
　　楚楚：姐，那个一团黑色的头像是老大。
　　骆衿：好了。
　　楚楚：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拍摄中途歇息，任聿一言不吭地走到休息棚。
　　手机叮地响了一下。
　　任聿点开微信，屏幕上显示，您的好友已经通过了您的请求。
　　任聿愣了一下，紧皱的眉头开始舒缓，脸上浮现出了丝丝笑意。
　　阿原和老鬼长舒了一口气，面面相觑。这两个人谈恋爱身边的人都要受罪。哦不，还没开始谈呢。
　　之后的拍摄中，任聿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许多，笑起来就跟今天瑞典的阳光一样。
　　转战了几个场景，拍出来的效果都很让导演满意。一直到凌晨2点，所有的拍摄才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在车上打起了鼾声。
　　任聿拿着手机，界面还是骆衿的对话框。
　　现在是国内的晚上八点。
　　任聿：脚好点了吗？
　　大概等了有十分钟，骆衿也没有回，任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在响了十几秒的时候被接通了。
　　“喂。”
　　“脚好点了吗？
　　骆衿才反应过来，这是任聿的号码。
　　“嗯，好多了。”
　　“那就好。”
　　车内的鼾声越来越大，阿原和老鬼睡得昏天黑地，前面的司机师傅也目光呆滞地等待着着还有几十秒的红灯，整个世界好像清醒的只有任聿和手机那头的骆衿。
　　“明天还有拍摄，后天回来。”
　　“好。”
　　“还有...”
　　“嗯？”
　　“没什么，晚安。”
　　“晚安。”
　　任聿握着手机放在胸口，看着窗外。
　　还有，我想你，不是很，是非常。

　　午夜是大多数人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刻，也是一些事情发酵起来最好的时刻。
　　对新浪微博的系统维护人员来说，这个午夜注定是不眠的。
　　凌晨一点，几张任聿与骆衿的照片被发在了新浪微博，不到一个小时，任聿恋情这一话题就像飓风一样袭向了热搜榜首的位置。。
　　早上七点，骆衿被楚楚的电话连番轰炸。
　　骆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这种方式来让国人认识自己。
　　打来电话的还有公司高层和公关。
　　骆衿简单地洗漱之后，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司去。一路上公司的人都用着她看不懂的眼神上下打量，这让骆衿很不舒服。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大屏幕上还放着她和任聿的照片，刚好是任聿拉着她的手的那张。
　　首先开口的是公关部长：“照片上的是你吧？”
　　“是。”
　　“给我一个解释。”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骆衿，我希望你能清楚，你只是个助理，应该懂得跟艺人保持距离。任总从出道开始就从来没有过绯闻，今天因为你被舆论缠身，你知道对他的影响多大吗？”
　　公关部长是个女强人，穿着黑色的制服，脸上的表情就像她的套装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有窒息的感觉。
　　“是我没有注意分寸。”
　　“公司希望你能够在网上发一封声明，澄清你和任总的关系，。还有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公司不希望你出现在任总身边。当然你的业务能力，我们也都知道，所以公司决定把你调去给纪明楠做造型师。”
　　骆衿抿了抿唇，“我接受。”
　　鉴于骆衿良好的态度，公关部部长没有再多说。
　　他们走后，骆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下载了从没用过的微博，注册了个账号，按照公关部给出的模板，以自己的名义发了一封道歉信。
　　十几分钟之后，她的微博评论区就有了几万的评论，目所能及的言语比骆衿想象得还要恶毒难听。
　　“喝杯咖啡吧。”
　　骆衿抬起头，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别看了，何必自寻烦恼。”于佳将手机推至一旁。
　　“谢谢。”
　　“这件事老大还不知道呢，公关部就开始拿你开刀。”于佳看了下时间，瑞典这个时候是凌晨3点。
　　“我没事，谢谢你。”骆衿了弯唇。眼前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让她倍感温暖。
　　“对了，你的脚好点了吗？”
　　“嗯，已经没有大碍了。”骆衿动了动脚，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瑞典的上午九点，任聿被阿原和老鬼排山倒海般的敲门声吵醒，开门后转身进了洗手间扑了两把水在脸上。
　　“出事了老大.....”
　　任聿双手垂在膝上，额前的碎发由于刚刚被打湿，还在往下滴水。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微博上骆衿以自己助理名义发布的道歉信。
　　“谁叫她发道歉信的？”因为刚起床，任聿声音有些沙哑。
　　“公关部。”
　　“什么时候处理我的事都不用跟我打招呼了。”
　　“还有老大，骆衿被调去了给纪明楠当造型师了。”
　　老鬼话音刚落，任聿手中的手机就砸向了一旁的吧台。吧台上的酒杯滑落在了地上变成了玻璃碎片，手机也四分五裂。
　　阿原吓得一哆嗦，他知道，任聿真的生气了。
　　“手机拿来。”
　　“哦哦。”阿原赶紧从口袋掏出手机，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
　　几分钟后，任聿把手机还给了阿原，并告知他联系拍摄组看能不能把拍摄尽量提前，还有把飞机改签到最早的一班。
　　收到指示，阿原和老鬼变得手忙脚乱起来。十分钟后，又接到了公关部长的电话。
　　“任总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没看微博吗？”
　　“微博？”阿原用眼神示意要老鬼打开微博。
　　任聿的官方微博自开通以来都是他在打理，发一些照片和广告，没有一点私生活的痕迹。就在十分钟前，任聿发了一条微博：
　　在瑞典，才看到。错了，是我在追她。
　　刚被公关部长批斗完，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楚楚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啊啊啊，老大太酷了。我宣布，我要当老大跟骆衿姐cp的头号铁粉。”
　　“钟楚楚，别唯恐天下不乱行不行。”阿原一个头两个大，他们是痛快了，挨批的可是他啊。
　　国内下午六点，在横店影视城，樊聪正在化妆间跟于佳视频。
　　“老大太牛了。”于佳刚到家，瘫倒在沙发上。
　　“那是，老大不牛还能是我偶像吗？要不我也学他，先透露点风声给媒体，然后发条微博。”
　　“算了吧，我可不想死在网民的嘴炮下面。”
　　“什么死不死的，骆衿不也好好的，不少网友都觉得她和老大般配呢。”
　　“你也不看看她被骂得多惨。今天我在会议室看到她看微博评论得时候，眼睛都红了。”
　　樊聪刚想回话，视频就卡住了，进来了个电话，是吴雨真。
　　“听说你在横店拍戏。”电话一接通，吴雨真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嗯。”
　　“我也在。”
　　“嗯。”
　　“晚上一起吃饭吧。”
　　“那什么，我经纪人发烧了，我得照顾他。他现在得挂水了，我去帮他拿药，就这样再见。”
　　樊聪松了口气后看见经纪人推开门：“我什么时候发烧了。”
　　由于行程的安排改变，阿原把他们一行人的机票改签到了晚上十二点，飞到上海的时候，由于时差的关系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八九点了。
　　也不知道谁透露了这次航班的信息，一走出VIP通道就有一大批粉丝和记者在出口，还要楚楚早就停好了车在这里等。
　　“这也太多人了吧。”楚楚看着车窗外的人群感叹道。
　　“现在老大可是话题人物，微博热搜到现在还没淡下去呢。”
　　“不过老大，我支持你。”
　　车子已经开了几分钟，身后也没有粉丝和记者跟着。
　　“前面停一下。”
　　楚楚缓慢地踩着刹车，让车子停在了一旁地花坛处。
　　“都下车。”
　　除了任聿，剩下的人都一脸懵逼，但也得乖乖下车。
　　任聿从车上下来，转身坐入了驾驶室里。
　　“车子我征用了，你们自己回去。”说着便发动了，只留下了车尾的影子。
　　“我行李还在车上。”
　　“谁不是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只能拿出手机来叫滴滴了。
　　任聿驾着车驶向与家不同的方向，他知道他要去哪里，也知道自己欠骆衿一个解释。
　　在任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骆衿还在向家里人解释自己突然回国的原因，说是原因不过是胡编乱造的一个谎言而已。还好有骆老爷子帮她说话，说她懂事了，知道回自己的祖国看看了。
　　骆衿挂了跟家里人的电话，手机屏幕上弹出来几个未接来电，骆衿从来不设置联系人，但给她打过电话的人她都能记住号码，而现在这个号码她记得，是任聿的。
　　正在她考虑要不要回过去的时候，任聿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百般犹豫下，骆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在楼下。”
　　骆衿走到窗前，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的任聿。
　　“我已经睡下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男生跟她表白过，她都是能躲则躲，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销声匿迹了。
　　“那我在这就等你睡醒。”任聿抬头看着骆衿的房间，灯光微弱，却能依稀看得到她站在窗前的影子
　　骆衿匆匆地挂了电话，将房间的灯关掉，躺进了被子里。
　　任聿看着逐渐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皱了皱眉头，他本来没这么早向骆衿表达心意，怕的就是骆衿像现在这样躲着他，就像对待以前那些向她表白的人一样。如果骆衿因此疏远他怕他，那他宁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骆衿还是没能入睡，她打开床头的灯才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雨滴突然劈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骆衿拉开窗帘，看到任聿还站在路灯下。
　　骆衿犹豫了一下，走出了房门，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和柜子里的伞。
　　任聿蹲在路灯下，雨滴在他黑色的风衣上转瞬即逝。他的头埋在臂弯里，整个人都看起来十分狼狈。
　　“下雨了，你回去吧。”骆衿将手上撑的伞移至任聿的头上，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半的身体都淋在外面。
　　听到声音，任聿抬起头站了起来，看到骆衿湿打湿了的右肩便伸手想将她拉进一些。不料骆衿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伞也跌落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只是...”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任聿弯腰捡起雨伞，将骆衿重新遮住。
　　“是我给你造成了困扰，但骆衿，我心里一直以来都是你，也只有你。”
　　骆衿看着任聿，脸上沾满了雨水，头发凌乱不堪，眼眶下有明显的乌青，大概是刚下飞机就直接来这了。
　　“可是，我对你...暂时..还没有那种感觉。”骆衿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暂时这个词语，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直接拒绝。
　　“没关系，我可以等，不管多久，只要你别害怕我，躲着我。”
　　“那你回去吧，挺冷的，小..小心感冒。”
　　任聿一把抹开了脸上的雨水，笑得像个刚吃完药又被喂了一颗糖的孩子。他知道，这是骆衿在给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