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救赎 很幸运，在 ...
-
宇智波火核曾有过很多次幻想。
他曾一次次在夜深人静之际彷徨地惊醒，一次次在重大抉择之时下意识抬头侧向左侧。
尽管他极尽否认那个掌握写轮眼终极力量的男人的死去，但年复一年，哪怕不愿意承认，在火核理智里，他终究明白自己效忠的大人真的已经步入黄泉。
也许在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里他偶尔会出现一些幻觉。
——朦胧的阴雨天，缓缓穿越过曲折的巷道，抬首或许会看到那人睥睨的身姿。
——吵吵嚷嚷的族会上，无聊数着梁上蚂蚁时，或许会听到他们沉声的呼唤。
终于后来，他学会了无视一些突如其来的错觉。
它们太过美好，以至于火核可以轻易从中挣脱。
安定的日子轻易地腐蚀着人们的神经，看到柔柔弱弱软弱非常的宇智波族长，谁还能记得呢？
谁还能记得他曾经沐浴鲜血，战功赫赫。
谁还能记得他曾是算无遗漏的宇智波泉奈手中最锐利的一把刀。
哪怕是火核的妻子也不曾知晓：
在某一个寻常的日子里，提上一打清酒据说前往祭拜战友的火核在一座无名的墓前久久站立。
衣袖拂过紧紧闭着的眼睛，擦去的是血管崩裂而涌出的淤血。
眼睑下黑色的勾玉轮转，结出了崭新的图案。
他得到了曾经自己梦寐以求如今深恶痛绝的东西。
那一天，他终于接受了现实，彻底死心。
火核很长一段时间里对自己得到的这双眼睛感到作呕。
每一次在镜子在水面看到它都是在提醒自己：
宇智波火核，你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但今天，火核由衷的庆幸自己拥有这双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超绝的瞳力让他捕捉到了那丝微不可察的痕迹。
熟悉的同源的力量。
原本应当百无聊赖自成世界并从容不迫的宇智波火核睁着在夜里显得格外妖异的写轮眼，近乎贪婪地看着那个笼在斗篷里的身影。
他本能地就想冲上去，但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不行，这不行。”牙齿打颤。
干涸的内心出现了崭新的色彩。
“斑大人是潜伏进来的。”看到斑正对着的方向，火核瞬间明悟。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您果然还活着。
“不不不不不，绝不能打乱他的计划！”他碎碎念，略显神经质。
他几乎热泪盈眶。
我要怎样才能去见到他？
能不能帮到斑大人尚在其次。
可至少必须告诉斑大人那个未知的幕后黑手的存在！
火核在原地急躁地踱步，突然猛地顿住，抬头四望。
作为宇智波斑曾经的副手，火核了解斑很多或许其本人都不曾意识到的习惯。
比如——
无论到哪里，无论是执行任务还是踏青游嬉，斑在离开前总是喜欢站到最高的地方眺望一番。
就像这块怪模怪样的石头，争分夺秒瞬身上来的火核想着。
灵巧地一跳，站了上去试了试，低头看向石头视线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喜爱。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块石头享受到了宇智波现任族长家里的小鬼头都不曾拥有过的待遇。
唔，不仅视野开阔，风吹过来也很舒服。
是斑大人喜欢站的地方。
火核严苛地评估，满意地在上面用瞳力留下了儿时用过的暗号，表达了求见的信息。
不行，这幅样子怎么能见斑大人，火核皱着眉打量自己。
那毛毛躁躁的样子就像一个准备去见暗恋的姑娘的怀春少年。
这些族徽也要去掉才行。
火核挑剔着自己本就妥帖的衣着，自觉应当和斑大人统一战线，真情实感地苦恼自己根本没有不带族徽的衣物。
斑大人不会因此厌恶我吧？
青年是那样惶恐而兴奋着。
※
不起眼的角落里，素色的小野花花蕾团簇着。
它们摇曳于冷肃的寒风里，盛开出新的绝色。
失去意义的青年终于可以重新定义自己的存在。
他的脊背挺直，温文尔雅的眉眼里依稀可见当年的锐利乖张。
很幸运。
在被沉重的愧疚压垮前，
他拥有了被救赎的机会。
※
没有人知道斑看到那刻划在石头上的玩闹般的暗号时是何等的诧异。
若不是稚嫩而错漏百出的简笔画是被澎湃的瞳力以精湛的刀术钉于其上。
斑几乎就要以为梦回童年。
“竟然有可以看到我的存在吗？宇智波……幻术学得不错啊……”赞许略带惋惜。
斑早已经记不清知道这组过家家般暗号的有些什么人，但总归不是已经死去就是成为了蠢货的一员。
“见我？陷阱吗？那群血性尽失成为家犬的愚昧者。”
麻烦，竟然暴露了。
“就让我看看什么东西给了你见我的勇气吧。”
语气渐重，杀机毕现。
月之眼不容有失，无论你是谁，有什么目的，都还请你去死吧。
奔向目标地的斑冷漠地想着。
随着林木渐疏，视野渐开，远处的一切慢慢展现在他面前。
出乎斑的意料，坐标地点等待他的不是层层叠叠全副武装的埋伏，而仅仅是一个人。
他曾经的得力下属，宇智波火核。
他看到：
深棕色马尾的青年盘坐在空旷的可以被一览无余的野地，把玩着刚从灌木丛中采下的杜鹃草，几乎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弱点暴露，展现最不设防的姿态。
“虽然很莫名其妙，但——”
斑的眉锋紧蹙。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是别有用心也好，是后悔懊恼也罢，既然当初没有站出来，那么现在想必也不会认同我。”
“那么作为计划外的变数，就——”
随着斑轻声的呢喃是令人眼花缭乱的手里剑从袖口里闪出。
“永远闭嘴吧。”
虽然封锁了所有退路，但以你的能力，只要这些年没有腐烂掉，抵挡不过小菜一碟。
好好取悦我吧，火核！
斑眼里的兴味泛起，嘴角的弧度逐渐夸张，锋芒夺人。
让我这些年快要生锈的身体好好舒展一番！不要死得太快——
“噗嗤。”
怎么会！
打断斑想法的是手里剑入体的血涌声。
宇智波火核根本没有闪避，只是慢悠悠地微微侧身让手里剑的攻击不至于致命。
明明被两三枚手里剑切割着血肉，他面上却是清浅的微笑，别说站起来反抗，他甚至仍旧是攥着那株杜鹃草坐着安然自若的样子。
※
火核毫不在意身上的疼痛，或者说他乐于如此。
往昔岁月，被斑好好揍一顿是他求而不得的奢望。
他用着狂热的视线注视着从远处踏步而来气势凛然的男人。
斑大人，虽然迟到多年。
他眼里是挣脱束缚的星星点点的满足。
但——
万花筒写轮眼乍现，右眼的瞳术第一次被使用出。
“月读。”
火核看着惊愕的斑猝不及防间被自己拉入幻术空间。
但请接受我的请罪。
“斑大人，属下宇智波火核，来迟一步，罪该万死。”
被特意塑造得鸟语花香的世界里，少年姿态的宇智波火核身穿当年家族暗忍的衣饰在空无一人的宇智波旧址向斑单膝跪地。
与当年臣服于年轻族长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在青葱的往日里，他和他们在此立下了永远追随的誓言。
在物是人非的今日，他孤身一人地在同一个地方践行着自己的承诺。
※
实在是没想到宇智波如今拥有了一双新的万花筒。
以那群人的气量，有了万花筒还能这么安分？千手扉间怎么做到的？
轻敌的斑姿态轻松地抬手准备结印挣脱这对他来说并不棘手的幻术。
却见昔日的下属臣服的姿态。
“斑大人，属下宇智波火核，来迟一步，罪该万死。”
他在向自己请罪。
斑明了，有些困惑，却是无动于衷。
多年过去，他早已释怀，宇智波们对他来说与旁的任何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也许还是有的，毕竟一些眼睛尚且可堪一用，斑想起准备好的消耗品略带嫌弃地想。
但眼见火核做到这个程度，看到他郑重的样子，终究让斑停下了震动月读世界的查克拉流。
姑且听一听吧，他想说的话。
“你想说什么？”
感知到现实里火核没有任何动作的斑意味不明地垂眸看向过去被自己打入背叛者行列的人。
“请您耐心，此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斑挑起眉，还是按耐住了不耐烦。
“您或许不清楚，包括我在内的一群人曾在泉奈大人死前立下毒誓对您绝对效忠。”
泉奈啊……
斑的脸色微缓，终于对火核的话产生了兴趣。
“因为过去很多东西都是泉奈大人处理的，不经您手，料想到您不擅长，我们决定分工合作辅佐您慢慢学。”
嗯？这样说来，好像刚开始确实有人不断送文件过来，不过后来就不再见了。
“而我归属于武斗派，在那段时间算得上无所事事，加上族里巨变，心情很糟糕，就领了任务出去散心。”
所以？
“结果等我回来竟然发现族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传出那种谣言！”火核很是激愤。
斑不置可否。
“甚至您被，”火核顿了顿，改口，“您离开的时候没有人一起走。”
“这绝不可能！除非——”火核眼角湿润，斑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除非这些人都已经死去。
“大概是我年纪小，泉奈死后情绪外露让族人以为我对您很不满，他们没对我设防，我轻易得到了查阅卷宗的权限。”
“所有人，所有！”火核有点失控，声音尖利。
兀地收声，他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斑，却见一丝温和的安抚。
这一刻。
火核好像真的成为了当年那个突然失去所有亲近之人的迷茫少年，满腹的委屈不解翻涌。
他哽咽出声：“所有人都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死去，在短短的几个月里。”
“太可笑了，他们之中最不济也拥有二勾玉写轮眼啊！”神情变得越来越狰狞。
显然斑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拧眉深思。
“虽然不管我怎么查，都好像是意外，但我绝不相信。”
“我绝不相信在乱战里这么多年不曾折损一人的团队会在和平期短短几个月死亡殆尽。”
斑跟着点了点头。
“阴谋，一定有阴谋。”火核语速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
“有一个幕后黑手，一个强大的可以时时刻刻监视我们宇智波的人，怀着一个未知的目的，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切都如他所愿进行着。”激动至嗓音沙哑。
这——
“最初我以为这是一个针对宇智波全族的阴谋，但后来我借着修炼古忍法的由头翻查过去的卷宗，意外发现大量大同小异的报告里，您的格外不正常。”
什么意思？斑不善地看着突然大胆起来的青年。
“您的过去好像有过多巧合，不断陷入困境与麻烦，这很不正常，没有人会接连不断如此倒霉，关键在于这些突发事件都是在您陷入瓶颈时发生的，这些麻烦无一例外被您化解并助您变强。”
好像？嗯？
“在没有仔细整理前，没有人会察觉您几乎是其他人数倍之高的遇险频率。”
“无论是查克拉的煣炼，忍术的开发，乃至写轮眼的升级皆因此变得轻而易举。”
“加上那时突然甚嚣尘上的谣言和接连不断的意外我不得不猜测这个人针对的不是宇智波而是您。”
斑发现这种离奇的推测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样的步步为营令我胆寒，哪怕是现在我都害怕您可能正在被监视，所以我对您施展这个瞳术月读，在这里的时速由我控制，无论过去多久外面都只是一瞬，请您谅解我的无礼。”
斑对这种推测感到一阵恶心和不可遏制的愤怒。
“您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他逼迫您单独行动以此方便下手。”
这句话让想要怒斥荒谬的斑回哑口无言。
轮回眼……
虽然极度不相信有这么个人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但火核的分析竟然真的完全契合事实。
只有自己不断变强，不断经受痛苦进化眼睛，不断对世界失望清醒过来才会去选择得到的眼睛。
虽然很令人作呕，但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想要夺取眼睛的存在，那就间接证实了轮回眼与无限月读的真实性，斑内心复杂。
想要我的眼睛？是想要成为六道仙人那样的存在吗？不过片刻斑就缕清了关键。
就看你有没有命来取了！
斑毫不畏惧地双臂环胸倾头冷笑。
“还请您务必珍重。”火核还在说着。
“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做的，请——”
斑低头看向紧张的火核，像是在斟酌什么，直接打断道：
“如果我想要创造一个类似于你的瞳术的世界呢？”
火核疑惑。
“无论什么人，都不会再经受痛苦，饥寒交迫，生离死别，背叛与失败，孤独与寂寞，什么都不再有。”
火核慢慢有了不可思议的猜测。
“所有人都将拥有最美满的一生。”
火核已经明白。
“在月读的世界里。”
斑一字一顿。
“如此。”
“你还要追随于我吗？”
在火核哑然的诧异里，斑不抱任何希望地问道。
“如果你不认同，我也信任你不会将此事说出，放你一条生路。”
他虽早已对世人的目光短浅愚不可及厌倦，却还是心软了。
但大概火核并不在乎别的什么。
于是，斑听到铿锵有力的清脆声音：
“唯您马首是瞻。”
毕竟——
他曾允诺的。
是无论发生什么，
自己都必将誓死追随。
※
从月读中退去，火核遏制住了瞬间席卷而来的疲倦与疼痛，将手探向腰间，作贪生怕死状：
“大营就在不远处，你再向前一步，我就发射信号弹。”完完全全就像一个捞了大功劳的小人模样。
“啧。”斑皱眉。
“麻烦。”顺势停下了脚步。
斑扬起头，睁开了写轮眼，好像在恐吓瘫在地上的蠢货。
演技精湛的火核直接避开那双眼睛瑟瑟发抖，贪婪十足：
“斑大人，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哦？”无聊的斑可有可无的看着乐子。
“您想要更多写轮眼吗？毕竟有很多秘术……”
“或者我可以给您提供木叶的情报。”火核看到无动于衷的男人急忙补充。
颇感乏善可陈的斑看上去起了点兴趣。
“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权利！凭什么我要被这样拿捏！”火核尽力表现自己的愤怒，想象了一下最爱的京果子被忍猫叼走时的感觉。
“噗嗤。”斑还是没忍住。
咳。
“就凭你这副样子？”斑向是在看什么垃圾。
火核直接假模假样拿出一个空白的卷轴交给斑。
“请您笑纳。”希望可以骗过神秘人。
斑打开卷轴，装作浏览的样子，抬头看了火核一眼，瞬身离开。
火核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这真是天赐良机！刹那，极光，谁也不能侮辱我。”
※
阴影里，黑漆漆的古怪生物终是收敛了杀机，黄澄澄的眼睛露出评估的意味，最终隐遁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