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精神病》恬恬小世界

4、第 4 章

　　这天医生查房的时候，甘医生怀着沉重的心情告诉了依凡一个消息，就是她小伯过世了。依凡突然觉得昏天黑地，她多么希望当初妈妈说的小伯生病只是骗她来精神病院的借口，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但没成想是真的。但是依凡知道，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能崩溃，所以她还是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对甘医生说：“我知道了。”依凡想甘医生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笑的出来。但她能怎么办，大哭大叫然后陷入郁结，然后不能出去么？比起这样的结果，当然是控制情绪重要的多。依凡觉得甘医生在观察她，所以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状态。在查房结束后，依凡还是控制不住偷偷背过身去悄悄的留下了一滴眼泪，然后，又迅速擦干了眼泪，跟随大部队去了活动室。
　　依凡想终究没能见到小伯最后一面。自己见到小伯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呢？是在几个月前他的婚宴上。兜兜转转，小伯终于遇到了相惜的人。那天，宾客满堂，小伯的脸上是挡也挡不住的幸福光彩。自己和堂弟一起端着酒跟在小伯后面一路敬酒。大家都以为小伯的好日子来临了。可是，短短数月，谁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就在依凡沉浸在悲伤中时，小婉走了过来，问她去楼下活动么？天气好的时候，病房会组织病人去楼下放风，楼下有各种活动室，还有个小小小公园，可以坐在长廊的凳子上，吹吹风，晒晒太阳。要是平时，依凡可能也就兴高采烈的排队申请下去放风了，可是今天听到这样的噩耗，委实没啥心情，就淡淡的打发了小婉。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病友坐在依凡身旁念叨着：“我纸巾没了，要去管理阿姨那里领取，可是阿姨不给领，这怎么办，这该怎么办……”依凡不胜其扰，就自告奋勇的说：“我纸巾也没了，要不我们一起去领取吧。”病友感觉有了同盟心里有了底，开心的朝管理阿姨那里走去了。谁知道管理阿姨一句“现在比较忙，待会再说“就打发了依凡她们两个。管理阿姨都这么说了，只能再等等了，也就泄气的回到座位了。可是管理阿姨哪有什么事情，她分明和旁边几个人聊天聊的热火朝天。依凡有点生气，但又无可奈何。过了半个小时，病友一脸愁云的又念叨了：”我现在想上卫生间了，没有纸怎么办？“依凡刚想说先用我的吧，结果快一步伸向口袋的手却什么也没摸到，自己的纸巾真的也没了。无奈之下，依凡她们又走向了管理阿姨，阿姨一句”再等等“刚出来，依凡顿时炸了，可能小伯的事情也有影响。依凡说道：”你领着工资不就是为我们做事的么？聊天是干正事么？我们领点生活必需品怎么了？“三连问一出，果然毫无疑问的得罪了管理阿姨，没想到的是，管理阿姨竟然伙同旁边人把依凡绑在了床上，说是她的病犯了。依凡真的郁结，病友哭着求饶。
　　依凡何曾吃过这种亏，只能自我感叹虎落平阳被犬欺。
　　后来，小婉告诉依凡，这里最重要的是“听话“二字，更不能顶撞。依凡灿灿的说：”我已经吃过亏了。“陶陶没想到精神病院的生活竟然比她想象的要恶劣一百倍，竟然也开始缩起脖子做人。
　　那个病友可能觉得不好意思，以为是自己害了依凡，还特意跟依凡说“抱歉“，依凡挥了挥手，说：”都怪自己鲁莽，怨不了别人，跟你也没啥关系。“病友说：”求管理阿姨办事，要学会看她脸色，如果她心情不好，就不要求她办事了，容易撞在枪口上。如果已经有几个人聚集在她旁边，求她办事了，那么可以凑过去，管理阿姨可能顺便也把你的事情办理了。你懂了么？“依凡突然明白这就是当时为啥病友只是一个劲的唠叨，她分明是心里急而现实不允许办事。听了这翻话，依凡想可能大家都觉得没脑子的人都在精神病院，可是这分明是真实的”作战“经验啊。依凡顺口问了一句：”你在这里待了几年了“病友回答道：”十来年了。“”你想出去么？“依凡又问了一嘴。”谁说不想呢？可是病没好不让出去。“病友显的有点落寞，说完就走开了。
　　“又是一个可怜人！“小婉听到依凡她们的对话叹息道。”到底生病治愈到哪种程度才能出去呢！“依凡不经感叹道，又接着说：“其实我倒觉得那个病友的脑子很好使，至少我现在没有这种求人办事的概念。活了这么久，还不如一个待在精神病院十几年的人。”“像她这种情况，大概率是被家人放弃了，就当在这里了此残生了。”小婉分析道。依凡认真的思考了下，说道：“只有家人隔三差五送来的点心才能证明还被记挂着吧。可能家人也有所顾虑，出去了不按时吃药怎么办？如果在外面走失了怎么办？索性在这里省心省力。”小婉立马接上：“所以就像我之前说的，凡事要靠自己。只有自己打消了家人的种种顾虑，才可以迎接自由。“依凡伸出一只手，说道：”为自由击掌。“然后”砰“的一声，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这是一整天来，依凡第一次开心的笑。
　　只是，吃过晚饭，回到病房，依凡看着夜幕降临，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不知为啥，今天的药好像没有了往日的效果。往日吃过药，依凡就能倒头就睡，一夜到天明。今天，脑海里冒出来小伯平日的种种，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快速播放。小时候，小伯买的新衣服；香港回归时小伯给的港币；长大后，看到成绩单的小伯说“怎么一科只有60多，也有奖学金“……不知不觉间，依凡还是抵挡不住药效，进入了梦乡。